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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登過《吉伊卡哇》的人魚島嗎?日本人魚傳說的長生之謎

你登過《吉伊卡哇》的人魚島嗎?日本人魚傳說的長生之謎

2026年強檔動畫電影《劇場版吉伊卡哇 人魚島的秘密》全臺上映,可愛畫風下「吃人魚肉可延壽」的設定,與日本流傳已久的傳說有關。本文從「八百比丘尼」長生傳說出發,到江戶時代的獵奇小說,見證傳說的魅力無遠弗屆。 當中國本草學、西洋蘭學衝擊江戶日本,學者們如何認真考證人魚的藥用功效?繪下他們所認知的人魚?大眾又為何對「人魚木乃伊」如此著迷?且看這項古老傳說如何成形,又在經歷科學祛魅後,於現代創作中獲得真正的永生。
你登過《吉伊卡哇》的人魚島嗎?日本人魚傳說的長生之謎
台北市立美術館

2026年暑假電影強檔《劇場版吉伊卡哇 人魚島的秘密》(映画ちいかわ 人魚の島のひみつ)全臺熱映,可愛的畫風背後隱藏了一樁黑暗童話,即使是成年人觀影,也難免逐漸失去臉上的笑容。讓大家印象深刻的劇情關鍵,即為「食用人魚肉,可以延壽」。這樣的傳說,其實在日本流傳已久,其中最知名當為「八百比丘尼」的故事。

傳說雖有不同版本,但大概講述一名少女無意間或因好奇,吃下了人魚的肉。因為吃了人魚肉,少女得到了長生不老的能力,容貌永保年輕膚白(也因此有「白比丘尼」的別稱)。長生不老,看似祝福,實為詛咒。她經歷了無數親友的離去,最後出家成為尼姑,四處遊歷。其中一種結局為,她活至八百歲,於福井縣小濱市的空印寺入洞圓寂。

日本福井縣小濱市的空印寺,傳說為八百比丘尼入定洞。Wikimedia Commons ©KaoLee
日本福井縣小濱市的空印寺,傳說為八百比丘尼入定洞。Wikimedia Commons ©KaoLee

「八百比丘尼」普遍被認為在鎌倉時代到室町時代後期成為廣布於日本各地的傳說。據日本民俗學之父柳田國男研究,室町時代刊行的《臥雲日件錄》、《唐橋綱光卿記》、《中原康富記》等時人日記,載有公元1449年的夏天,一位從若狹來的尼僧(白比丘尼)來到京都,自稱八百歲,引起時人圍觀。這樣的事件應也助長了傳說的散播。

舔人魚可延壽?江戶時代的賣座插圖小說

無論八百比丘尼的真實性如何,食用人魚肉可延壽本來就是一種極具魅力的長生想像,因而也影響了後代的文學作品。像是江戶時代前期的知名作家井原西鶴(1642-1693),就曾在其作《好色五人女》及《西陣織留》中描述了人魚肉可延年益壽的情節。而在江戶時代後期,寬政三年(1791)出版的一部《箱入娘面屋人魚》黃表紙更大大渲染了人魚及延壽的關聯性。

山東京傳寬政三年(1791)作《箱入娘面屋人魚》其中一開,人魚跳上漁夫的船。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山東京傳寬政三年(1791)作《箱入娘面屋人魚》其中一開,人魚跳上漁夫的船。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箱入娘面屋人魚》其情節有趣之處在於,它同時玩轉了「浦島太郎」及「人魚的延壽功用」兩類傳說。劇情概要如下:浦島太郎與龍宮城的乙姬成婚,然而卻與鯉魚遊女偷情,還生下一個「臉是人類,脖子以下是魚」的孩子。浦島把孩子丟棄海中。沒想到這名人魚小孩平安長大,還在某日跳上一位貧窮漁夫平次的船。長相貌美的人魚主動追求平次,平次便將她帶回家作妻子。因為體恤家中貧困,人魚還曾到女郎屋(妓院)賣身,不過因為客人嫌棄而返回家中。

