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閱讀
報導攝影巨擘紀錄1949年政權即將移轉下的中國:布列松在中國1948-1949|1958

報導攝影巨擘紀錄1949年政權即將移轉下的中國:布列松在中國1948-1949|1958

原定於今年四月於台北市立美術館(以下簡稱北美館)展出的「布列松在中國1948-1949|1958」,因疫情影響而延期。本次展出布列松1948年至1949年及1958年兩次在中國拍攝的紀實攝影,見證中國近代史、歷史移轉的重要時刻。
「布列松在中國1948-1949|1958」展覽。(攝影/張玉音)
事實並不有趣,對事實的觀點才重要
​​​​​​​—布列松
原定於今年四月於台北市立美術館(以下簡稱北美館)展出的「布列松在中國1948-1949|1958」,因疫情影響而延期。本次展出布列松1948年至1949年及1958年兩次在中國拍攝的紀實攝影,見證中國近代史、歷史移轉的重要時刻。
亨利.卡蒂埃.布列松(Henri Cartier-Bresson)其早期攝影風格受到超現實主義興起的影響,拍攝時特別注意人物神情與整體構圖結構。他於1947年與好友創立紀實攝影的指標馬格蘭攝影通訊社(Magnum Photos),1948至1949年,布列松在中國停留了10個月,期間在《生活》(Life)、《巴黎競賽》(Paris Match)等雜誌發表了多幀中國所見所聞之影像。當時值國共內戰時期,但在這些影像中不見戰爭的煙硝,反而突顯大時代下的人間肖像,這系列照片也成為報導攝影史上最好的作品之一。而在1958年他又在中國官方人員的全程陪同下,親眼見證了大躍進、人民公社等的改革興起,攝取了看似繁榮的空中樓閣。
策展人蘇盈龍、米榭勒.費佐(Michel Frizot)與北美館館長林平。(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記錄西方對於中國的認識
北美館館長林平表示,布列松的攝影擺盪在「決定性瞬間」和報導攝影兩個風格之間,但其超現實與現代主義融合的風格,重新定義紀實攝影的美學,本次展出均為原版照片。布列松基金會遵照布列松遺志,不再沖洗複製,因此展出照片不乏孤本原件,尤其珍貴。林平也強調這是這系列照片第一次能夠到亞洲來展示,也是第一次以這樣全面性規模來展出。林平提到兩位策展人,企圖將布列松放回歷史論述之中,以時間軸的意義來表達整個展示。
而這批作品另外的重要意義,是記錄了西方對於中國的認識,布列松的報導攝影作品,凝視並捕捉上個世紀中國的轉變與遞嬗,亞洲近代歷史的發展線索於攝影畫面中隱然可見,展覽具有綴補臺灣文化脈絡的重要意義。
布列松,《在南市區的一間肖像畫舖子,作品不是實際寫真就是從相片臨摹》,上海,1949年8月。(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布列松,《一日將盡,排隊的人們仍抱著希望能買到黃金》,上海,1948年12月23日。(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布列松輾轉行過上海、杭州、南京、香港
這批展覽照片的背景起源,主要有兩個時段,一是1948年,布列松受到當時全球單期發行量超過500萬本的美國《生活》(Life)雜誌委託,進入中國拍攝記錄政權即將易主的關鍵時刻。1948年12月3日布列松初抵已遭人民解放軍包圍的北平,隨著圍城情勢日益險峻,在12月15日轉往上海。在北平不足半月的日子裡,布列松共拍攝了26卷底片、超過900張的照片,這一系列照片隨後在《生活》雜誌1949年首刊號以〈北平的最後一眼〉為名刊登專題,在國際間廣為流傳。離開北平的布列松,隨後輾轉行經上海、杭州、南京、香港等城市,在9個月之內見證了上海金圓券風暴、國共兩黨協商破裂後國民政府自南京撤退、解放軍進駐南京等歷史事件,並用他的鏡頭捕捉時代巨輪下的軌跡。
