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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的困惑,視窗世代的藝術

市場的困惑,視窗世代的藝術

認識NFT成為顯學,在這波席捲全球的NFT熱潮下,無論過往是否了解幣圈、聽過衍生藝術的普羅大眾,都有了認識NFT的理由。不過根據《經濟學人》報導,三月份全球NFT藝術品交易額高達2億美元,但到了七月,僅剩不到2,500萬美元,銳減90%。雖然NFT藝術市場迅速泡沫,但其它用途的NFT交易量仍居高不下。隨著「元宇宙」概念的興起,NFT更開始被應用到現實世界。

如果要問什麼樣的作品最能體現視窗世代的創作,大概莫過於從今年開始進入我們眼簾的NFT藝術創作。今年三月,Beeple集結個人從2007年起開始的每日一張數位圖像日記為一幅尺幅極為巨大的《每一天:前5000天》(Everydays:the First 5000 Days)在佳士得賣出了七千萬美元的天價,隨後八位元JPG頭像NFT系列「CryptoPunk」也分別在兩大拍賣行創下高價,對過往藝術市場的常客而言,衝擊自不在話下。認識NFT成為顯學,在這波席捲全球的NFT熱潮下,無論過往是否了解幣圈、聽過衍生藝術的普羅大眾,都有了認識NFT的理由。不過根據《經濟學人》報導,三月份全球NFT藝術品交易額高達2億美元,但到了七月,僅剩不到2,500萬美元,銳減90%。雖然NFT藝術市場迅速泡沫,但其它用途的NFT交易量仍居高不下。隨著「元宇宙」概念的興起,NFT更開始被應用到現實世界。

在這波NFT藝術品交易熱潮與推陳出新的合作中,我們不難看到有些是原就是數位原生,以數位演算生成,並賦予作品中元素、或系列中各單件作品獨一無二外觀的創作(如「CryptoPunk」),有些則更近似於以數位合約作為實質藝術品或影、音交易的輔助。推陳出新的表現與應用方式,「是否有NFT藝術?」以及「如何理解NFT藝術?」相信是不少人這段時間的疑問。對此,筆者請教了從事衍生藝術創作超過十年的藝術創作者王新仁(阿亂,Aluan),他也是台灣第一位登上衍生藝術(Generative Art)NFT交易平台「Art Blocks」的藝術家。

NFT藝術交易平台「Art Blocks」

在NFT交易量數據排名的輪動中,幾個平台除了精靈對戰遊戲Axie Infinity的土地交易始終榮居榜首,幣圈始祖象徵的CryptoPunks頭像或是蒐藏卡牌的NBA Top Shot,「Art Blocks」則是其中藝術成分最高,也被認為是嚴格定義下的NFT藝術交易平台。其創始人艾力克.卡爾德隆(Erick Calderon)原就是一位衍生藝術創作者(其更有名的名字為Snowfro, Art Blocks 的logo即來自其「Chromie Squiggle」系列),並在早期以35美元的交易費索取了一些當時免費的CryptoPunks,據聞其當時擁有超過60個CryptoPunks,包括稀有的殭屍、猿猴,以及9個外星人中的一個。卡爾德隆在一場外媒訪談中曾提及,自己對自己在IG(Instagram)上關注的衍生藝術家的好作品就只能在社交媒體貼文中短暫出現感到沮喪,而當他開始接觸區塊鏈與加密貨幣時,便開始思考這可能是為衍生藝術創造價值的一種方式。因此當他得知CryptoPunks的計畫時,便參與其中。「我認為CryptoPunks是衍生藝術的傑出例子。有人編寫了一種演算法,可以在24×24像素的圖像中創造一萬個帶有各自故事的獨特角色。」當時他自然沒料到這些頭像未來竟值數百萬美元,但卡爾德隆認為:「這是我第一次擁有數位圖像。那感覺是革命性的。」

