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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賽局,岳鴻飛談Taipei Dangdai第三屆:臺灣品牌識別度的逐漸明晰

重返賽局,岳鴻飛談Taipei Dangdai第三屆:臺灣品牌識別度的逐漸明晰

Back in the Game, Robin Peckham on the 3rd Taipei Dangdai: Taiwan’s Increasingly More Recognizable Brand Identity
岳鴻飛肯定的說,台北當代今年一定會舉辦,雖然隔離政策可能還是存在,但展會會試著嘗試以不同的方式,讓外面國際的當代藝術可以順利來到台灣。「我想心態上會有些調整,過去我們希望將國際的觀眾帶到台灣,將台灣的當代藝術引介給國際,但這次我們則是將國際的藝術帶來台灣,讓台灣持續看到國際當代藝術發展的現場。」雖然今年的展會可能將以台灣的觀眾為主,但將大家重新聚集仍是實體展會非常重要的意義。

2019年由前香港巴塞爾任藝術展總監任天晉(Magnus Renfrew)所創辦的「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Taipei Dangdai,簡稱「台北當代」)為臺灣創造全新國際藝術博覽會的體驗與規格。2020年的台北當代幸運地在新冠肺炎疫情(COVID-19)全球大爆發前順利舉辦,但在2021年仍無奈受疫情波及,臺灣嚴格的入境隔離措施,導致仰賴國際畫廊參與比例困難度提高,導致台北當代在2021年無法有效舉辦。然而,臺灣本地的博覽會如ART TAIPEI依然在秋天旺季下順利舉辦,不少畫廊銷售上也屢創佳績,但不少藝文人士寒暄時也不斷探問:「台北當代藝博會明年是否會順利舉辦?」而在本站的後臺關鍵字搜尋,「Taipei Dangdai」一直是讀者持續搜尋的關鍵字,也顯見臺灣本地對於「Taipei Dangdai」的熱切期盼,並沒有因為疫情的衝擊而減緩。

農曆年過後的出入境政策是觀察點

台北當代聯合總監岳鴻飛(Robin Peckham)受訪時表示,農曆過年後就是更確認臺灣出入境政策是否會鬆綁的觀察點,也會讓所有參與的畫廊確認到底是要實體、遠程或是偕同臺灣畫廊協助的方式參與台北當代,主辦方也能更確認以何種方式協助參展的畫廊呈現作品。

目前讓許多畫廊卻步的主因,還是來自「隔離政策」的施行。岳鴻飛也坦言目前全球大約僅剩臺灣、香港、中國還有入境隔離政策,對於畫廊來說運輸、差旅、時間的成本如果有了隔離政策,都會過高。去年當全世界都處於疫情緊繃狀態,只有臺灣等少數區域可以正常有展覽與博覽會,對於許多畫廊參展商來說,來台灣是相對有吸引力,他們可能願意接受隔離,而換來可以正常生活工作的兩周。「但今年狀況很不一樣,他們來台灣隔離14天的時間,可以再去一趟洛杉磯和柏林與其他歐洲城市,時間成本的運用上是很不划算的。」所以隔離政策的存在與否,將會是國際畫廊實體是否實體參展的重要因素。

2019年第一屆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現場。(台北當代提供)

台北當代對於臺灣藝術市場的互動

岳鴻飛表示他自2019年因為興辦台北當代來到臺灣,他提到台北當代並不是要來「衝擊」臺灣的博覽會產業。這兩年下來,他認為台北當代對於臺灣整體藝文生態有貢獻之處:一為看到「當代藝術」逐漸在臺灣變成一種主流社會的生活方式的一部分,當然台北當代僅是在這個趨勢的其中之一,但他的確在台北當代的場合看到專業的收藏者,與有潛力成為藏家社會菁英的交會,這也讓台北當代和臺灣社會產生不一樣的互動。


