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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寶成專欄】虛實間的連通,東西方的互動:寫在Bright Moments東京行之後

【張寶成專欄】虛實間的連通,東西方的互動:寫在Bright Moments東京行之後

【Column by Zhang Bao-Cheng】Connection Between Real and Virtual, Interaction Between East and West: Thoughts After Attending Bright Moments Tokyo

「Bright Moments」重在虛實整合,串連鏈上與線下,不自限於網路世界。也因為這樣,它相當在意民族國家或物理空間的文化特色。可以預見,不管是東京擺盪在動靜新舊之間的特色,還是文藝復興重鎮之一威尼斯對於開啟西方現代性的貢獻,都已/將構成BM策展時的主要敘事。然而,進入具體的展陳方式時,我們卻發現,BM幾乎繞過當代藝術跨越不同媒材的特色,將力氣全部集中在科技、網路和軟硬體的搭建和應用。

跟以太坊(Ethereum)著名的生成藝術平台Art Blocks不同,Bright Moments(簡稱「BM」)向來以虛實整合為目標,因此活動不限於鏈上,還包括實體現場。2021年9月起,陸續發生在加州(威尼斯海灘)、紐約、柏林、倫敦和墨西哥;2023年5月,來到東京澀谷,第一個地理上的東亞大城市。據悉,年底更準備移至布宜諾斯艾利斯。

Bright Moments官網「東京」頁面截圖。(張寶成提供)

因地緣之便,筆者和一群夥伴這次也前往參與,親自感受這場加密藝術盛會。本文是對這場活動的個人反思,不代表任何團體或單位的立場,主要分成四個部分。首先是對活動內容的簡述,其次是針對其中虛實關係的觀察,第三是東西文明之間的互動,最後是小結,回到台灣的加密藝術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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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ght Moments Tokyo:文化的雙面性與多元的活動型態

在5月9日的座談上,作為開場致詞者之一的日本Web3先鋒伊藤穰一(Joi Ito)便說,這次的BM具有一種極端的動能,而這樣的動能來自日本新與舊、繁複與極簡之間的往復:一方面,BM的主展場發生在澀谷中心PARCO大樓的「數位車庫」(Digital Garage),與會藏家事前鑄造(mint)的成果在這裡展陳,互動遊戲也發生於此;五款酒飲同樣採用現場鑄造(live mint)技術讓人領取;此外,更有AR系統讓玩家在澀谷著名的全向交叉口,透過手機螢幕欣賞藝術家的作品和BM的 「加密市民」(CryptoCitizens)——這回是「加密東京人」(CryptoTokyoites),如相撲、柴犬、富士山和東京鐵塔等NFT。

位於PARCO大樓內部的BM電子看板。(張寶成提供)

另一方面,在舊朝倉家(Kyu Asakura House),我們身處古樸靜謐的庭園,在和室觀看不插電螢幕中的生成藝術;這些林立在榻榻米上的作品彷若石碑,一時間讓人想到《2001太空漫遊》的神祕黑曜石。入內欣賞者必須脫鞋,步伐聲因此跟市中心的喧嘩聲一起消失,融入低調奢華的代官山。

伊藤的說話揭開兩日座談會的序幕:第一天,圍繞生成藝術的歷史、AI和藝術家作品進行討論;第二天,以日本當代數位藝術為主題。講者從鏈上著名的藝術家到藏家和作家皆有,盡可能納入各種思想,藝術家包括zancanAlexis AndréKim AsendorfQubibi高尾俊介(Shunsuke Takawo)等,藏家則有Karatekidthefunnyguys,作家以著名的加密藝術線上雜誌「右鍵下載」(Right Click Save)Peter Bauman為代表。靜態的講座同樣發生在數位車庫,就是晚間以遊戲機台讓大家鑄造加密市民、兌換酒水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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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M在5月9日的座談現場,藝術家Spongenuity(左二)、Alexis André(右二)、zancan(右一)分享彼此的作品與創作經驗,主持人為BM創辦人Seth Goldstein(左一)。(張寶成提供)
BM在5月10日的座談現場,日本藝術家高尾俊介(右三)、Qubibi(右二)、0xhaiku(右一)為與談講者。(張寶成提供)

