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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博館開館特展:「筆墨豐碑」&「五月與東方」

史博館開館特展:「筆墨豐碑」&「五月與東方」

史博館的歷史是臺灣近現代歷史的縮影,史博館館長王長華便將史博館形容為「一座貢獻給理解臺灣近現代社會文化發展史的博物館」。在整建完工後推出的二檔開幕特展「筆墨豐碑—史博館藏之書畫重寶」與「五月與東方—臺灣現代藝術運動的萌發」,可說是擷取了史博館歷史中的二個重要切片,以「國家畫廊之建立」與「承辦巴西聖保羅雙年展」為楔子,闡述臺灣的傳統書畫與現代藝術,也隱隱道出史博館在歷史中的特殊地位。

談到以「歷史」、「文物」為主題的博物館,國立故宮博物院和臺灣歷史博物館各自擁有鮮明的印象,前者主要為清宮收藏的中國文物,後者則以臺灣文物為主體。那麼,國立歷史博物館呢?史博館館藏類項囊括古物、書畫、西畫、錢幣、攝影、雜項,中西兼有,時代跨度由上古到近代,十分龐雜,我們該如何理解這座博物館?

史博館是戰後臺灣成立的第一座公立博物館,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史博館成立之初沒有館藏,展示的盡是標本、模型、幻燈片,內容貧乏,被譏為真空館。史博館與臺灣社會文化一同成長,從無到有,無論是接管河南博物館文物、教育部移撥日本戰後歸還古物,或是收到藝術家、有志之士慷慨地捐獻,皆具有特殊的政治與時空背景,涓滴成河,讓史博館從真空館到坐擁5萬8000件餘文物。

史博館的歷史是臺灣近現代歷史的縮影,史博館館長王長華便將史博館形容為「一座貢獻給理解臺灣近現代社會文化發展史的博物館」。在整建完工後推出的二檔開幕特展「筆墨豐碑—史博館藏之書畫重寶」與「五月與東方—臺灣現代藝術運動的萌發」,可說是擷取了史博館歷史中的二個重要切片,以「國家畫廊之建立」與「承辦巴西聖保羅雙年展」為楔子,闡述臺灣的傳統書畫與現代藝術,也隱隱道出史博館在歷史中的特殊地位。

筆墨豐碑—史博館藏之書畫重寶

1950年代初期,臺灣藝術創作風氣盛行,但缺乏適合舉行大型展覽的場地,史博館首任館長包遵彭有感於此,著手規劃在史博館成立「國家畫廊」。國家畫廊位於史博館二樓(本次整建後,二樓空間依然名為「國家畫廊」),空間長度達90餘公尺,安裝了當時的新式櫥櫃,並有國外購買的空氣濕度調節器,在那時為少見完善標準的畫廊。國家畫廊的使用原則是:「為提高美術創作與欣賞水準,非有卓越的獨創精神與蔚然成家的風格,不邀請展出,場地亦絕不租用或借用。向本館申請展出的藝術家,須經由本館研究或鑑定委員三人推介,連同作品五幀,送請審查通過後,始能列入畫廊展覽程序,且不得標價出售。」

在高標準下,於國家畫廊展出成為一種殊榮,宛如國家級認證,成為藝術家努力的目標。現今人們熟知的大師級人物,大多曾經在國家畫廊展出,如張大千、溥心畬、黃君璧、馬壽華、傅狷夫、劉延濤、林玉山……等。伴隨著展覽,許多藝術家亦將作品捐贈給史博館,如1973年「張大千創作回顧展」,張大千一口氣就捐贈108件畫作。國家畫廊的公信力與號召力,也吸引更各界踴躍捐贈畫作與收藏文物,讓史博館成為近代中國美術品的寶庫。

本次「筆墨豐碑—史博館藏之書畫重寶」,以于右任、溥心畬、張大千、黃君璧、林玉山、傅狷夫六位藝術家為主角,頗有向大師致敬之意。他們都在史博館舉辦過重要展覽,如于右任書法特展、溥心畬在臺灣首展、張大千返國後畫展、黃君璧九五回顧展、林玉山百歲紀念展、傅狷夫榮獲文化獎特展等。他們既是臺灣書畫藝術史上的重要代表人物,也為後學開啟新的筆墨可能。展覽精選館藏200多組件,分「山水華滋」、「生氣宛轉」、「人物神采」、「書藝神思」四個單元,呈現山水、花鳥走獸、人物畫、書法四大門類的作品。

步入一樓展廳,于右任〈國立歷史博物館建館記行草八聯屏〉迎接觀眾。此作為于右任為祝賀史博館慶所寫,於1974年舉辦「于右任書法特展」時首次展出,以「國立歷史博物館建館記」為開頭,內容記述史博館創立以來館務的開拓,全文383字,採用右老致力推廣的「標準草書」,線條流暢圓滑,餘韻綿長。于右任書寫此作時84歲,書藝已臻化境,此作乃公認的代表作,展現一代草聖的風範。

于右任〈國立歷史博物館建館記行草八聯屏〉,紙本墨書,約180×97公分×8,國立歷史博物館藏。(攝影/江采蘋)

史博館為華人世界擁有最多南張北溥作品的博物館,這次展覽充分展現優勢,讓南張、北溥各擁一方天地。張大千潑墨大作〈夏山雲瀑〉與〈深山古柏〉磅礡展出,〈夏山雲瀑〉作於大千72歲,為晚年潑墨潑彩成熟之作;〈深山古柏〉是1960年代旅居巴西八德園時期所繪,原畫題名為「廬山圖」,長期收藏於監察院,2010年由移撥予史博館。另有工筆〈臨敦煌觀音大士像〉、墨荷、自畫像等大千典型作品。至於溥心畬則有名作〈十猿圖〉亮相,為參考恭王府舊藏書畫易元吉〈聚猿圖〉脫胎而出,是其摹古、自創的重要軌跡,歷來頗受研究者重視。