NFT藝術交易平台Art Blocks介面,圖為Cooper Jamieson作品《Placement》。(截取自Art Blocks網站)

卡爾德隆在2018年開始陸續出售他的CryptoPunks殭屍,用以支付開發人員幫助他實現其衍生藝術NFT鑄造平台的願景。在其平台上,衍生藝術家可以上傳演算法,然後以NFT的形式將獨特的迭代(iterations)出售。買家則在網站畫廊的例子中選擇他們喜歡的演算法,然後按下「MINT」,但不知道他們會得到什麼具體的作品。在鑄造時,區塊鏈將保留演算法的記錄,以及其創建該獨一無二作品的特定方式。換言之,這除了是以創新的方式為衍生藝術品創造出處,同時也記錄了code本身變成特定藝術品的過程。然而,製作品質如一但又獨一無二的衍生藝術並沒有聽起來那麼容易。過往,衍生藝術家往往藉由多次運行他們的演算法來選擇最好的迭代,但Art Blocks迫使藝術家必須接受演算法的每一個隨機生成並為它們簽名。也因此,藝術家必須不斷調整其演算法至完美,而不能只是挑選其中最好的,並且必須在受限的迭代次數上限中完成。儘管第一次的原型一敗塗地,但疫情帶給他多餘的時間完備計畫,讓平台在2020年11月,大多數人還不知道NFT是什麼時正式發布。

「Art Blocks」平台具有獨特的分層結構,「策展(Curated)」包含卡爾德隆及其團隊選擇的特殊項目,「藝術家遊樂場(Artist Playground)」則允許那些作品被選為策展項目的創作者在此發表新的非策展項目,最後則是只要通過審核的創作者都可以在此上傳作品的「工廠(Factory)」。隨著NFT熱潮的來襲,今年八月Art Blocks迎來平台的銷售高峰,交易額達6,900萬美元,但也因此,讓許多衍生藝術品才上線便銷售一空。卡爾德隆表示,自己希望Art Blocks成為價格合理的衍生藝術作品來源。甚至為了遏止投機客,一度將拍賣轉為荷蘭式拍賣(作品從高價位開始定期下降),讓市場限制在認真的買家身上。雖然NFT總體交易也在九月份急劇下降,但自有強大、活躍社群的Art Blocks,反而在此波動過程中,得以創建更穩定的銷售。

什麼是NFT藝術? 新美學的可能性

我對王新仁的第一個提問,自然在於:「有所謂的NFT藝術嗎?」王新仁的答覆自然是肯定的,並進一步解釋其對NFT藝術的定義:它是基於區塊鏈精神原生的創作,比如它的程式碼便是寫在區塊鏈上。而「哪些特質是其認為衍生藝術必備的特質要素?」王新仁認為,不同於傳統的衍生藝術,NFT上的衍生藝術最有趣的地方便在於:它必須要在明確的規則下,卻超出藝術家的掌控。意即藝術家雖然制定了一個system,但這個system卻可能被區塊鏈精神所驅動,比如合約、交易地址等,因為參數、屬性等等的不同,而產生非藝術家所能控制的變化。王新仁認為,衍生藝術自然只是NFT的一種類型,但也因為它與藝術最接近,也是現今最被重視、市場交易金額也大的類別。

那麼我們今日所見散佈在NFT平台的各類「藝術創作」,是否有許多並不在所謂NFT藝術的範疇內?對此,王新仁打了個比方,假設NFT跟紙一樣是個載體,「今天如果我是蔡倫要造紙,自然光是紙的紋路、肌理,用什麼樹葉、加什麼東西去混和,多厚……,有很多可能與變化;但還是有一些藝術家不造紙,但他把他的材料畫在紙上。」因此,雖然個人是屬於區塊鏈原生數位藝術的創作者,但對於今日的各種應用方法,他則傾向認為這是不同人面對同一載體所思考而出的不同方案。