即便是動態活動,也有不同類型。數位車庫的展場被分成四個部分,除講座/遊戲機台的最大空間,其他三部份有以下活動:展陳藏家事先鑄造出來的作品,這是藝術家、主辦方和藏家的「非即時 ─ 現場」互動,藏家看到屬於自己的作品被以高清螢幕秀出,備感喜悅與榮耀;以大幅高清螢幕展陳藝術家單方面生產的作品,我們可在現場領取部分作品(限定版次),其他作品基本上不是互動的,觀者靜靜欣賞即可;由酒商三得利(Suntory)設立飲料販賣機——我們知道,日本街頭隨處可見販賣機,可謂當代日本的城市文化之一——供玩家輪流投幣購買,飲料上有QR Code,掃描後投影螢幕會顯示參數各不相同的畫面,配合現場機器噴出的實體煙圈(往螢幕噴去,接近時化開,轉由螢幕中的煙圈畫面延續),感受沉浸式體驗。在展示藏家鑄造作品的空間中,白天有工作坊,Matt DesLauriers帶領大家編碼,並以完全無需電腦技術的紙筆了解生成藝術的邏輯。

BM數位車庫的展間之一,觀眾可欣賞靜態作品,也可針對部分作品領取NFT。(張寶成提供)
藝術家王新仁現場鑄造BM專屬NFT「加密市民」。(張寶成提供)
BM在數位車庫的其中一個展間,以販賣機、投影畫面和實體煙圈噴送的互動讓觀眾體驗互動作品。(張寶成提供)

不只如此,5月9日晚上,在澀谷著名的居酒屋,所有藝術家和藏家更受邀參與晚餐,席間熱絡吃喝,彼此談天,交換訊息;5月10日,只給藏家參與的BM最終日(之後作品將公開展示),活動更從「展」到「演」,移至電音及潮流夜店Womb,Alexis André自己擔任貝斯手的樂團和真鍋大度(Daito Manabe)的音像創作皆有演出,熱鬧非凡。

總之,BM動靜皆有,橫跨城市不同區位,型態不只囊括作品的展陳、藏家與藝術家的NFT互動、沉浸式體驗,還把創作者分享經驗的工作坊/講座、吃喝交誼的人際串連機會、聲光效果十足的影音派對統統放進來;有吃有玩有拿,有看有聽有學,知識與體驗,靜觀與收藏,一應俱全,難怪這個誕生於全球疫情最嚴峻時刻的加密藝術盛會,能夠獲得越來越多關注,在疫情終於緩和的今日尚有活力離開歐美,跨入東亞。

虛實之間的連通碰撞:BM的展陳方式與科技力量

翻開紙本《Bright Moments 季刊》(Bright Moments Quarterly: Tokyo Spring 2023(簡稱《季刊》),我們除了可以看到參展藝術家的詳盡訪談,以及精緻的作品畫面,全書最後一頁則是一張意味深長的圖片,上有如下字樣:「CITY 10/FINALE/420/2024/VENICE/ITALY」。我們知道,BM其實是一個階段性或任務性的活動,一開始就設定只發生在十個城市,這次的東京是第七個據點。看來,2024年4月20日就是第十個城市,而且就在義大利的威尼斯。

本次《Bright Moments 季刊》最後一頁。(張寶成提供)

有朋友打趣地說「從『威尼斯海灘』到『威尼斯』,看來是一個不錯的哏。」不過,關注藝術圈動態的人都知道,威尼斯雙年展早於2022年便決定,2024年將於4月20日至11月24日舉辦。儘管筆者未跟主辦方確認消息,但世上沒有這樣的巧合。BM顯然注意到這個行之有年的重要展會,並且決定齊頭並進。這就把我們帶向當代藝術跟Web3/加密藝術的關係。

