五丁目的美術史筆記

買畫了,帶回家發現太大了

1930年代,隨著現代大型展覽會如臺展、府展出現,加上臺灣教育會館、臺北公會堂等現代展覽空間陸續建成,在當時展覽會場的照片裡,我們可以看到畫作的尺寸越來越大。陳澄波以身為美術家的身份提出建言,他批評近年各大展覽會中流行大作品,往往是畫家們的招牌意識作祟,若技術不能與畫面尺寸配合,則會破綻百出。

劉錡豫

卞卡專欄

生存話題: 悖論裡的中國私人美術館(上)

不管宏觀經濟和文化政策如何的不友好,其實多數美術館還是一直在努力地活著的,也都各有各的辦法續命。在缺乏商業機會的時候,美術館「藝術的回歸」可以理解為一種權宜之計,但也可以被視作一次自我重構的契機。關於生存命題的悖論是:美術館首先是一個基於知識構建的主體?還是一個資本實體?是不是說只要美術館還能發得出工資、交得起房租,它就還在「生存」?物理現實的危機使人痛苦,但也揭示出問題所在。我們一度認為美術館的問題只就是「錢」的問題,但當潮水退去,問題就暴露在沙灘之上——生存危機促使我們意識到文化上的危機。

卞卡

蕭文杰專欄

誰在決定文化資產的命運?從2025年撤銷判決談文資制度問題

近年來,文化資產的指定與保存,愈來愈頻繁地進入司法審查的場域。2025 年,多起已指定或登錄的文化資產,因法院判決而撤銷其文資身分,引發文化保存實務上的高度關注。這些案件的撤銷理由,涉及文資審議程序是否合法、審議論述是否充分,以及保存管理與財務評估的判斷範圍等問題,已不再只是單一個案,而逐漸形成可被援引的判例趨勢。本文整理相關案例,嘗試從制度層面觀察其對臺灣文化資產行政實務可能帶來的影響。

蕭文杰

張寶成專欄

演算法時代的語言煉金術與原始區塊鏈:在JPEG之外,尋找肉身與語言的棲息地(下篇)

Operator的核心貢獻在於建立了一種「具身協議」(Embodied Protocol)。透過《Human Unreadable》與後續的「表演操作系統」,她們證明了稍縱即逝的舞蹈動作可以轉化為永恆的資產,而不必犧牲其現場性。Sasha Stiles則確立了「區塊鏈詩學」的理論基礎。技術是延續意識的工具。透過將詩歌視為原始的區塊鏈,她打破了人文與科技的二元對立。綜上所述,這兩組藝術家為2025年後的藝術世界提供了樂觀而審慎的願景。在這個願景中,技術不再是異化人類的力量,而是人類本質——無論是肉身的律動(Operator)還是靈魂的吟唱(Stiles)——得以在數位虛空中棲息、繁衍並獲得永恆的終極歸宿。

張寶成

五丁目的美術史專欄

日治時期臺灣畫家在走廊上辦展覽?

對日治時期的臺灣畫家而言,展覽空間稀缺是必須面對的現實,走廊、旅館、報社皆可能成為臨時展場。透過倪蔣懷籌辦畫展的日記與照片,本文回望臺灣現代美術如何在有限的場域中摸索展覽形式,從迴廊出發,形塑屬於自己的藝術史起點。

劉錡豫

蕭文杰專欄

從《大濛》到馬場町:被「罩雺」遮蔽的不義遺址

當電影《大濛》喚起社會對白色恐怖的再度關注,臺灣那些早已被標示為「不義遺址」的歷史現場,卻依然籠罩在一層難以散去的霧中。馬場町、六張犁,這些承載國家暴力與人權侵害記憶的場所,表面上被保存、被命名、被紀念,實際上卻長期處於論述混亂、指認失焦的狀態。當歷史被含糊處理、加害與受害不再清楚,人權的價值也隨之失語。保存不義遺址,究竟是在紀念什麼?又為誰而記憶?

蕭文杰

影形力專欄

陽光燦爛的黑暗:論阿比查邦《與太陽對話》(VR)

空中,大小不一的石塊陸續出現,徐緩降落;展翅如鳥的霓虹燈懸浮其間。黑色地面逐漸被岩石與沙土取代,猶如螢火蟲的零星光點在身邊游移不息。巨大的雕像悄然矗立,人形還帶有誇張的陽具,宛如從夢境中走出的巨物。當那燦目耀眼的光球升至半空時,它的形態忽然伸展為長條狀,一端穿入地面,另一端還原為光球。它沿著石壁飄升,觀眾身軀隨之傾斜、浮起;身後的光點亦徐徐升起,像星辰隨行。直到腳尖完全離開黑暗的陸地,踏入浩瀚宇宙,低沉的轟鳴逐漸加劇且擴散,震動四周,光球迎面而來。靠近之際,它分裂出無數大小光球,遠處的零星光點也在引力下紛紛向前匯聚。空間被光與暗填滿,時間彷彿被拉長,觀者漂浮在無重力的奇境中。

孫松榮

藝術新聞

鐫刻清華園的天長日久,「宏亮美術館」落實清華「文藝復興運動」

新竹國立清華大學(以下簡稱清大),即將迎來嶄新由校友謝宏亮籌建之「宏亮美術館」。該館由大尺建築師事務所郭旭原和黃惠美建築師設計,藝術界悍將謝素貞出任館長。校長高為元強調,藝術本質,是對話,而美術館則是承載對話最自然的場域,無論是繪畫、雕塑或戲劇,都能為觀者開啟向外、向內同時展開探索旅程,藝術是一種能讓人「從不同角度看世界」的媒介,也是促使人們更深刻理解自我、發掘內在潛力的契機。

李京樺

高森信男專欄

好萊塢國策電影與冷戰:爆米花視角中的後越戰反思及美、日競合

從《洛基》到《銀翼殺手》,我們以為自己觀看的是娛樂工業製造的奇觀,卻在多年後才發現,這些影像其實悄悄記錄了美國從越戰陰影走向冷戰末期的情緒與國際視角。本文借用「國策電影」作為反諷的鑰匙,重新回望好萊塢如何在越戰創傷、日本崛起、美蘇對峙等歷史節點中,折射出美國中產階級的恐懼、焦慮與想像。電影不再只是娛樂,而是一面觀看國族心境變化的文化鏡子。

高森信男(Nobuo Takamori)

藝術新聞

在不確定之中尋找藝術的立場:從一場論壇,看台灣藝術界的韌性想像

如果把2020年之後的歷史攤開來看,災難有一種令人不安的規律:疫情封城、戰爭爆發、極端氣候、港口塞船、網路中斷、經濟制裁等,新聞看多了,我們習慣把它們歸檔成「國際消息」,好像跟我們有點距離,又好像離我們越來越近。這篇文章不是論壇記錄,也不是簡報式總結,而是一次關於「藝術韌性」的重新思考。它來自國際經驗,也來自臺灣自身的脆弱;來自藝術界的身體感悟,也來自政策制度的現實;來自災難中真實的恐懼,也來自藝術界仍未放棄的希望。

石隆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