我們確實不難看見這段時間各類創作爆炸性的成長,連作為身處其中的創作者、從業人員,王新仁表示自己都對這短時間的劇烈變化與技術更新感到驚嚇。因此,我們很難斷定他們是否有可能在初步接觸後,從一個非原生的創作轉變成基於原生的創作者,或是對此一載體有什麼超越我們已知的發展狀態。另一方面,王新仁強調,很多本來從事衍生藝術創作的人都是基於藝術、創作的心態不斷從事創作,因為大家都知道,過往,衍生藝術是沒有商業對價關係的,他們更多是為了愛、為了自己而做的藝術品。很多人批評或不以為然的Beeple也是,有人認為他只是曇花一現、一夜暴富,卻忽略這是他付出過往十幾二十年無償且不間斷創作的代價,在此刻開花結果。受過學院藝術教育,王新仁提到藝術家袁廣鳴曾在課堂上討論什麼是藝術時提到:藝術其實就是無用的事情,如果抱著無用的心情在做,因為它無用,所以最後變成很有用。「這不就是NFT這些藝術家現在得利的狀態嗎?當時那些『無用』的藝術家,莫名其妙寫了、畫了20年,一點價值都沒有,但突然獲得很大的回饋。我認為這就是無用為有用的狀態。」當然他也知道這陣子確實瘋狂許多,年輕的創作者或投機客都想要進入這個市場,甚至開始寫演算藝術,「但哪有辦法那麼快?」一句話點出了其中的技術門檻。

然而我們究竟如何評價衍生藝術?究竟是system設計的美比較重要還是視覺的美?王新仁表示:「我認為是system。」並表示PAK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事實上我們也可以發現,無論畫面美醜,只要它背後是一個有趣的system,在NFT市場上便會賣出高價。那麼是否,如果我們不理解數學、不理解演算的美,便無法欣賞或領略其中的美?王新仁認為,這就是一種新的美學形式,就好像我們在大學時代去看阿莫多瓦(Pedro Almodóvar)的電影,我們可能根本無法欣賞。演算藝術也是如此,它就是一個新的文本、新的視覺經驗,需要我們花時間理解新的欣賞方法。這也是為何許多原生的數位網路使用者,對web 3.0、新金融體系相對理解、接受的年輕藏家或加密貨幣支持者,都會表示希望他開書單,他相信一旦他們開始理解欣賞的方式時,便會建立自己的收藏。而他也認為,現下看不懂根本超級正常,連相對熟悉的自己三不五時都要一段琢磨,才能理解某些藝術家的做法或思考。

Beeple的影片《十字路口》在今年二月底以660萬美元高價售出。(©Beeple)

自動化的美感

觀察NFT藝術交易累計排行榜,無論是拔得頭籌的Beeple或居次的PAK,其實都是從事數位藝術創作超過10年的創作者,真實身分成謎的PAK更在數位藝術世界創作超過25年的時間。觀察最早開始創作、收藏NFT藝術的這批人,我們不難發現他們與加密貨幣或數學、工程的關係。最早收藏PAK作品,同時因為在2020年10月以近6萬7,000美元買下Beeple名為《十字路口》(Crossroad)的10秒影片,並在今年二月底以660萬美元高價賣出而知名的加密貨幣投資者與NFT藝術收藏者羅德里奎茲—福瑞爾(Pablo Rodriguez-Fraile),其本身即具有金融與數學的背景。而若我們觀察與數學演算密切相關、Art Blocks上排名高價的作品,便更不難看見其間的連結。