誠如本文開宗明義所述,BM重在虛實整合,串連鏈上與線下,不自限於網路世界。也因為這樣,它相當在意民族國家或物理空間的文化特色。可以預見,不管是東京擺盪在動靜新舊之間的特色,還是文藝復興重鎮之一威尼斯對於開啟西方現代性的貢獻,都已/將構成BM策展時的主要敘事。然而,進入具體的展陳方式時,我們卻發現,BM幾乎繞過當代藝術跨越不同媒材的特色,將力氣全部集中在科技、網路和軟硬體的搭建和應用。

在這次東京的會場,所有作品皆以螢幕表現,它們可能立於地面、掛於牆上或凝縮在我們自己的手機。對於早就習慣用電腦認識加密藝術的愛好者而言,這種展陳方式相當符合直覺,再平常不過。不過,就算NFT指向一種「精神價值」或「網路資產的所有權」,因此是抽象的,卻不代表落實在物理空間時,只能使用乘載數位畫面的硬體。可以這麼說:恰恰是NFT具有的抽象性,所以它在轉往(或曰「移民」)現實世界時,可以不限於特定媒材,就像靈魂有能力附身於各種肉體一樣,未必要用螢幕老老實實地呈現。這些媒材可以是紙張、裝置、織品、雕塑或其他,至於怎麼結合或表現,就是另一門學問了。

或許有人會說,當前的「數位原生藝術」既已找到合適的載體(如NFT),那麼以不同的媒材為載體,賦形於現實,是否多此一舉,自打嘴巴?的確,按照這個邏輯推論下去,我們甚至可以說,如果鏈上的精神價值才是「理型」(ideal type),物理世界中的復刻都是「影子」——在柏拉圖的意義上——那要影子做什麼呢?對此,我們應該進一步想想其後果:把理型拉抬到這種程度,視覺將失去效力,因為在這個極端的本質論上,藏家乾脆跳過視覺畫面,直接擁有創作者的長串代碼就好。然而,我們都知道,就算我們買NFT時買的真的只是代碼,也是因為開盒時畫面的多樣性才能享受其樂趣;真的只挑代碼、買代碼,絕對不可能產生當前的加密(生成)藝術盛況。在此,柏拉圖的洞穴比喻是站不住腳的,理由很簡單:影子就算不真(true),卻有效(effective);它們固然不是事物本體,卻能促進我們去質問、探索、認識事物本體。影子和理型應該相互為用。

如果光有代碼是不夠的,必須有視覺畫面,那麼同理可證,光有呈現視覺畫面的螢幕也不夠,積極在各種媒材上落實視覺畫面,才能使整體生態更加豐富,進而使加密藝術背後的分散式網路跟現實中的當代藝術作品對話。串連鏈上和線下,不正是BM最在意的嗎?

直接以手機應用程式callback領取飲料,NFT(依兌換品項不同而有不同圖案)立刻顯示在畫面上。(張寶成提供)

我無意說這是活動的不足之處。事實上,恰恰是因為它把注意力(後面自然包括物力和財力)集中在數位資料這樣的單一媒材,以及螢幕顯示器這樣的展陳工具,所以參與者的使用體驗相當好——眾所皆知,Web3在大眾面前之所以接受度至今仍不高,UI/UX一直是個大問題。從手機應用程式Callback(數位車庫和澀谷區役所皆貢獻資源)創立錢包的簡易性,到我們據此兌換酒水、領取NFT的流暢度(透過NFC感應),堪稱「絲滑」等級;至於現場螢幕展現作品時的細緻度和擬真度,更是令人見識到科技的強大力量。

也許,不在意視覺畫面以不同媒材賦形於現實中,正是因為對科技的易用性已經有了十足的自信;又或者,避免進入多元媒材的內部語言和展陳方式本身等藝術的「深水區」,好好讓大眾感受並驗證新科技,才是當前的重要課題,也才是對一門新興領域用心的保護,避免其背上太多傳統包袱而過於艱澀,以至於掉出大眾視野。就這些考量和實力而言,我們應該向BM致上極高的敬意。

