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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尼爾:靈魂採集者,典藏藝術講座側記

愛麗絲.尼爾:靈魂採集者,典藏藝術講座側記

愛麗絲.尼爾(Alice Neel,1900-1984)被公認為20世紀最重要的美國藝術家之一。在1940至50年代現代主義藝術、抽象表現主義盛行的時間裡,她仍堅持著具象繪畫,並從肖像畫創作中發展出自己塑造人物的風格,從人物的服裝、姿態、眼神等細節中看見一個個深刻的故事,因而被稱為「靈魂採集者」。7月28日,典藏藝術家庭以「藝術家愛麗絲.尼爾-靈魂採集者的『地下手記』」為題,由典藏雜誌社社長簡秀枝擔任主持人,邀請卓納畫廊資深總監許宇及藝術史學者許瀞月,分別分享愛麗絲.尼爾的創作故事及其藝術定位。

愛麗絲.尼爾(Alice Neel,1900-1984)被公認為20世紀最重要的美國藝術家之一。在1940至50年代現代主義藝術、抽象表現主義盛行的時間裡,她仍堅持著具象繪畫,並從肖像畫創作中發展出自己塑造人物的風格,從人物的服裝、姿態、眼神等細節中看見一個個深刻的故事,因而被稱為「靈魂採集者」。7月28日,典藏藝術家庭以「藝術家愛麗絲.尼爾-靈魂採集者的『地下手記』」為題,由典藏雜誌社社長簡秀枝擔任主持人,邀請卓納畫廊資深總監許宇及藝術史學者許瀞月,分別分享愛麗絲.尼爾的創作故事及其藝術定位。

典藏藝術講座現場,卓納畫廊資深總監許宇分享他對愛麗絲.尼爾的研究。(本刊資料室)

卓納畫廊資深總監許宇首先向觀眾提問:「當我們談論女藝術家的時候,我們說的是什麼?」無疑地,提及愛麗絲.尼爾時經常加上「女」藝術家這個身分詞,但許宇認為愛麗絲.尼爾的核心理念以及藝術實踐早已超越性別、種族與身分。他以肖像畫《 ⿊⼈徵召入伍者(詹姆斯 ·亨特) Black Draftee (James Hunter)》為例,這幅畫是尼爾為青年James Hunter畫的肖像畫,她畫完面部後青年便參與了越南戰爭,此後未能再與尼爾相見。這幅未完成的作品,在2016年大都會博物館「未完成:可見的思維」大展中展出,它看似未完成,卻早已藉由其背後的故事,完成了作畫的意義。

愛麗絲.尼爾《自畫像》,油彩、畫布,135.3×101cm,1980。(©the Alice Neel Estate)

許宇認為回顧尼爾的創作生涯,她總是堅守著具象繪畫為表達方式,探索世人所沒有意識到的細節。她透過描繪英勇的戰士、女性、次文化族群、LGBTQ等,這些人在尼爾的筆下大方且自然地展露身體,展現他們對於身體的自主性,並且毫不避諱地傳達他們的慾望。例如《裸體的娜迪亞》(1933)及《安妮.斯普林克爾》(1982)畫中主角都有著強烈的自我覺醒,以最誠實的方解放身體與情慾。1980年尼爾畫了第一幅自畫像,許宇認為尼爾他沒有任何禁忌、從容展現自己,她已超越傳統的審美觀,而是從人的表象中, 烘託人物的心境。

愛麗絲.尼爾《傑佛利.亨德列克斯與布萊恩 》,油彩、畫布 118.7×93.3 cm,1978。(©the Alice Neel Estate)
愛麗絲.尼爾《傑基.柯蒂斯與麗塔.雷德》,油彩、畫布,152.4×106.4cm,1970。(©the Alice Neel Estate)

相對於女性肖像畫,許宇也以《喬.古德》(1933)及《約翰.佩羅》(1972)為例,畫中人物大膽地向觀眾展示身體,真實而赤裸。而在那個LGBTQ族群尚未被公開談論的年代,尼爾也畫了許多同性愛侶的肖像,《傑佛利.亨德列克斯與布萊恩 》(1978)、《大衛.布爾頓與古格里.巴特考克》(1970)及《賈姬.柯蒂斯與麗塔.雷德》(1970)皆從人物的肢體互動、眼神及姿態中,看見親密的關係。

除了人物肖像本身,尼爾的畫作也是時代的載體,例如她畫了許多時代女性,包括實驗電影導演、黑人女性等,分析人物的髮型、服飾、姿態,在人物故事之外,同時也暗示著他們的身分背景及地位。尼爾創作了許多街景、哈林區景象等等,作為對美國社會現代化的觀察,從景物的變化中看見發展進程,是時代的見證者。

在繪畫風格上,許宇也注意到尼爾從早期接近於表現主義的風格,1930年代她傾向細膩地畫人物的全景、經營畫面的每一個細節,逐漸地以減法創作,直到1970、80年代開始以著重臉部特徵的手法創作。雖然直到1974年,尼爾才首次舉辦大型回顧展,許宇認為尼爾的創作無論對於身體、人物的關懷、時代觀察上都有重要的意義,她的成就已超然於身分、性別、畫作類型的各式框架。

典藏藝術講座現場,藝術史學者許瀞月分析愛麗絲.尼爾的繪畫核心。(本刊資料室)

藝術史學者許瀞月則是回看藝術史,尋找尼爾的定位。她首先提出三個問題:怎麼看出愛麗絲.尼爾的社會思想與人道關懷?她如何表達心理的層次感?當代身體的創造性何在? 許瀞月認為尼爾受到表現主義、低限主義及普普藝術等影響,她擁抱社會底層,對於畫中人物有著共感與關懷,被認為是「地下的宮廷畫家」。

孟克是尼爾早期創作的重要啟發者,尼爾畫中誇張而具有動態的線條、變形的邊界,都與孟克的風格不謀而合。而《Hartley on the Rocking Horse》(1943)畫著小孩的肖像,卻以畫中鏡子反射出尼爾做畫的樣態,藉以探索靈魂,與維拉斯奎茲的名畫《侍女》在構圖上有所呼應。

愛麗絲.尼爾《琳達.諾克林與黛西》,油彩、畫布,141.9×111.8cm,1973。(©the Alice Neel Estate)

許瀞月從女性身體與關係的分析中,看見尼爾畫作的特殊之處,例如《馬克思主義女孩》(艾琳.佩斯利基斯)(1972)以放鬆的姿勢、保留的腋毛,突出她不受束縛的性格。而《琳達.諾克林與黛西》(1973)中仔細處理母女關係,也透過諾克林著名的文章〈為何沒有偉大的女性藝術家?〉回應女性創作者的處境。

回到尼爾的自畫像,許瀞月提到女性藝術家自畫像的巨大轉變,從過去優雅、年輕、美麗形象,轉向直接而真實地展露身體,藝術家、或者說「女性」 藝術家已衝破固有的框架,而開創出前衛的身體語言。許瀞月認為尼爾晚期畫中的留白手法是必然也是偶然,藉此,畫中人物得以更為突顯,尼爾作為創作者,她同時是時代的見證者,也是靈魂採集者,從對人的關懷中,看見當代的身體語言。

典藏藝術講座現場。(本刊資料室)
林芷筠( 23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