張大千〈夏山雲瀑〉,紙本潑彩,150×210公分,國立歷史博物館藏。
溥心畬〈十猿圖〉局部,紙本淺設色,17.5×110.4公分,國立歷史博物館藏。

另一件亮點林玉山〈黃牛〉,是林玉山於第四回府展東洋畫部參展作品〈雙牛圖〉的試作,由家屬林柏亭在2006年捐贈。當時畫作受蟲蛀嚴重,史博委託書畫修護工作室進行修復,這次是〈黃牛〉修復後首度展出。策展人蔡耀慶還透露另一個彩蛋,本次展出的黃君璧〈山水〉,作於1960甲辰年元旦,是《黃君璧九五回顧展畫集》的封面作品,已有60年沒有展出,睽違一甲子,再度於甲辰年亮相,特別有意義。

林玉山〈黃牛〉,絹本膠彩,26×32.8公分,國立歷史博物館藏。
黃君璧〈山水〉,紙本設色,179×89公分,國立歷史博物館藏。

五月與東方—臺灣現代藝術運動的萌發

史博館的影響力,不限於古典藝術領域,也擴及現代藝術的推動。1957年至1973年,史博館受教育部委託辦理「巴西聖保羅雙年展」徵件作業,巴西聖保羅雙年展(Sao Paulo Art Biennial)創立於1951年,與威尼斯雙年展、德國卡塞爾文獻展並稱為世界三大藝術展。聖保羅雙年展中,有向外國邀請的有獎競賽,是臺灣當時少有以國家名義受邀的國際活動,意義重大。由於雙年展以現代藝術為主題,徵件作品也以「新派繪畫」(包括表現派、抽象派、立體派、超現實派)為佳。在聖保羅雙年展的推波助瀾下,臺灣的現代藝術受到強烈關注,也催生諸多相關團體──五月畫會和東方畫會,即誕生在這個時期。

「五月與東方—臺灣現代藝術運動的萌發」五月畫會展區。(攝影/江采蘋)

「五月畫會」之名模仿自法國的「五月沙龍」(Salon de Mai),標榜實驗精神,企圖透過水墨表現現代主義,最初由臺灣省立師範學院藝術系(後改臺灣省立師範大學美術系、今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系)學生劉國松、郭豫倫、郭東榮、李芳枝等人籌組,後加入更多畢業生。「東方畫會」由李仲生畫室學生發起,受抽象繪畫影響較深。創立初期以畫展形式活動,之後方正式成立畫會,創始會員包括李元佳、歐陽文苑、吳昊、夏陽、霍剛、陳道明、蕭勤、蕭明賢,當時作家何凡在專欄報導他們的畫展,稱八人如「響馬」衝破傳統的桎梏,遂有「八大響馬」之稱,後期則有李錫奇、朱為白等人加入。這兩個團體,係戰後臺灣美術史上最重要的現代美術團體,送往聖保羅雙年展參展的作品,不乏他們之筆。

「五月與東方—臺灣現代藝術運動的萌發」東方畫會展區。(攝影/江采蘋)

「五月與東方—臺灣現代藝術運動的萌發」回溯這段影響深遠的歷史過程,以兩個畫會的成員為主,也含納扮演指導、支持角色的師輩畫家及藝評家,總計共有41位藝術家,138件作品展出。作品及文獻徵集借展來自史博館、國立台灣美術館、國家圖書館、臺北市立美術館、高雄市立美術館、新北市立鶯歌陶瓷博物館、師大美術館、關渡美術館等八家公立博物館,以及多位藝術家基金會、家屬、畫廊、私人收藏家等超過30個單位,是近年有關戰後臺灣現代美術運動規模最大的展覽。

有趣的是,展覽為每位藝術家下了一句標語,如「李仲生:咖啡室中的傳道者」、「劉國松:現代水墨開拓者」、「陳庭詩:大音無聲的宇宙」、「蕭勤:宇宙遊子」、「秦松:永不熄滅的春燈」、「席德進:在現代與鄉土之間」、「李錫奇:畫壇變調鳥」、「黃潤色:溫柔婉約的生命」,這些短語有些關乎作品,有些則側寫性格,透過一句話給予觀眾認識,也勾起好奇心。沿環形的展廳漫步觀展,大量藝術家身影、風格迥異的作品,反映現代藝術創作盛況,值得慢慢品察。策展人蕭瓊瑞表示:「這次展出的藝術家都出身臺灣本土,但是他們的作品,即使現在放到國際畫廊,也毫不遜色!」

席德進作品。(攝影/江采蘋)

史博展覽在「天壇」
南海路上,仿天壇祈年殿的建物總令人印象深刻。此處原為科學教育館,是許多臺北市民的回憶,2002年科教館遷離至士林,此地成為空館。2006年建物被臺北市指定為古蹟,之後在林務局、教育部、文建會等多個單位間輪轉,多年閒置。2009年,國立臺灣工藝研究發展中心接手,修復屋瓦及內部,將建物作為臺北當代工藝設計分館。2021年12月,臺北當代工藝設計分館發生火災,館內遭火燒、煙燻嚴重,一度關閉,2023年由文化部移撥給史博館。

筆墨豐碑—史博館藏之書畫重寶

展期|2024.02.21-05.12
地點|國立歷史博物館

五月與東方—臺灣現代藝術運動的萌發

展期|2024.02.21-04.28
地點|臺北當代工藝設計分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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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采蘋( 41篇 )

《典藏.古美術》編輯,古文明愛好者,關注書畫藝術活動,秉持幽默看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