山東京傳寬政三年(1791)作《箱入娘面屋人魚》其中一開,人魚嘗試任職於女郎屋。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山東京傳寬政三年(1791)作《箱入娘面屋人魚》其中一開,人魚嘗試任職於女郎屋。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一名學者聽聞平次家有人魚,便告訴平次「舔拭人魚可以延壽」,不妨以此換取金錢。夫妻倆還真藉此賺入大把金錢,而平次自己也因為舔人魚不小心舔到返老還童。最後,是人魚的親生父母浦島太郎及鯉魚帶著玉手箱登場,讓平次回復年歲,人魚也蛻下人魚皮成人,迎來歡喜結局。

獵奇程度之驚人,現代的八點檔節目可能都自嘆弗如。黃表紙是一種江戶時代流行的插圖小說,是面向大眾的通俗讀物。不過寛政二年(1790)起,幕府推行的寬政改革,嚴格打壓帶有諷刺政治或淫穢描寫的通俗讀物,大大衝擊了出版界。要合乎幕府規範,又想衝高銷量,寬政三年(1791)出版的《箱入娘面屋人魚》避談政治及露骨的吉原風俗,看似荒謬走板的劇情,再搭配生動的插畫,成為了一部「安全」又有賣點的作品。當中,劇情推動的關鍵之一,是那位跟平次夫婦提出「舔拭人魚可以延壽」的學者,這種情節看起來也跟浦島太郎出軌一樣離奇吧?不過,江戶時代還真有一群學者,認真地在研究人魚入藥的功效。

人魚真是珍貴藥方?本草學與蘭學視野下的「人魚考」

除了神話奇談般的傳說及相關文學,提及食用人魚可長壽;「人魚」也作為藥用,被認真記載在本草、博物學者的著作中。江戶時代,日本受到中國《本草綱目》的傳入以及西方蘭學的刺激,本草學與博物學大大興起,學者們傾向用「分類、寫實、考證」的眼光來看待萬物。

貝原益軒(1630-1714)自1709年開始陸續刊行,至1715年完成的《大和本草》,就是極具代表性的著作,而且載有「人魚」及與人魚類似的生物之有關紀錄。在卷十三的「魚之上(河魚)」紀錄的「䱱魚」(にんぎょ),又名為人魚;更具體的人魚條目,則見於「魚之下(海魚)」。

貝原益軒1709年至1715年間出版《大和本草》卷十三「魚之下(海魚)」具體記錄了「人魚」。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貝原益軒1709年至1715年間出版《大和本草》卷十三「魚之下(海魚)」具體記錄了「人魚」。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這兩項的條目說明明顯受到《本草綱目》的影響,而「人魚」該項的說明又加上了《日本書紀》的人魚目擊紀錄。不過並未直接提及任何藥用功效。那此作何處提及明確藥用呢?在附錄卷之二「魚類」中,「海女」被描述為上半身為女人,下半為魚身,且「其骨有止血的妙用」,世人稱為人魚。蠻語之名為「ヘイシムレル」。

貝原益軒1709年至1715年間出版《大和本草》附錄卷之二「魚類」的「海女」,其骨具有止血之效。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貝原益軒1709年至1715年間出版《大和本草》附錄卷之二「魚類」的「海女」,其骨具有止血之效。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由此觀察,貝原益軒除了根據中國典籍,亦可能接收到來自西洋的相關知識,然可能因考慮異國語彙及所指不完全相合於本地原有,故未整合為同一條目。不過,在相近時期、1712年出版的《和漢三才圖會》則有另外的呈現。

《和漢三才圖會》(又名《倭漢三才圖會》)是江戶時代醫師寺島良安(生卒年不詳)所編寫的大型圖解百科全書。主要參考了中國明代王圻、王思義父子編輯《三才圖會》,以「圖文並茂、以三才(天、地、人)分類」的模式,綜合了大量日本本土的考證、物產資訊,以及彼時傳入的中西知識。

寺島良安1712年間出版《和漢三才圖會》,以圖文介紹了「人魚」。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寺島良安1712年間出版《和漢三才圖會》,以圖文介紹了「人魚」。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當中「江海有麟卷四十九」便介紹了「人魚」,古文獻部分除了《本草綱目》、《日本書紀》,也列入了《和名抄》(《和名類聚抄》,日本平安時代的分類辭書)的解釋。並且也納入西洋方面、當代的新資訊,像是「阿蘭陀(荷蘭)以人魚骨,名『倍以之牟礼』(ヘイシムレ)為解毒藥……」。這一條資訊,與前述貝原益軒《大和本草》在「海女」條目介紹的顯然有一定程度的相關,不過我們可以看到在《和漢三才圖會》中該項資訊正式整合進「人魚」之下。

