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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之變/辯】水墨基礎養成的現況與困惑

【古今之變/辯】水墨基礎養成的現況與困惑

時代風貌的變化之劇,藝術表現形態之多元,令我們的藝術學習益加重視啟發與自由,意圖在學習上強調「限制與法度」,必然有所困難。換言之,水墨不可能回到一切以臨摹為宗的時代。然而,今日水墨學習的問題,不是開放與限縮的判斷,而是「什麼是水墨的基礎能力」的認知問題。

我成長於十分完整的「中學美術班、大學美術系」的美術科班教育,現在作為教授水墨的大學教師,從水墨的學習者、到水墨的創作者與教學者。對於今昔水墨的轉變深有所感,覺得如今水墨於當代的諸多困惑與邊緣化,原因之一乃青年學子們對水墨的懷疑與排斥。當一個繪畫類項缺乏新生代的投入,不免令人擔憂其未來,因此不能不去檢討我們的水墨基礎養成。

就國內現今各級美術比賽的狀況以及升學考試的方式,實在不利於傳統水墨語言習慣的建立,過往所謂的勾皴擦染(山水畫)程序,以及筆法線條能力的講究,皆少見於如今的水墨創作之中。近年來,於多處美展與升學考試的評審場合,接觸青年學子的水墨作品,其中固有極具特色的個人表述,展現出當下生活中的所見所思所感,令人激賞。然而細審之下,其「水墨很少」、「工筆重彩很多」;筆法很少、塗抹很多;自然與連續空間很少、圖像剪貼很多……。總結下來,專屬於水墨的格調趣味很少,生硬而傾向西畫的刻描很多。水墨淪為一種媒材的選擇,其背後的操作觀念與方式全然西化。大學院校美術科系中,學子們多不以水墨作為最終的專業表現成果,良有以也。

時代風貌的變化之劇,藝術表現形態之多元,令我們的藝術學習益加重視啟發與自由,意圖在學習上強調「限制與法度」,必然有所困難。換言之,水墨不可能回到一切以臨摹為宗的時代。然而,今日水墨學習的問題,不是開放與限縮的判斷,而是「什麼是水墨的基礎能力」的認知問題。若是捨棄了「筆法、墨韻、臨摹」等「傳統之審美傾向與操作體系」,有沒有其他的學習內容可以取而代之,並且能與西畫的趣味格調有所區隔?例如,水墨是否應有屬於自身的素描觀念與表現?

2021年國立故宮博物院舉辦「鎮院國寶─范寬.郭熙.李唐」展覽一景。(攝影/簡秀枝)

近期國立故宮博物院舉辦的大展屢見人潮,顯示古代經典的存在仍獲大眾重視。但是古典或是傳統的欣賞是一回事,創作者從中學習活用則是另一回事。顯然,依我的教學經驗,多數年輕創作者捨棄傳統的原因,恐怕不是深思後的選擇,而是根本沒有機會深入體會傳統的精粹。水墨欣賞與研究課程的欠缺、授課時數的缺乏等教學現況,無從建立一個重視水墨主體的思考與習慣。傳統畫論的價值完全讓位給當代文化或藝術思潮理論,阻斷了體系性水墨教學的建立。

我的論點有著明顯的「崇古」意識,其實我並不排斥水墨與當代諸多議題的連結或是跨域的機會。然而,若無法保有若干水墨主體(媒材、筆法、美感……),則水墨無需作為一種藝術類項,將成為時代的輓歌。若是我們覺得水墨的精神與特質有延續與發展的必要,則某些主體性的堅持應該還是理所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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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以誠( 1篇 )

國立清華大學藝術與設計學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