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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博館「圓滿的旅程─彭薇個展」座談會紀實

史博館「圓滿的旅程─彭薇個展」座談會紀實

彭薇,來自四川成都的一位女性當代國畫畫家,參觀她的展覽會很驚奇的發現,她的創作是這麼貼近生活。從畫中的小鞋到鞋…
彭薇,來自四川成都的一位女性當代國畫畫家,參觀她的展覽會很驚奇的發現,她的創作是這麼貼近生活。從畫中的小鞋到鞋底的小畫,彭薇說她做的不只是繪畫,而是一種物質的存在。8月7日彭薇台灣個展「圓滿的旅程」在台北國立歷史博物館盛大展開,除有記者會暨開幕儀式,當天也舉行了展覽座談會,邀請策展人曾文泉、藝術史學者沈揆一、安雅蘭夫婦來與彭薇對談,一探彭薇的水墨世界。
史博館「圓滿的旅程─彭薇個展」座談會紀實
小天才的蛻變
彭薇的繪畫路,始於兩歲。在身為國畫老師的父親影響下,兩歲的彭薇還不會寫字就拿起毛筆東塗西抹,兩歲半開始參展,五歲拿到畫展金牌,聞者莫不說她是個小天才。彭薇笑著說:「我人生最輝煌的時期就是五歲到十歲了吧!」但其實彭薇很少說起這段孩童時光,成名的太早對懵懂的孩子來說最終成了壓力,少了最初的熱情和樂趣,11歲的彭薇選擇放下畫筆,做一個普通的孩子。
再次拾起畫筆是等到了大學時,但進入藝術系就讀的彭薇發現自己不適合學院的教學方式,因而學起美學。自認不夠理性、邏輯又不好,彭薇說讀了美學後她發現完全不能用任何美學思想來指導自己的創作,因為她是個很感性的人。而她認為就是這般的感性,讓她和水墨媒材一拍即合,因為中國畫的媒材多是感性的東西。畢業後的彭薇最初從事文字創作,到後來有一天,就這麼自然地拿起畫筆:「嘿!我就這樣會畫了!」面對過去的自己,彭薇很認真的說:「我很想回到我最小最小的那個時候,面對藝術是非常單純的,是個完全在玩的狀態。」
史博館「圓滿的旅程─彭薇個展」座談會紀實
傳統就是個幻想
觀眾看彭薇的作品,不意外地應能看出她受到中國傳統藝術影響頗深,而所謂「傳統」對於彭薇來講又是有怎樣的意義?「我很喜歡沈周、文徵明這些古代畫家,但我其實是到了大學才知道他們,但一看到他們的作品,就像看到西方繪畫一樣,是全新的視覺經驗。」彭薇認為這些古代作品不因它們歷時上百年而為「舊」,反而畫中常常充滿新鮮事。「我們國畫家常被問到傳統是什麼?怎麼看待傳統?後來我看到伍迪.艾倫(Woody Allen)的一句話『傳統就是幻想』,我滿認同的。總得來說,我有我的傳統,你有你的傳統,而我的教育可能讓我下意識對古代過去的東西有親切感。」
不分東西方的圓滿旅程
不同於現在多數當代水墨家,沈揆一說彭薇的作品除了有不自覺地對中國古代的追求,更可貴的是還有橫向的拓展,聯繫起東西方文化。同時,沈揆一也非常好奇這次展覽為什麼要取名為「圓滿的旅程」?其實展名取自同名作品〈圓滿的旅程〉,畫作借鑑自傳為李昭道的〈明皇幸蜀圖〉,彭薇興奮的說道:「我很喜歡這件畫作,並且擁有一個小的複製畫,一直放在桌前看著。為什麼喜歡這張作品呢?第一,這幅畫真的很好看、富貴華麗,另一關鍵就是『明皇幸蜀』題材,我正是從蜀地來的。我一直覺得我可以畫一張這樣的畫,事實上我父親也畫過。這很有意思,來自四川的人看到一張和四川有關的畫作,而我這個四川人又畫了一次它,就像個循環一樣。」但眾所周知,唐玄宗當時是落難逃到四川,愛妃楊貴妃更死在半途,怎麼想都不是件圓滿的事?但彭薇這麼解釋:「唐玄宗是逃到四川的,但畫中卻表現的非常完美,觀眾看到的就是富麗堂皇、遊山玩水的歡愉場景。而我想要延續氣氛,在畫作尾端畫上一男一女騎著馬兒往山裡行去,讓整個故事更加完美。」