若想探究「ヘイシムレル/ヘイシムレ」的可能源頭為何?江戶時代後期的代表蘭學家大槻玄澤(1757-1827)在1786年出版的《六物新誌》記有其考證成果。《六物新誌》是一套附有插圖、以漢文撰寫的二卷本著作。上卷探討一角(獨角獸角/海象牙)、泊夫藍(番紅花)、肉豆蔻;下卷則探討木乃伊、噲蒲里哥(落葉松茸)、人魚等六種藥材。對於這六種物產,玄澤引用了約翰.約翰斯頓(John Jonston,1603-1675)《動物圖譜》、瓦楞汀(François Valentijn,1666-1727)《新舊東印度誌》等西洋文獻,並結合日本及中國學說加以解釋。

大槻玄澤1786年間出版《六物新誌》,以西洋文獻為基礎並結合日本及中國學說詳細介紹「人魚」。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大槻玄澤1786年間出版《六物新誌》,以西洋文獻為基礎並結合日本及中國學說詳細介紹「人魚」。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大槻玄澤考據「歇伊止武禮兒」(ヘイシムレール)的由來,認為該詞實為西班牙語「ペセムエール」(Peixe-mulher,婦魚,即人魚)轉音訛傳而來。後又援引各種日本、中國與西洋文獻,試圖梳理出人魚的外貌及藥效。二十餘頁,堪稱是彼時日本文獻中記錄人魚最為詳細者。更有趣的是,大槻玄澤提及「我邦俗自古相傳言:人魚之肉有延年之功也。昔者若狹國漁父獲人魚深秘之,其女陰知之竊食之,其壽八百歲,世所稱八百比丘尼者是也。此世俗之語雖不足舉,然有關係於此物,故附記焉」,他將八百比丘尼食用人魚而長壽視為「不足舉」的傳說,卻依然附上,只因與藥用之說相關。

其實這正反映了他編著的用意:人魚此物多有古籍記錄、見於民間實譚,(在江戶時代)也確實作為藥方為人所知,「故今摸其圖訳其書而為之綱,其書籍實譚,但付之於其後,而為之目。學者以此為之明據,而能弁難弁之物,則或為濟世之一助者,亦未可謂全無,則余之所以不厭煩瑣而為之也。」。試圖辨明世間萬物,這不就是所謂的博物、科學的考究精神?即使身為現代人,自然會認定人魚即一種傳說的存在,我們依然不得不佩服彼時的學者耗費心力,試為此物留下實存的痕跡。當時的本草學與博物學,正處於傳統知識、民間傳說與近代科學逐漸交會的階段。

(左)日本江戶時代寺島良安編《和漢三才圖會》中的「人魚」插圖;(右)中國明代王圻編《三才圖會》中的「氐人國」插圖。
(左)日本江戶時代寺島良安編《和漢三才圖會》中的「人魚」插圖;(右)中國明代王圻編《三才圖會》中的「氐人國」插圖。

不僅文字,圖像方面亦豐富了人們對人魚的認知。例如前述之《和漢三才圖會》可見其人魚插圖,長髮披肩且胸部特徵較明顯,偏向上半身為女人,下半為魚的形象,可對應其所引文獻的「婦人」。在其參考書籍《三才圖會》中有一「氐人國」,形象「上似人、下似魚」,觀察兩者姿勢及魚身的呈現方式,有些許相似。不過值得留意的是,「氐人國」為源自《山海經》的裔夷,被編在〈人物〉卷中,比起魚類,更屬於遠方真實存在的「海外奇荒之民」。

由此二文獻看來,江戶時代日本本地認知的人魚形象,雖然可能受明代中國相關的圖像影響,然其對應的所指,可能已有偏移。且在江戶時代,上半身為女人,下半為魚的形象描述,經常出現於提及「人魚」的文學作品裡。

江戶時代 瀧澤馬琴著,葛飾北齋繪《椿説弓張月:鎮西八郎為朝外傳 残篇 卷之五》中的人魚插畫。©Public Domain
江戶時代 瀧澤馬琴著,葛飾北齋繪《椿説弓張月:鎮西八郎為朝外傳 残篇 卷之五》中的人魚插畫。©Public Domain