在Art Blocks成交紀錄中,排名第一與第二高價的,均來自迪米崔.切爾尼亞克(Dmitri Cherniak)的「Ringers」系列。「Ringers」系列由1,000個衍生藝術NFT組成,畫面由一根繩索纏繞在一組釘子上組成,變化包括掛釘的數量、尺寸、佈局,纏繞方向以及一些色彩豐富的裝飾。切爾尼亞克曾在自己的推特(Twitter)平台上分享其中最罕見與最常見的演變生成。而這1,000個Ringer在發布後的20分鐘內以每個0.1 ETH的價格售罄,並迅速在二級市場價格飆升。屬於罕見生成之一的「13000109」,便在今年10月初,以2,100 ETH(約693萬美元),創下Art Blocks上迄今最高價成交紀錄。

一如切爾尼亞克於作品說明中所言,「從表面上來說,Ringers是一個簡單的概念,我們有無數種的方法可以將一根繩子纏繞在一組釘子上,而我們則對演算法可能產生的組合感到驚訝或喜悅。」但在其外媒訪談中,我們則可見切爾尼亞克對衍生藝術更深層的思考。

藝術家迪米崔.切爾尼亞克的NFT系列作品「Ringers」。(©Dmitri Cherniak)
藝術家迪米崔.切爾尼亞克的NFT系列作品「Ringers」。(©Dmitri Cherniak)

切爾尼亞克認為,「自動化」是其藝術媒介,區塊鏈與衍生生成則讓他的藝術得以確保在沒有任何人際互動的情況下獲得有趣且獨特的作品。「Ringers」可謂將其多年的想法清晰地展現出來。過去數年中,切爾尼亞克創作了許多奠基在「Ringers」概念上的作品,這之中有趣的地方便在於,代碼中的錯誤可能無意間在衍生藝術中創造出意想不到的美感。於是他將這些「錯誤」轉化為藝術特徵放在最後的成果中。他指出,流暢簡潔的線條與幾何造型非常適合衍生藝術,但往往很難透過曲線和顏色提供有機的感覺,而自己便是透過反覆試驗,並確保每一個輸出都可以是獨一無二、看來有趣,且「值得」。

對形式琢磨甚深的切爾尼亞克,認為1960年代瑞士平面設計師、同時也是教育家的霍夫曼(Armin Hofmann)對「點線」的探討實際上是在探索類似的概念,但霍夫曼無法如其設定參數,以自動化生成來深入地探索它。「藝術總被認為是高雅的、知性的和『人的』,自動化則通常被非技術人員視為死記硬背、無聊、『機械的』。但作為一名受過教育並執業的工程師,我認為自動化的行為是一個比公眾認為更具創造性的過程。」也因此,切爾尼亞克認為,自己的藝術實踐,便是試圖藉由不到一秒時間內自動生成的獨特作品,來彌合此一差距。他希望引發觀眾在觀看手工生成的作品時類似的情緒與反應,將自動化視為一種藝術形式和創造力行為。

瑞士平面設計師霍夫曼(Armin Hofmann)為1959年日本展覽所設計的海報。(©Wikipedia)

而在Art Blocks第三、第四高價,則是同樣深受歡迎,藝術家泰勒.霍布斯(Tyler Hobbs)的「Fidenza」系列。該系列甚至因為出現未經藝術家同意便使用其生成代碼的山寨版而在社群平台上引發激烈討論,因為用於衍生藝術的代碼便可說是「藝術」本身,一如其生成的作品。簡單看來,「Fidenza」便是曲線與色塊的組合,其核心演算法的主要基礎是流場(flow field),也就是流體運動所佔據的空間。也因此,若我們僅看其基本線條,不難有全球天文氣象圖的感受。霍布斯對線條設定了不會或會碰撞和重疊、不同概率的顏色分配,尺度、大小元素、鋒利或圓滑的邊緣等種種設定,創造出各具特色衍生結果。霍布斯於個人網站中表示,「Fidenza」並非太複雜的結構,但其演算法的核心結構非常靈活,於是允許足夠的多樣性來不斷產生令人驚訝的結果。其真正艱鉅的挑戰在於:如何在不可預測性和品質之間取得適當的平衡。