第二個部分,是將一些臺灣藝術家在國際的印象更確立。2019年他來到臺灣,感覺臺灣藝術家沒有一個特別清晰的藝術品牌,過去可能有單一的臺灣藝術家在國際上非常知名,但臺灣整體的藝術形象仍是模糊的。但他觀察這兩年「臺灣」的品牌在國際越來越明晰,越來越多國際人士理解臺灣的處境、政經狀況與文化,而臺灣的藝術狀態也在這個形象逐漸清楚的趨勢下,越來越被認識。


岳鴻飛認為也許再幾年,國際會越來越理解臺灣當代藝術表現的細節,會朝一個更全面健康被國際認識的狀態趨近。而台北當代也接收到越來越多國際的美術館、策展人、媒體、收藏家等來詢問有關臺灣的藝術報告與實況的建議。「臺灣本身開始有一種品牌意識,越來越清晰,雖然目前當然是一個起步的階段,我們還有空間可以去調整這個品牌的一些細節,而台北當代也在這個部分,盡上一份心力。」

2020年第二屆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現場。(台北當代提供)

年輕收藏群體與台北當代

對於年輕收藏群體的觀察,他認為目前很多人有將潮流藝術等於新生代藏家的迷思,對他來說這一直是兩件事。他也觀察新興藏家的品味是更分歧與分眾的,例如潮流藝術,可能被部分的人認為是非具有當代藝術核心價值的藝術,但岳鴻飛卻開放看待潮流藝術的功能,因為對潮流藝術的愛好,即包含了持續探索當代藝術領域、拓展愛好的可能性,從會展與會展客群的關係來看,勢必會帶來新的火花。


他也認為年輕世代的藏家其實也是台北當代的消費主力。他過去在香港認識的一些臺灣年輕藏家,過去可能在歐美,但近年回到臺灣接管家業或創業。這些新生代藏家的父母輩,過去可能也有收藏習慣,啟蒙了下一個世代,但下一世代對於品味和收藏想法與父母輩有很大的不同。岳鴻飛也投入許多時間與這些新生代藏家交流,也從他們的管道認識許多臺灣的藝術家,他認為這樣的交流是自然產生,年輕收藏家也對於臺灣藝術家越來越有研究與收藏意識。


他認為博覽會最重要是「平台」的呈現,因為博覽會的結構其實無法做太嚴謹的策展。目前台北當代還是主攻臺灣收藏群金字塔最頂尖的群體,但是尖端與第二層中間其實仍有很大的地帶可以開發。


在臺灣的兩年,岳鴻飛對於臺灣收藏群體的形象從原本的既定印象,也逐步地打破。他認為自己學習到許多重新定義臺灣當代藝術的知識,包括臺灣的歷史、藝術史、藝術之外的環境等,「待越久就會發現自己以前思考的盲點,以前以為也許半年、一年可能會對於臺灣當代藝術蠻了解,後來發現其實無法總結。」

2019年第一屆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現場。(台北當代提供)

博覽會的「轉譯」與「媒體」特質

對於臺灣更理解,就會發現有許多不同的面貌,岳鴻飛也認為自己與台北當代的使命,就是把這些新理解和臺灣當代藝術有關的事物,再轉譯帶到國際上。「轉譯」臺灣與國際的文化,是台北當代至關重要的意義。對他而言,博覽會就像是一種「媒體」,把內容做出轉化,並且產生意義。他認為「博覽會更多是一個衡量「品質」的角色,而不是「指出」品味或是方向的角色。我們可以帶來不一樣的視野與價值,產生出臺灣沒有想過的博覽會模式。」他也觀察到每個地域都有和其他國家藝術史小型的交流,如臺灣與日本、西方藝術史的交流,他覺得重新梳理這些脈絡,都可能重新認識臺灣當代藝術與現代性的關聯。