〈圓滿的旅程〉另一個特點是,彭薇選擇了西方詩人之間往返的信件作為畫跋。「這些跋很重要,是德國詩人里爾克(Rainer Maria Rilke,1875~1926)、俄國詩人茨維塔耶娃(Marina Ivanovna Tsvetaeva,1892~1941)及帕斯捷爾納克(Boris Pasternak,1890~1960)三人間的信件,這些信件成書出版(編按:《三詩人書》)。信件往返時,里爾克在瑞典養病、茨維塔耶娃流亡法國、帕斯捷爾納克則被迫困在蘇聯。當時三人的狀況都非常悲慘,但是信件中完全沒有聊到生活的困窘,反而都在談論藝術、講詩歌,直到里爾克去世,而這些信件就像是三人精神上的一段旅程。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1933~2004)在書前的序文提到圓滿的概念:『分離,使一切盈滿。』而我選用了最一開始的兩封信和最後帕斯捷爾納克的回憶,這又是一個小循環。」對於「明皇幸蜀」題材和三詩人信件的搭配,彭薇解釋:「就像〈明皇幸蜀圖〉,描繪出逃難背景下的完美景象,而三位作家真實人生中,他們的信件帶給我們卻是很美好的景象。」
鞋子底的春色
展場中展示的「繡履」、「好事成雙」到「扇緣」、「遙遠的信件」等系列,彭薇畫的不只是張「畫」,畫中有鞋子、鞋中有張畫,就連書畫裝裱她都能拿來畫。當被問到怎麼會用鞋子、衣服來入畫時,彭薇是這麼說的:「其實我是一個非常都市的女孩,喜歡逛商店,我可以一整天都待在商場裡,不買但就是喜歡看,可能因為這樣所以我才會畫那些鞋子、衣服。」除此之外,彭薇也喜歡古代紡織品,並且會學習紡織品的花紋來使用。
令人好奇的是,彭薇多次以鞋子為主題,是有什麼性暗示嗎?她很坦承的說製作「繡履」系列時,可沒想這麼多,是經人提醒才知道,當然後來的「好事成雙」系列就是刻意為之了。「好事成雙」系列作品皆為一雙白色絹鞋,鞋底繪有各式春宮圖,彭薇解釋道:「我很喜歡春宮畫,也收集了大量的資料,同時我發現古代春宮畫給人一種很世俗的感覺,色彩相當濃豔,這讓我想要改變一下春宮畫的品味,才會做出『好事成雙』系列。我想辦法將絹製成鞋形,把春宮畫放在鞋底,半透明的材質可以遮擋敏感部位外,也不會過度暴露,反而帶點朦朧的曖昧關係。」
做為女性畫家,最真的自我
做為一位女性藝術家,彭薇的作品中也很自然地流露出女性感性的一面。相對於古代才女名妓,彭薇認為今日的藝術圈中,至少是西方藝術圈中,女性藝術家和男性是擁有平等的地位。「有人說我的作品很女性,我說沒辦法,我就是個女的,所以按照我自己的思路來做,而我做的東西,男性是沒辦法做出來的。」
同時,展場中播放著一部彭薇日常創作的短片,當談到這個影片時她說道:「我就想要做一個我的日常,讓大家看一下其實藝術家一點也不神祕。有些藝術家會顯得很有神祕感,但是我希望大家看到的是真實的我。我的日常生活是什麼樣的,而我是怎麼樣來創作作品的。」
王怡文( 87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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