西風東漸與日本的Web3發展:從BM和WEN管窺

西方國家的文明或文化(科技只是其中一環)來到日本,這件事不免讓有感於世界史的人產生既視感(déjà vu)。在《季刊》中,高尾俊介受訪時,直接把當前日本與西方的接觸置於江戶時代的脈絡,甚至提及黑船事件。回顧日本歷史我們可以發現,明治維新前後,面對清帝國的日本早已發現「華夷變態」的格局,進而憑著後續的努力脫亞入歐,走向地理東方、文化西方的境界;更巧妙的是,經由各種轉譯,封建時期的珍貴文化未被全盤剷除,而是融入資本主義開創的現代社會,產生舉世皆知的強勁文化實力,作為一個整體的日本人,也因此產生強大的民族自信。在《季刊》開頭,Karatekid就從葛飾北齋原本7,000版左右的著名木刻版畫《神奈川衝浪裡》談起,以自家作品類比當前的加密生成藝術,表示一切皆同又不同。

那麼,這次BM在日本造成的迴響有多少呢?綜觀整個展會,特別是數位車庫的展間,實際到場的日本人有限;以座談會這種排排坐、最好數人頭的形式來看,往往最多只有一半。至少就筆者與夥伴們的觀察而言,參與的日本人多是「巷仔內」的藏家,甚至是手握CryptoPunks這樣OG勳章(Original Gangster,意為早期大老,在此指持有CryptoPunks NFT的大老)的人,數量遠不及西方的藝術家、藏家和主辦方,更別提一般大眾。就一個國際性的移動展會,而且又是首次在東京舉辦來說,這當然無可厚非,只是不免好奇在地的Web3力量如何能有更多進展。

林逸文與A-Mashiro共創的《銀河》中的一個版次,兩人喜好的美學與擅長的技術彼此融合。(取自opensea

值得注意的是,BM期間的澀谷,同樣有另一檔加密藝術展「WEN Tokyo」(簡稱WEN),發生在UltraSuperNew這個藝廊,參展作品也全以螢幕呈現,匯集日本和西方的藝術家;旅英台灣藝術家林逸文與日本藝術家A-Mashiro——WEN策展人——共創新作《銀河》(Ginga),另一位大家熟知的台灣藝術家吳哲宇也有參展。整體而言,WEN屬於靜態的呈現方式,期間活動也包括藝術家對談,小巧溫馨,不似BM大陣仗。就策展人來論,這應是在地力量的展現,但無論是其他參展藝術家還是協力人員,皆具有國際背景。

WEN現場,藝術家林逸文與A-Mashiro跟觀展者交流。(張寶成提供)

如果我們以為在地力量相對不彰,是因為這段期間的活動純然是民間的跨國協作,那就錯了。除了前述三得利的贊助,澀谷區役所(市政府)也大力協助,我們可以在活動的相關網站看到其名稱字樣。日本的加密貨幣市場有著不同於其他東亞國家的軌跡:早在2015年前後,日本政府就因為Mt. Gox交易所事件而開始著手立法監管,這讓許多後續欲進入日本發展的交易所退避三舍。但也因為這樣,在2022年波及全球的FTX交易所事件中,這裡的交易者可能是受害最少的。配合自民黨現在Web3.0白皮書(後面是日本的Society5.0國策),幾乎可以說,這回BM有在地政府的資源協助一點也不令人意外。

把BM和WEN乃至其他展出NFT的藝廊一起看,「西方」、「資方」、「地方/官方」四類行動者的資源皆注入其中。儘管如此,跟筆者聊天的展會工作人員和相關人士無一不表示,日本政府就算已經大力推動Web3,社會大眾仍不當一回事,更別說現在的熱錢就跟其他地方一樣,同樣跑去AI。不過,僅僅根據一個原則性的理由,我還是相信日本接下來會相當全面且快速地推廣和應用Web3:在這個實體文化屹立不搖的國度(相不相信,日本仍有大量聆聽CD的人口!),虛擬世界的一切必然同樣激烈地開展——勿忘總是融合光譜兩極的「文化雙面性」。

小結:台灣的加密藝術……但首先,台灣是什麼?