我們可以留意在江戶時代的人魚形象,部分已類於當代認知的美人魚。除了民眾對美人的偏好,或是對人魚文獻中的「婦人」形象的刻意靠近,西方文獻的受容,也是一種影響江戶時代文獻、創作中人魚形象的可能性。像是前段介紹的《六物新誌》即附有三張引自西洋文獻的插圖。如下圖之附文「是所載于花連的印(ハレンテイー)東海諸島產物志」,應指該插圖出於瓦楞汀(François Valentijn)《新舊東印度誌》。

大槻玄澤1786年間出版《六物新誌》所附插圖之一。附文「是所載于花連的印(ハレンテイー)東海諸島產物志」應指該插圖出於瓦楞汀(François Valentijn)《新舊東印度誌》。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大槻玄澤1786年間出版《六物新誌》所附插圖之一。附文「是所載于花連的印(ハレンテイー)東海諸島產物志」應指該插圖出於瓦楞汀(François Valentijn)《新舊東印度誌》。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眼見為憑,讓江戶人著迷的人魚木乃伊

再怎麼耳傳口談、複寫文獻,似乎也比不過一隻真正的人魚現身在你眼前。別於版刻插圖僅為簡單白描,日本江戶時代後期幕臣兼本草學者毛利梅園(1798-1851),秉持寫生與科學觀察的理念繪製之《梅園魚譜》,有著更為具體的人魚形象。

《梅園魚譜》為《梅園畫譜》系列之一,此系列是毛利梅園主要在江戶時代末期的天保年間(約1830年至1840年)繪製的手稿圖鑑。

江戶時代 毛利梅園(毛利大江元壽) 《梅園魚譜》其中一頁。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江戶時代 毛利梅園(毛利大江元壽) 《梅園魚譜》其中一頁。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毛利梅園相當堅持「實寫」(依據實際景物觀察寫生)、拒絕盲從古書,並在圖像旁紀錄對應資訊,反映出相對嚴謹、求真的學術態度。結果在他的《梅園魚譜》最末,竟也記有數頁的人魚觀察。為什麼他會將人魚納入他的觀察圖鑑中呢?原因即為江戶時代流行起「人魚木乃伊」,而毛利梅園也親眼看過他人的人魚收藏,因此客觀描繪下他所見的人魚。

江戶時代 毛利梅園(毛利大江元壽) 《梅園魚譜》中的人魚(側面)。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江戶時代 毛利梅園(毛利大江元壽) 《梅園魚譜》中的人魚(側面)。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比起《梅園魚譜》其它「新鮮」的魚兒,此尾半人半魚真是形容枯槁。擁有類似靈長類的頭部、五官與一雙帶爪的雙手,嘴裡長有肉食性魚類的尖銳牙齒,身體後半段則連接布滿鱗片的魚尾與魚鰭。毛利梅園抄錄了《六物新志》關於人魚的介紹,如實記錄他觀察到的外貌特徵,並附上具體各部位的尺寸。

江戶時代 毛利梅園(毛利大江元壽) 《梅園魚譜》中的人魚(正面)。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江戶時代 毛利梅園(毛利大江元壽) 《梅園魚譜》中的人魚(正面)。圖引自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

無論圖文,皆為客觀的引用及描述,無關毛利梅園本人是否相信人魚存在。然就其將人魚收進圖譜之舉,可見在當時「人魚」確實作為一個存在物,吸引著江戶大眾。

相關現象也反映在藝術創作中。日本京都國立博物館2017年曾展出一件圓山應舉的門生山口素絢1807年所繪製的〈四條河原納涼圖屏風〉(私人收藏)。該作呈現京都四條河原納涼的熱鬧景象,其中一角描繪了群眾圍觀水槽中的人魚(相關影像可參考此篇京博官網文章最末)。在畫家的筆下,水槽波湧,該尾人魚似為活物,然而細觀其外貌,竟近似我們方才所見的乾枯人魚。說不定,畫家也是根據當時展出的人魚(木乃伊),推想出活體當有的樣態,使其躍於畫中。

這樣的展出情景,可能出現在江戶時代相當盛行的見世物小屋。那是一種臨時搭設的娛樂戲棚,展示珍奇動植物、身體異常者或者雜技表演,為庶民娛樂的一部分。人魚木乃伊正是其中一種熱門的「不可思議之物」。有些人魚木乃伊還會因其珍稀性為寺院或神社所供奉、展出。

