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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文化巨人的繁華世界:專訪臺北故宮「寫盡繁華─晚明文化人王世貞與他的志業」

走進文化巨人的繁華世界:專訪臺北故宮「寫盡繁華─晚明文化人王世貞與他的志業」

Stepping into the Magnificent World of a Cultural Giant: “All That Flourishes Under the Brush: The Late Ming Culturati Wang Shizhen and His Endeavors” at the National Palace Museum

國立故宮博物院大展「寫盡繁華─晚明文化人王世貞與他的志業」秋季重磅登場,王世貞,字元美,號弇州山人,他是中晚明的文壇領袖,復古派後七子之首,兼著名的史學家,更涉獵園林、書畫、古籍、陶瓷、緙繡,可謂全能的「文藝復興人」。

國立故宮博物院大展「寫盡繁華─晚明文化人王世貞與他的志業」秋季重磅登場,不僅是難得的研究型展覽,更是故宮首次以史家為主題的大展。王世貞是何許人也?王世貞(1526-1590),字元美,號弇州山人,他是中晚明的文壇領袖,復古派後七子之首,兼著名的史學家,更涉獵園林、書畫、古籍、陶瓷、緙繡,可謂全能的「文藝復興人」(Renaissanceman)。這樣的人物形象或許過於平板,我們不妨先從側面認識王世貞。

他少年得志,17歲中秀才,22歲中進士─第二次就考上了。要知道祝允明考了七次、文徵明考了十次也未能中舉,可見王世貞天資過人。年紀輕輕,就著成詩文理論專著《藝苑卮言》,文壇為之折服。

他仙氣飄飄,因為陳繼儒形容王世貞及其弟王世懋:「大美,神仙相也;小美,王子相也。」他美男風采,「生而美姿觀,風采玉立。與客談笑,覺溫秀之氣溢於眉目間。」

他機智風趣,在筆記小說中常見他幽默的應對。曾有算命者來訪,客人爭相算吉凶,唯王世貞說:「吾自曉大八字,不用若算。」人問哪八大字?他說:「我知人人都是要死的。」又,在一場宴席上,權臣之子嚴世蕃姍姍來遲,遲到的理由是「忽病傷風耳」,王世貞調侃:「爹居相位,怎說得傷風!」當眾嘲諷嚴氏父子傷風拜俗,眾人大笑,亦有為王世貞捏一把冷汗者。

他正氣凜然,與奸臣嚴嵩公然作對;他是蘇州的文化領袖,與大收藏家項元汴、徽州詹景鳳在話語權上較勁。王世貞不僅充滿傳奇色彩,更是可敬的藝術史家。故宮書畫文獻處處長林麗江引用學者廖肇亨之言,形容王世貞是「晚明文化史上繽紛絢爛的風景線上一座無法繞開的高山」,由於王世貞並非畫家、書法家,在過去的研究中經常被忽略。如今,我們不再繞過他,跟著策展團隊的腳步,登上寶山採礦去。

偽畫致禍,王世貞的復仇記

16世紀的明代繁華而奇詭,商業昌盛的江南一帶吹起了奢靡之風,富賈、大臣、士人競相收集書畫古玩,而權臣嚴嵩與其子嚴世蕃挾著威勢,對天下名蹟巧取豪奪,牽動了王世貞的命運齒輪。傳說嚴氏希望王世貞的父親王忬能夠獲取《清明上河圖》獻給他,王忬買不到真蹟,只好請畫師摹造一本敷衍,未料此事遭人告發,嚴嵩父子懷恨在心,後羅織罪名並處死王忬,自此與王世貞結下了殺父之仇。偽畫致禍一事在許多明代筆記小說中有記載,或許有幾分真實,幾分虛構。明代作坊附會了這個故事,如《清明易簡圖》這種仿本上便蓋有王世貞、嚴世蕃的假印,企圖藉此提高作品的可信度。

傳張擇端,《清明易簡圖》局部,38×673公分,國立故宮博物院藏。(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真實的是,嚴嵩父子確實搜刮過天下名品,如懷素《自敘帖》及《小草千字文》、宋徽宗《詩帖》(穠芳詩帖),皆是赫赫有名的書法名作。嚴嵩在失勢後,財產被抄家充公,上述懷素和宋徽宗的書作,卷首留有「南昌縣印」半印,乃是明朝清點沒品的官印,可知曾是嚴嵩收藏。嚴嵩的舊產則被編入《冰水天山錄》與《鈐山堂書畫記》,書畫珍玩、金銀珠寶、房屋田產不及備載,見證了嚴氏權傾一時的盛況。

懷素,《自敘帖》局部,28.3×755公分,國立故宮博物院藏。(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無論是否和偽畫有關,王世貞確實憎惡嚴嵩父子,以文字作為報復,據說《金瓶梅》 便是王世貞影射嚴氏的匿名小說。嚴世蕃號「東樓」,正好對應了好色之徒「西門慶」,荒淫醜態盡現。而描寫嚴嵩弄權的戲曲《鳴鳳記》,可能也出自王世貞或門下的手筆──此二作即使不是王世貞親筆所為,應也是由他所導演的復仇戲碼。

蘭陵笑笑生著,張竹坡評,《冗鶴堂批評第一奇書金瓶梅》插圖,清影松軒刊本,20×13公分,國立故宮博物院藏。(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跨越時代的真知灼見:王世貞論藝術

談完王世貞其人,再論王世貞對於藝術的貢獻。王世貞具備十足的史家風範,林麗江形容,王世貞看文學或藝術,會不斷追溯過去,一路審視至時間軸的最後,因此屠隆說他「鞭撻千古,掊擊當代」。由於熟知歷史脈絡,王世貞的分析和見解往往精準而有前瞻性,現今許多藝術史的認知,其實與王世貞四百餘年前提出的看法不謀而合。書畫文獻處研究員何炎泉形容:「王世貞像空氣一樣,影響無所不在,讓人忽略了他的重要性。」那麼,當今究竟有哪些觀念,實際上是受王世貞影響的呢?

王世貞在《藝苑卮言》中提出「畫史五變」的概念,指山水畫自唐代至元代發生過五次重大變化:「山水,大小李一變也,荊、關、董、巨又一變也,李成、范寬又一變也,劉、李、馬、夏又一變也,大癡、黃鶴又一變也。」令人訝異的是,此番論點與現今藝術史學者的認知非常接近,幾乎概括了山水畫的發展歷程。唐代李思訓、李昭道父子擅青綠山水,以工筆、重彩為特色;五代是山水畫發展的重要階段,水墨山水漸成主流,荊浩、關仝、董源、巨然是代表性人物,而接下來北宋的李成、范寬將山水畫推向巔峰。有別於北宋氣勢恢宏的巨碑式山水,南宋院派畫家劉松年、李唐、馬遠、夏圭之作意境清遠,是另一變革。最後,元代黃公望、王蒙則可代表江浙一帶的隱逸文人畫。

(完整圖文請見《典藏.古美術》第362期11月號〈走進文化巨人的繁華世界──專訪臺北故宮「寫盡繁華─晚明文化人王世貞與他的志業」〉,作者:江采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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