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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典藏|藝術教育專題】藝術也能當飯吃──優等生:念藝術有出路嗎?

【小典藏|藝術教育專題】藝術也能當飯吃──優等生:念藝術有出路嗎?

「那邊,架子上,」我回答,但對那個聲音沒什麼印象。一轉身我才恍然大悟,說話的正是艾瓦羅。這個進到我班上時完全不開口的小男孩,這個有特教需求、對自己沒什麼期待的小男孩,第一次開口跟我說話,而這一切都是美術的功勞。

我不知道琵諾瞞了她父母兩年GCSE科目的事。但她知道等到要上A-level 課程時,紙就包不住火了。她認命接受跟社區孩子走上相同命運的事實:讀化學、生物、數學和物理。一切如我所料,而她也表現優異,每科都拿優等,絕對可以就讀倫敦頂尖的大學。我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見到琵諾,但是到了隔年二月,她在大一時寄了封電子郵件給我。

「老師,我可以去找你嗎?」她寫道。

一週後,琵諾坐在我的美術教室裡。她環顧這熟悉的地方,然後肩膀一垮,開始嚎啕大哭。

「琵諾,怎麼回事?」我邊說邊握住她的手。

「過去這兩年來,我過得超級悲慘,」她說,

「我聽父母的話,去讀他們要我讀的醫學系,但上了大學之後才發現,那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停頓,然後繼續說,「我遇到一個男生,他是個藝術家,而他讀的課程是我原本可能選的。他讓我想起自己有多愛這一切。」她用手指著教室,「我爸媽發現我們的關係,非常生氣。我離開家跟他在一起,爸媽跟我斷絕關係,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但是我想跟他在一起,我想要讀美術。老師你可以幫我整理作品集嗎?」

醫學系那邊的課程她已輟學,目前在溫布利商業街的一間店鋪工作。

「每天晚上我都在畫素描和水彩,」她說,「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幫我看看作品集?告訴我夠不夠格申請藝術大學。」我本想告訴琵諾,她的GCSE作品就已經夠好了,但還是順她的意翻著素描簿,幫她挑選哪些作品要放棄,哪些要加強。我建議她可以研究幾位藝術家,與自己的作品
連結,這樣就可以展現批判思考與理解。我告訴她,我們也可以練習模擬面試。

示意圖(非書籍內頁)

「沒問題的。」我在她準備離開時這麼說。

她抽著鼻子整理自己的作品。我能理解她這陣子真的很辛苦,跟父母分開也十分痛苦。如果他們允許琵諾讀美術,如果琵諾更努力爭取,或者說如果「我」更積極為她爭取,不知道事情是否會有所不同。我暗自許下承諾,未來會為每位想讀美術的小孩努力爭取,我會讓孩子們更容易向父母展示美術的價值。

後來琵諾終於申請到大學,如願讀了美術。從那時開始,我在抽屜裡放了一張影印過數百次的紙,紙上列出所有GCSE和A-level 美術課程未來可能的出路,每份工作旁都標注了該行業的起薪,包括建築師、創意總監、攝影師、平面設計師、陶藝師、插畫家等。

對很多家庭來說,尤其是少數民族或藍領階級的家庭,藝術這產業還是隔了座山,感覺是由白人中產階級所主導,而這印象源自於那些年輕人都有家裡支持,而且生活無虞。我父母就是這麼想的。

在我教過的學生中,不是只有琵諾遇到這種狀況。七年級入學的學生裡,都有幾位才華洋溢的藝術家,但家長不准這些輕易就能拿到等級A證書的小孩選美術。如果我察覺到有這種情況,就會直接在七年級家長會上為他們打預防針。

示意圖(非書籍內頁)

「我一定要說,你女兒在藝術方面相當有天分,她GCSE無疑應該選美術。」

我會這麼跟家長說。

你會在家長臉上看到自豪的表情,而不是歧見。哪位家長聽到自己的孩子有天分時會不開心呢?他們可能會說,「那是得自她阿姨的真傳。她阿姨在縫紉方面可是非常厲害呢!」「她祖父閒暇時就愛畫畫。」看到家長們把這稱讚連結到家族與基因,增加了情感上的認同,實在很可愛。甚至可能聽到家長這麼說,「我在她這年紀啊,一整天都在畫畫呢!沒走美術這條路,實在是這輩子最糟的決定。」因為如此,多數家長會希望透過兒女來完成自己未竟的心願,希望孩子能擁有他們未曾有過的機會。

