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故宮博物院(簡稱故宮)刻正舉行的「寫盡繁華─晚明文人王世貞與他的志業」特展,以明代文壇領袖王世貞為核心,從其收藏、交遊、鑑賞品評等延伸而出的展覽內容,刻畫出明代晚期社會的藝術發展與社會面貌。許多故宮所藏的書畫名品,當年或經王世貞收藏或過眼,也成為今人可以一親故宮所藏珍貴書畫的重要機會。展覽前期即以此展出懷素的《自敘帖》、唐人《明皇幸蜀圖》、董源《龍宿郊民圖》、趙孟頫《鵲華秋色圖》等多件限展名品。而自本(2)月8日起,換檔展出王羲之的《快雪時晴帖》,至3月21日檔期結束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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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宮所藏《快雪時晴帖》最常為人提及的背景,即是乾隆皇帝將此帖與王獻之的《中秋帖》、王珣的《伯遠帖》合稱「三希」,並將收儲的養心殿西暖閣稱為「三希堂」。乾隆皇帝於題跋中寫道:「王右軍《快雪》帖,為千古妙蹟,收入大內養心殿有年矣。予幾暇臨仿,不止數十百過,而愛玩未已。因合子敬《中秋》,元琳《伯遠》二帖,貯之溫室中,顏曰三希堂,以志希世神物,非尋常什襲可並云。」交代了三希堂成立的經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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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成立後,末代皇帝溥儀留在紫禁城,維持遜清小朝廷的規制,然而因為失去收入,生計陷入困難,因此溥儀不斷運賣清宮中的文物,換取費用。1924年溥儀被馮玉祥限令離開紫禁城,他試圖夾帶《快雪時晴帖》出宮,但被北洋士兵搜出。《快雪時晴帖》隨後交由「清室善後委員會」保管,唯恐得而復失,因而在神武門邊的小屋用一個大保險櫃鎖住,並派士兵日夜保護。1928年蔣介石揮軍北伐,逼近北京,當時控制北京的張作霖預備撤離,臨走時想把《快雪時晴帖》拿走,但受到當時院長易培基的阻撓,得以留住。後來在二戰中一路南遷,最後收藏在台北。
《快雪時晴帖》「本尊」僅為28字的尺牘,內容為「羲之頓首:快雪時晴,佳想安善,未果,為結。力不次。王羲之頓首。山陰張侯。」左下角另有「君倩」小字,可能是「張侯」之名?仍待釐清。此帖被趙孟頫視為王羲之真跡,又備受乾隆皇帝重視,稱其「天下無雙,古今鮮對」,留下數量龐大的詩文題跋,形成今日我們看到極長的長卷(後改為經摺裝),可見乾隆皇帝珍愛的程度。今日學者普遍認為,此帖應該是唐人摹本,並不是真蹟,但王羲之真蹟已然不存,能夠有千年以前存留的摹本,已經是極為珍貴,是故宮難得展出的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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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今年日本文化廳公布「令和5年新指定國寶、重要文化財」展覽自1月31日起於東京國立博物館中展出。今年指定為國寶的「書籍、典籍之部」中,第一件即是藏於宮內廳的王羲之《喪亂帖》。該帖為日本皇室所有,早在八世紀時,日本皇室將聖武天皇生前所用的御物進獻給東大寺的《獻物帳》中,即記載有「書法二十卷」,當中就包含王羲之的《喪亂帖》,可以推算傳入的時間應當更早。一般認為是由日本遣唐使自唐代攜來的勾填作品,亦有學者推測可能是鑑真和尚攜來,雖然無法確認流傳至日本的過程,仍深具歷史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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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亂帖》實際上為數段內容裁剪合併而成。根據日本學者西川寧的研究,可分為「喪亂帖」、「二謝帖」、「邵兒帖」、「左邊帖」跟「得示帖」。西川寧認為《喪亂帖》非常忠實的重現原作的樣貌,甚至連原紙破損的狀態都以細線勾勒出來,對理解王羲之書風極有參考價值。
《喪亂帖》八行內容為:「羲之頓首。喪亂之極,先墓再離荼毒,追惟酷甚,號慕摧絕,痛貫心肝,痛當奈何奈何。雖即修復,未獲奔馳,哀毒益深,奈何奈何。臨紙感哽,不知何言。羲之頓首頓首。」大意即是王家的祖墳因為戰亂再次遭到破壞,雖然立刻得到修復,卻因為無法去參拜而傷痛。西川寧以當中的戰亂背景加以考察,認為可能是永和12年(356)北燕的慕容恪與控制山東一帶的鮮卑人段龕發生爭戰,戰事範圍包含王家故地瑯琊一帶,由於此前之後大抵沒有發生嚴重的戰爭,因此《喪亂帖》內容極可能是指此次戰爭造成王家祖墳遭破壞的情況。若以此來確認年分,再參照王羲之卒年為365年或361年的時間,《喪亂帖》可以看成是他晚年的書風。
此一著名的王羲之勾填墨蹟於今年列入日本古物分級當中的「國寶」,但略感遺憾的是,東京國立博物館的展覽並沒有展出原作,而是以圖檔代替。如要近距離的觀賞「下真蹟一等」的王羲之書法神采,實不能錯過故宮「寫盡繁華─晚明文人王世貞與他的志業」的換檔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