岳鴻飛也回顧,博覽會受到疫情影響快兩年了,台北當代在第三年後就沒有落實大型的活動,但卻增加許多小型甚至一對一的交流服務。包括替藏家介紹國外的作品,或者替臺灣的藝博會引薦國際博覽會的主理人。而同時間,今年5月的籌辦工作仍持續進行,並和一些原本去年要出席座談的嘉賓和國際藝術界的重要人士,有持續的討論與交流。「這兩年大家的工作有點像是並不是要做一件大事,而是找到看似微小但重要、緊密的交織和維繫交流的方式。」這些微小和國內與國外的溝通,包括對於藝術家的介紹、在社群媒體上的書寫等,在疫情下這些透過網際網路溝通的渠道都是重要的,也是讓臺灣藝術家的內容可以持續曝光的發聲管道。

2020年台北101大樓與台北當代合作,邀請藝術家林明弘為台北101大樓打造公共藝術作品。(台北當代提供)

面對韓國藝術市場的崛起

Frieze Art Fair已經確定到韓國首爾開設新據點,面對韓國藝術市場的崛起,台北當代又該如何因應?岳鴻飛強調台北當代就是一個屬於臺灣的博覽會,而國際博覽會品牌會插旗亞洲,也再度證明當初台北當代投入亞洲藝術市場的推論。對岳鴻飛而言,亞洲的藝術市場是複雜的,不同的市場熱點也都逐步成熟,很難透過一個城市就能掌握亞洲的整體。


在疫情之後,藝術旅行的成本與風險都增加,所以無可避免在地的藝術市場是最重要的。以韓國和臺灣為例,兩地的收藏取向就很不同,其他的市場熱點上海、香港也非常的不一樣,那使得每一間畫廊,都必須針對每個亞洲城市有不同的思考與策略。而岳鴻非並不認為Frieze Art Fair前進首爾對於臺灣藝術市場有任何的威脅,他反而覺得多了一個亞洲藝術市場的觀察熱點。而他也肯定臺灣畫廊與藏家對於作品的開放性,也許韓國藏家偏向支持當地的藝術家,但臺灣的收藏家卻較容易容納任何地區的藝術家。

思考虛實整合策略

疫情的兩年後,第三屆的台北當代將更積極的回應藝術博覽會的線上策略。岳鴻飛表示,第一年疫情來得突然,許多博覽會都只能以過渡的方式發展線上藝廊(Online Viewing Rooms)模式,因為實體博覽會突然取消,所有人都亟需這樣的替代方案,因此線上藝廊的方式是非常有效的。但是在今年線上策略的必須性可能須重新思考,當全世界每個博覽會實體部分都逐步開放,多數的博覽會主辦方沒有再那麼積極推廣線上博覽會的部分,畫廊相較於實體也沒有再那麼願意花資源在線上策略上。岳鴻飛觀察到目前國際博覽會重新展開實體的展會,約僅有兩成選擇線上展廳,約有八成都仍選擇實體展位,「如果線上並非藝廊最迫切的需求,博覽會方也很難繼續花費資源在這塊上。」


他提到難處在於,線上藝廊的高質感體驗是非常昂貴的,而且人們會一直對更高端的功能有所期待,這些期待都需要研發與投資。當然台北當代會繼續面對線上化的因應,並找到新功能的可能形式。但對藝博會而言,線上藝廊越來越是所有宣傳呈現的其中一環,而非最重要的。


因為在過去僅有實體展會的時候,他觀察許多畫廊就是以PDF檔案來做預售的行銷,許多藏家越來越習慣透過手機聆聽現場導覽,但也有總是依賴現場判斷收藏與否的藏家,透過數位的模式其實早在疫情前,就是許多畫廊倚賴的宣傳模式。所以最終還是取決於畫廊判斷自身的客戶熟悉哪種數位或實體的推廣介面。

2020年第二屆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現場。(台北當代提供)

NFT現象與藝博會

相對於博覽會的數位策略,岳鴻飛更關注今年席捲整個藝文圈的NFT現象,他認為NFT技術的出現,活化了藝術圈對於數位藝術的興趣。以藝術市場而言他也觀察到了三個現象:一包括NFT藝術明確的讓新興的群體進到收藏圈,例如可能過去會買潮流藝術或球鞋等收藏品的收藏者,可能就是NFT藝術潛在的收藏群。二是NFT雖然是應用方式,有非藝術也有藝術類的NFT形式,但購買NFT藝術品的藏家可能都是對於藝術類型有興趣的潛在藏家,他認為身為傳統在當代藝術領域的工作者,不應該輕視這個現象。岳鴻飛說到,「NFT藝術也是藝術,這群新興藏家從購買NFT藝術後,又可能會擴及到向下一個收藏階段邁進。」