許多家長都不知道,建築師的年薪至少八萬英鎊。但如果他們不認識任何建築師,又如何會知道呢?每年學生要選擇GCSE科目時,我都明白告訴他們,如果對於選美術有任何疑慮,請來找我談。

示意圖(非書籍內頁)

每個年級都會有三、四個孩子不敢跟父母說自己想當藝術家,而我準備那張未來出路與薪資清單,就是為了這些孩子。我會持續對學生曉以大義,要他們回家跟爸媽講,必要時我也可以打電話給家長談。有時候我贏了,也有時候我輸了。

琵諾信念堅定的勇往直前,追尋自己的夢想。但是有很多孩子不夠勇敢,他們不敢反抗父母。


(本文節錄自《挺身而教:為孩子尋找優勢,讓更多機會成為可能》,文字及圖片由親子天下提供,請勿轉載。)

《挺身而教:為孩子尋找優勢,讓更多機會成為可能》
作者:安卓亞.札非拉庫│譯者:謝儀霏│出版社:親子天下

在倫敦的貧民區校園,網路霸凌、幫派暴力、飢餓與匱乏,
弱勢學生正面臨政府不願處理的最大危機……
身為一名藝術教師,安卓亞決定發揮所長來幫助這些孩子,
引導他們邁向光明,成功翻轉人生!

是什麼樣的信念,讓她全心投入教育,幫助學生在課堂中建立自信?
是什麼樣的機緣,讓她毅然前往旁人眼中的「爛學校」教書,一教就超過十五年?
在她的學校,學生使用的母語多達80種,為了跟學生打招呼、與家長溝通,她竟自學了35種語言。
這些孩子何其有幸,能遇到這樣一位老師!

安卓亞原本跟大多數老師一樣,透過師培體系,經過分發實習,最後從事教職。但跟其他老師不同的是,她選擇了一間過往風評「惡名昭彰」的社區中學就職,原本答應父親只待一年,如今,她是這所學校領導團隊的一員,更勇於直言批判英國的教育政策。

安卓亞認為,眾人的成見,會讓學生有相對應的表現。

她深深相信,大家眼中的「壞學校」其實是間「有潛力」的學校,而後來她也用行動證明了這個事實:她遇到拒絕發言的特殊生,卻發現孩子驚人的藝術天賦,當拋開偏見,親師生都備受鼓舞;她遇到了陷入移民家庭困境的不良少年,以同理非同情的態度給予孩子尊重,也讓孩子尊重自己;她遇到天資聰穎、熱愛繪畫的資優生,面對家庭期望與個人志向落差,她的鼓勵讓孩子勇於選擇。

弱勢學校裡的學生,他們在物質與心靈上的缺乏,遠比我們想像得還要多。小至修補制服,大至聯繫社工、防止行為偏差學生加入幫派等等,都是藝術教師安卓亞的日常。她向來不走墨守成規的老路,不但幫學生量身打造課程,也鼓勵他們接觸藝術。她深信藝術能夠療傷止痛,也能給予緘默學生開口的信心,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每位老師都能帶給學生融入日常的藝術教育:

  ★ 打開音樂廣播頻道,讓孩子低聲哼歌
  ★ 用不同的顏料和色筆,讓孩子恣意畫出各種可能
  ★ 準備乾淨的制服,讓孩子從服儀整潔開始改變
  ★ 除了創作,也讓孩子學會欣賞彼此的作品,彼此讚美

重視藝術的安卓亞永遠站在保護學生的第一線,她在贏得全球教師獎之後,將獎金全數投入公益,成立「駐校藝術家」慈善基金會,希望能改善弱勢學校的藝術教育。她的教學日常,也同樣是眾多教師與學生面臨的處境。然而,安卓亞「挺身而教」的勇氣與毅力,鼓舞著廣大對孩子不知所措、有無助感的老師,重新燃起對教育的熱情和動力,每個孩子都有可能從C-到A+,成功翻轉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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