藝術家泰勒.霍布斯的NFT系列作品「Fidenza」。(© Tyler Hobbs)
藝術家泰勒.霍布斯的NFT系列作品「Fidenza」。(© Tyler Hobbs)

無論是從切爾尼亞克或霍布斯的作品中來看,我們都不難聯想起由馬勒維奇(Kazimir Malevich)領軍的構成主義特質。其帶有二進位概念的「0-10:最後的未來主義繪畫展」便是建立在數學的邏輯下。只是,人為的構成在此真切地成為計算機自動的構成。

馬勒維奇| Suprematist composition 油彩、畫布 88.5 cm×71 cm 1916 ©Wikipedia)

平面繪畫中的視窗視覺

提及視窗世代,我們不難直接連結至以數位媒介創作的藝術,但在典型的藝術拍賣市場中,我們也不難看到具有視窗世代特質的創作者。其中,近期深獲藏家追捧與關注的藝術家,或許莫過於艾利.辛格(Avery Singer)與查普林(Jonathan Chapline)。

1987年出生成長於紐約,艾佛瑞.辛格曾嘗試過攝影、電影和繪畫,並曾從事表演藝術以及利用金工、木工等技術創作雕塑。然而,自從其意外利用同齡世代用以設計展覽空間的3D建模軟體SketchUp實驗出自己的形式後,便開始一系列利用SketchUp製作底圖,然後用噴槍以灰色單色調將圖像平面展現在畫布上的創作流程。因SketchUp三維效果被過度渲染的縱深,單一灰色下誇張、強烈對比的光影,為場景提供了被放大的戲劇性。對於刻意抹除手感,辛格曾表示,「在繪畫世界中,我們已經習慣看到過程,得知繪畫如何製作……感知落筆一觸到最後一筆,並且能將這些主觀體驗聯繫過來。」但她對於「藝術家放棄手繪,使用科技的繪畫方式尤感興趣……這種方式沒有開始,並且不了解藝術家之手的定位。」並透露:「我就是希望消除這種聯繫;無法與它建立關係令作品更為有趣。」而藝術家群體非正常、波希米亞式的生活常在辛格的作品中以不同方式反覆出現,辛格藉此思索抑或嘲笑藝術家作為一個社會存在的處境。

艾利.辛格|歐洲自我理想 壓克力、畫布 254×304.8 cm  2014  富藝斯拍賣行提供
喬納森.查普林|無題 壓克力、乙烯塗料、木板 178×203.5 cm 2018 富藝斯拍賣行提供

過去兩年,同樣是1987年出生,來自美國布魯克林的藝術家喬納森.查普林(Jonathan Chapline),同樣以其數位虛擬化美學在藝術圈大放異彩。帶有電腦螢幕冷調螢光感的大量洋紅與靛藍,是其作品令人無法忽略的特質。他的創作首先會挑選一些形式感較強的室內影像,然而使用3D程序來構建圖像,最後再列印到畫布上,形成色彩飽和、風格鮮明的室內場景。我們不難在他的作品中歸納出電腦生成、建模、多維空間、數位光源佈局、圖層、漸層色……,諸多視窗內產生的視覺樣貌。並藉由桌面靜物,人體群像,經典的文學題材等元素,串連觀者與畫面的共鳴。對查普林而言:「我對實體與數位之間的連結以及它們可以如何融合很感興趣;我認為它們是兩個分開的過程,而我可以在其中自由來去。」

每一個時代的視覺主流技術,都將催生一個新的藝術形式與審美對象。或許,我們都該記得,毋需像19世紀沙龍中的評審們,拒絕年輕、新起的藝術創作。

朱貽安( 64篇 )

大學學習西班牙文,後修讀中國藝術史,有感於前生應流有鬥牛士的血液,遂復研習拉丁美洲現代藝術。誤打誤撞進入藝術市場,從事當代藝術編輯工作。現為《典藏.今藝術&投資》企劃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