布列松,《孩童正從一幅寫著「…媽媽們都是上學去…」宣傳標語的看板前經過》,北京,1958年7月。(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其二則是1958年,對中國念念不忘的布列松再訪北京與上海。時逢共產黨「大躍進」發起之時,布列松見到的中國已與十年前氛圍大大不同。在中共當局的安排陪同之下,布列松側拍了如建國慶祝遊行、學生參與挖建游泳池等畫面。這系列照片向國際展現了中國歷經政權更迭的不同面貌,引起國際關注。面對劇變的時代,鏡頭下掌握複雜的人物與社會情境,動盪不安,但畫面仍維持一貫的嚴謹構圖;系列紀實照片相互獨立,展現布列松著名的「反紀錄式」的攝影特色(anti-documentary style),冷靜而中性地捕捉歷史瞬間的人物形色。
「布列松在中國1948-1949|1958」展場一景。(攝影/張玉音)
台北做為此系列展覽的首站
本展由法國攝影史研究權威米榭勒.費佐(Michel Frizot)與臺灣策展人蘇盈龍共同策劃。兩位策展人根據時序與布列松的行旅足跡,以先後造訪取鏡的城市與遭遇的歷史事件設定各系列照片主題,透過影像順序鋪陳時代的動盪。
米榭勒.費佐表示,對於這批照片,整整過了60多年沒有人公開做過展示,但這批照片發表的當時,引起社會廣泛的討論,讓他們很好奇。展出作品包含五張原版的照片、當時布列松使用的膠卷、他為膠卷做的註記、寫給家人的書信等,所有的資料都可以協助我們了解當時的中國,和他在中國的狀況。
布列松,《紫禁城中,一萬個新招募的國民黨新兵正在列隊》,北平,1948年12月。(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費佐也表示,布列松獨特的報導攝影風格可明顯呈現在此展。他不只是讓攝影變成敘事和說故事,他注意人、構圖等美學結構在紀實攝影中的意義。他始終感興趣的不是事件,而是人在歷史與洪流中的改變,這批影像無論對臺灣與中國都是非常重要的史料。
布列松,《坐在食肆窗內的跑堂或店主,苦力在簷下用餐》,北平,1948年12月。(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策展人蘇盈龍補充強調:「本展最先在巴黎布列松基金會展出,由於這一批相片對臺灣歷史具有特殊意義,費佐教授與我特別針對北美館重新策劃展出內容。與巴黎展出相比,本次新增約40件的原版相片;首度展出電報、印樣、原版雜誌等檔案文件。此一歷史檔案在北美館展出,在數量及規模上均最為完整,並成為全球巡迴首站,後續將巡迴北京、米蘭等地。」
瑪汀.芙朗克,《布列松》。(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林平館長最後提到,北美館有一張由布列松第二任妻子瑪汀.芙朗克(Martine Franck)所拍攝的布列松肖像,照片中的布列松正在自然博物館中畫素描。當時他與芙朗克相遇已離開馬格蘭攝影通訊社,這之後他把所有的時間都奉獻給素描,想轉向創作的媒介與方式。林平也提到這件典藏串起這次「布列松在中國1948-1949|1958」的發生,一個屬於布列松期盼成為藝術家的想望,也冥冥之中被默默實踐。

布列松在中國:1948-1949/ 1958

展期:2020.06.20 -11.01
地點:臺北市立美術館三樓3A

 

張玉音(Yu-Yin Chang)( 341篇 )

文字女工與一位母親,與科技阿宅腦公的跨域聯姻,對於解析科技、科學與藝術等解疆界議題特別熱衷,並致力催化美感教育相關議題報導,與實踐藝術媒體數位轉型的可能。策畫專題〈為何我們逃不出過勞?藝術行政職災自救手冊〉曾獲金鼎獎專題報導獎,並擔任文化部、交通部觀光局指導的「台灣藝術指南」專冊、「台灣藝術指南TAIWAN ART GUIDE」APP研發計畫主持,以及Podcast節目「ARTbience藝術環境音」製作統籌。曾任《典藏.今藝術》企畫編輯、副主編、社團法人台灣視覺藝術協會理事,現為藝術新媒體「典藏ARTouch」總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