5月7日,在東京一間名叫「澀谷花魁」(shibuya OIRAN)的酒吧二樓,一群台灣藝術家和藏家突發式地展開了一場小型見面會(在前往日本的一個星期前才將活動宣傳放上社群媒體),王新仁把他與akaSwap合力開發的AI生成系統《混沌與人工智慧研究》(Chaos & AI Research)帶了過去,簡約地以一台筆電和QR Code呈現;賴宗昀則以平板展示他在泰卓鏈(Tezos)上的AI舊作《先祖》(The Ancestors),配上他親簽的作品紙卡;藝術家林經堯更將著名面板廠商獨創的螢幕搬至現地,展示其在Art Blocks上鑄造的作品《形上學》(Metaphysics)。不只如此,這些人更在現場播放同時正在台北展出的「台北生成現場:列島雜湊2023」畫面。

延伸閱讀|是新議題,還是舊政治:「台北生成現場-列島雜湊2023」加密藝術策展如何評論?

台灣藝術家與藏家臨時舉辦的活動平面宣傳。(張寶成提供)

由於空間不大,現場沒多久便塞滿了人,眾人就這麼交流了將近三個小時。期間有來自紐約的台灣朋友,也有定居惠比壽的香港朋友,更有好幾位握有CryptoPunks的西方和日本藏家現身,在泰卓鏈(Tezos)生成藝術平台fxhash以「Studio Yorktown」為名發表作品的藝術家Bruce,也到場跟一眾藝術家與藏家聊天。

台灣藝術家與藏家臨時舉辦的聚會竟成了punk小聚,不成文規定:藏家不露面。(張寶成提供)

如果沒有網路,大概沒有哪個單位敢在活動開始前的一個星期才決定舉辦;如果不是對分散式網路及其藝術應用的熱情,大概沒有哪個藝術家和藏家會跑來這個臨時舉辦的活動。Web3和加密藝術串起四散各地的愛好者與行動者,這無疑是真實的。然而,回到BM和本文一直緊扣的現實世界,「台灣小隊的臨時參戰」正好為東亞的國際政治史補上最後一塊拼圖:19世紀,日本面對西方的力量和中國的衰弱而不得不自我革新,終於在20世紀成為新的強權;20世紀,台灣則以約莫五十年的區間,先脫離日本殖民,後發生政黨輪替,終於迎來日益深化的民主政治和多元文化。Web3固然有著跨越甚或抹平國界的長遠理想,但此刻仍鑲嵌在上述國際政治中,過往的歷史還在顯影中。

就像我們看到的,Web3對多數日本人而言,仍然是西方和官方試圖推廣的陌生事物;在台灣,情況差不多。然而,日本已經一定程度地代表了東方,取得跟西方一樣的位置;至於台灣,則遠非如此——但必須注意,即便是在BM這樣國際化的場合,作為主要溝通語言的英文,仍然使日本的藝術家和藏家感到障礙(在第二天以日本當代數位藝術為題的座談中,BM甚至備有四位左右的即時口譯人員)。無論是不是數位藝術和Web3,台灣一直有許多優秀的創作者,但我們就像一些故事中能力極強卻迷失自我的角色一樣,有時甚至陷入生命危險,以至於自身的能力被掩蓋,嚴重時朝不保夕。

聆聽BM座談會,並細讀《季刊》中藝術家的創作靈感,由於活動發生在日本,大家不免試著融入東方或日本元素。有人指向禪學,有人從和服的質地汲取靈感。撇除數位藝術家們編碼的能力與創意,足以代表台灣的文化符碼是什麼?又或者,我們是否僅能複製這樣的策略,從文化符碼著手?如果符碼只是一個國家或文化的表象,我們又該如何觸及其底蘊?台灣未來的加密藝術應該是怎麼樣的?但首先,台灣是什麼?這些探問非Web3世界所獨有,而是我們在現實中面對已久的難題。

張寶成( 28篇 )

Volume DAO 共同創辦人,參與策劃台灣第一場泰卓鏈(Tezos)人工智慧 NFT 收藏展《機器會夢見 NFT 嗎?》。曾為音樂廠牌「旃陀羅唱片」(Kandala Records)負責人,與黃大旺共同發行的專輯「民國百年」,獲奧地利林茲電子藝術大獎「數位音樂與聲音藝術類」榮譽賞。同時為國立政治大學政治學博士,專長為歷史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