第二就是NFT允許了「觀念藝術」在藝術市場的操作可能,過往人們覺得無法販售的藝術形式,因為NFT形式的出現,而讓收藏的行動可能再擴大。因此NFT也將是今年台北當代數位策略的其中一個重點考量。

台北當代聯合總監岳鴻飛(Robin Peckham)。(台北當代提供)

關於第三屆的Taipei Dangdai

岳鴻飛肯定的說,台北當代今年一定會舉辦,雖然隔離政策可能還是存在,但展會會試著嘗試以不同的方式,讓外面國際的當代藝術可以順利來到臺灣。「我想心態上會有些調整,過去我們希望將國際的觀眾帶到臺灣,將臺灣的當代藝術引介給國際,但這次我們則是將國際的藝術帶來臺灣,讓臺灣持續看到國際當代藝術發展的現場。」雖然今年的展會可能將以臺灣的觀眾為主,但將大家重新聚集仍是實體展會非常重要的意義。


尤其今年台北當代將在新場地—台北市信義區的世貿一館展開,主因也是信義商圈原本就有許多娛樂和休閒的選擇,讓藏家會更有意願每天造訪,希望大家可以透過展會重回面對面的藝術交流。信義區的氛圍很類似香港的中環,呈現出台北當代生活的方式,「我們期待在這個生活中注入當代藝術,會用很多方式讓當代藝術重回大家的生活之中。」

另外,岳鴻飛也強調台北當代的既定目標,就是讓更多藏家、國際畫廊、美術館能夠系統性的投入收藏臺灣當代藝術的作品,或更認識臺灣的當代藝術。他自身一直在進行藏家的教育計劃規劃,包括對於UBS等贊助夥伴的高階會員、美術館之友等。「只要是對當代藝術感興趣、可能的藏家群體,我們都很樂意推廣與授課。」


岳鴻飛充滿熱誠的表示,希望能讓這群對於高質感生活有需求的人理解,除了美食與品酒,藝術更應該最為一種高質感生活的選擇。現任《VOGUE》亞太區編輯總監的孫怡,是台北當代顧問成員,她表示台北當代的確成為臺灣新生代藏家最感興趣的當代藝術藝博,也讓臺灣新生代收藏圈關注到當代藝術的魅力,但靜止了一年,她認為要以興辦第一屆的力道來處理,才可能成功再次獲得肯定與高聲量,在數位與實體上可能也要盡可能多元,以符合目前收藏群以多元管道接觸藏品的現況。


岳鴻飛表示,去年展會停辦時,的確讓經營團隊困惑臺灣是否還需要像台北當代這樣的藝博會,但在懇切聆聽臺灣各方的建議,「臺灣的市場還是很需要,我們這樣的角色。」他也期待台北當代在今年興辦後,持續擔綱臺灣與國際藝術產業轉譯與相互溝通的重要渠道。

張玉音(Yu-Yin Chang)( 291篇 )

文字女工與一位母親,與科技阿宅腦公的跨域聯姻,對於解析科技、科學與藝術等解疆界議題特別熱衷,並致力催化美感教育相關議題報導,與實踐藝術媒體數位轉型的可能。策畫專題〈為何我們逃不出過勞?藝術行政職災自救手冊〉曾獲金鼎獎專題報導獎,並擔任文化部、交通部觀光局指導的「台灣藝術指南」專冊、「台灣藝術指南TAIWAN ART GUIDE」APP研發計畫主持,以及Podcast節目「ARTbience藝術環境音」製作統籌。曾任《典藏.今藝術》企畫編輯、副主編、社團法人台灣視覺藝術協會理事,現為藝術新媒體「典藏ARTouch」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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