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丁目的美術史專欄

日治時期臺灣畫家在走廊上辦展覽?

對日治時期的臺灣畫家而言,展覽空間稀缺是必須面對的現實,走廊、旅館、報社皆可能成為臨時展場。透過倪蔣懷籌辦畫展的日記與照片,本文回望臺灣現代美術如何在有限的場域中摸索展覽形式,從迴廊出發,形塑屬於自己的藝術史起點。

劉錡豫

蕭文杰專欄

從《大濛》到馬場町:被「罩雺」遮蔽的不義遺址

當電影《大濛》喚起社會對白色恐怖的再度關注,臺灣那些早已被標示為「不義遺址」的歷史現場,卻依然籠罩在一層難以散去的霧中。馬場町、六張犁,這些承載國家暴力與人權侵害記憶的場所,表面上被保存、被命名、被紀念,實際上卻長期處於論述混亂、指認失焦的狀態。當歷史被含糊處理、加害與受害不再清楚,人權的價值也隨之失語。保存不義遺址,究竟是在紀念什麼?又為誰而記憶?

蕭文杰

影形力專欄

陽光燦爛的黑暗:論阿比查邦《與太陽對話》(VR)

空中,大小不一的石塊陸續出現,徐緩降落;展翅如鳥的霓虹燈懸浮其間。黑色地面逐漸被岩石與沙土取代,猶如螢火蟲的零星光點在身邊游移不息。巨大的雕像悄然矗立,人形還帶有誇張的陽具,宛如從夢境中走出的巨物。當那燦目耀眼的光球升至半空時,它的形態忽然伸展為長條狀,一端穿入地面,另一端還原為光球。它沿著石壁飄升,觀眾身軀隨之傾斜、浮起;身後的光點亦徐徐升起,像星辰隨行。直到腳尖完全離開黑暗的陸地,踏入浩瀚宇宙,低沉的轟鳴逐漸加劇且擴散,震動四周,光球迎面而來。靠近之際,它分裂出無數大小光球,遠處的零星光點也在引力下紛紛向前匯聚。空間被光與暗填滿,時間彷彿被拉長,觀者漂浮在無重力的奇境中。

孫松榮

藝術新聞

鐫刻清華園的天長日久,「宏亮美術館」落實清華「文藝復興運動」

新竹國立清華大學(以下簡稱清大),即將迎來嶄新由校友謝宏亮籌建之「宏亮美術館」。該館由大尺建築師事務所郭旭原和黃惠美建築師設計,藝術界悍將謝素貞出任館長。校長高為元強調,藝術本質,是對話,而美術館則是承載對話最自然的場域,無論是繪畫、雕塑或戲劇,都能為觀者開啟向外、向內同時展開探索旅程,藝術是一種能讓人「從不同角度看世界」的媒介,也是促使人們更深刻理解自我、發掘內在潛力的契機。

李京樺

高森信男專欄

好萊塢國策電影與冷戰:爆米花視角中的後越戰反思及美、日競合

從《洛基》到《銀翼殺手》,我們以為自己觀看的是娛樂工業製造的奇觀,卻在多年後才發現,這些影像其實悄悄記錄了美國從越戰陰影走向冷戰末期的情緒與國際視角。本文借用「國策電影」作為反諷的鑰匙,重新回望好萊塢如何在越戰創傷、日本崛起、美蘇對峙等歷史節點中,折射出美國中產階級的恐懼、焦慮與想像。電影不再只是娛樂,而是一面觀看國族心境變化的文化鏡子。

高森信男

藝術新聞

在不確定之中尋找藝術的立場:從一場論壇,看台灣藝術界的韌性想像

如果把2020年之後的歷史攤開來看,災難有一種令人不安的規律:疫情封城、戰爭爆發、極端氣候、港口塞船、網路中斷、經濟制裁等,新聞看多了,我們習慣把它們歸檔成「國際消息」,好像跟我們有點距離,又好像離我們越來越近。這篇文章不是論壇記錄,也不是簡報式總結,而是一次關於「藝術韌性」的重新思考。它來自國際經驗,也來自臺灣自身的脆弱;來自藝術界的身體感悟,也來自政策制度的現實;來自災難中真實的恐懼,也來自藝術界仍未放棄的希望。

石隆盛

張寶成專欄

鏈上的肉身、隱私悖論與編舞資產化:在JPEG之外,尋找肉身與語言的棲息地(上篇)

自2021年NFT市場大爆發以來,區塊鏈藝術的敘事長期被視覺霸權所主導,無論是藍籌PFP還是幾何抽象的生成藝術,焦點多集中於動靜態圖像的資產化與金融屬性。在這股由螢幕與錢包主導的邏輯中,人類文明中最古老、最具流動性的媒介——「舞蹈」(身體的在場)與「詩歌」(語言的聲音)——往往被邊緣化,甚至被視為難以代幣化的異類。然而,隨著技術應用的成熟,一股具備高度批判性的創作浪潮正在興起:不再僅將區塊鏈視為交易管道,而是將其視為一種具有特定物質性(materiality)與哲學特質的創作媒介。

張寶成

圖文書與藝術史專欄

冰上美好年代:安東.皮克的插畫世界

凜冬將至,在運河水道縱橫的低地國荷蘭,天氣夠冷時,水面會凍結成片,人們甚至能從一個城市直接在冰上滑到另一個城市。如今在全球暖化的變遷下,這種景象已越來越少見。出生於19世紀末的安東.皮克,或許是最後一位替我們留下這些隆冬歲月圖像見證的重要畫家。他以精巧寫生紀錄呈現荷蘭冬季風光,從積雪街道、冰上世界到節慶遊行,他的細膩筆法讓我們在入冬之際,再次看見那個飄雪結冰的美好年代。

郭書瑄

高森信男專欄

幾內亞灣的多重時態:阿克拉現當代藝術田野筆記

比起其他我造訪過的西非國家,迦納人似乎更迫切想知道你對他們國家的看法及體驗。同時當他們發現你只打算短暫停留時,便非常直接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兄弟,你可以考慮退休時搬來這裡,不要忘記你在這裡學到了什麼。」一位司機用這句話對我送別。這句話我特別有印象之處不在於他建議我來這裡長居,而是他認為我一定「學到」了一些什麼事情可以帶離迦納。

高森信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