天保七年(1836年)刊印「人魚圖」木刻版畫,北海道博物館彌永典藏。圖引自北海道博物館官網。
天保七年(1836年)刊印「人魚圖」木刻版畫,北海道博物館彌永典藏。圖引自北海道博物館官網。

日本北海道博物館就藏有一張江戶時代末期,於天保七年(1836)廣告人魚展示的引札(宣傳傳單)。傳單除了簡介該尾人魚木乃伊的由來,還大肆宣傳自古以來的傳說:「只要看這隻人魚一眼,便能延年益壽、增添福德,且避免染疫。」回顧我們前面針對人魚延壽傳說及文獻的爬梳,或許便更能理解這種宣傳對當時的江戶大眾而言,有莫大的吸引力。

不少人魚木乃伊流傳至今,此為日本圓珠院所藏。圖引自日本倉敷藝術科學大學2023年發布〈圓珠院所蔵「人魚のミイラ」研究最終報告〉。
不少人魚木乃伊流傳至今,此為日本圓珠院所藏。圖引自日本倉敷藝術科學大學2023年發布〈圓珠院所蔵「人魚のミイラ」研究最終報告〉。

雖然經過現代科學檢驗,已有多件人魚木乃伊被證實為結合猴子與魚身的人工合成物。西方學者亦多將人魚的史料修正為儒艮、海牛等海洋生物的誤傳。多年來的人魚傳說,歷經無數筆墨的堆疊漸次「成形」,在現代科學祛魅後,又復歸傳說中的神秘生物。現代人已不相信人魚肉能延年益壽,但這項傳說,將可安然地棲於虛構作品,持續滋養一代代的創作者。就如2026年的當下,還可在《劇場版吉伊卡哇 人魚島的秘密》聞見相關的迷人想像,此即人魚傳說透過藝術與文學的形式,達成本體真正的永生。

參考書目及延伸閱讀:

貝原益軒(貝原篤信)《大和本草》(全16卷,附錄2卷,諸品圖2卷)。寶永6年–正德5年刊行。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https://dl.ndl.go.jp/pid/2557369 (檢索日期:2026年8月25日)。

寺島良安《和漢三才圖會》(全105卷,首1卷,尾1卷,第34冊)。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https://dl.ndl.go.jp/pid/2596381 (檢索日期:2026年8月24日)。

大槻玄澤(大槻茂質)《六物新誌》(全2卷,第2冊)。蒹葭堂藏板,天明6年序。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https://dl.ndl.go.jp/pid/2555433 (檢索日期:2026年8月27日)。

毛利梅園(毛利大江元壽)《梅園魚譜》(手稿寫本)。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https://dl.ndl.go.jp/pid/1286914 (檢索日期:2026年8月24日)。

山東京傳(作)、蔦唐丸(蔦屋重三郎)(刊)《箱入娘面屋人魚》(全3卷)。寬政3年序。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數位典藏:https://dl.ndl.go.jp/pid/9892706 (檢索日期:2026年8月24日)。

九頭見和夫〈江戸時代の「人魚」像〉,《福島大学人間発達文化学類論集》第2卷,2005年12月,頁45—55。

九頭見和夫〈江戸時代の「人魚」像(2)―博物学の舶来を中心として〉,《福島大学人間発達文化学類論集》第2卷,2006年6月,頁59—69。

九頭見和夫〈日本の「人魚」伝説─「八百比丘尼伝説」を中心として─〉,《福島大学人間発達文化学類論集》第13卷,2011年6月,頁65—73。

京都國立博物館TORARIN OFFICIAL SITE〈特集展示 京都水族館連携企画「京博すいぞくかん─どんなおさかないるのかな?」を見に行くリン♪エピソードⅡ〉https://www.kyohaku.go.jp/jp/torarin/blog/2017/08/20170810.html(檢索日期:2026年8月26日)。

北海道博物館〈第20弾 疫病よけ?江戸時代の人魚の絵にぬりえしよう!〉https://www.hm.pref.hokkaido.lg.jp/ouchi-museum/detail-20/?utm_source=chatgpt.com(檢索日期:2026年8月26日)。

倉敷藝術科學大學〈人魚ミイラの実態解明/圓珠院所蔵『人魚のミイラ』研究最終報告〉https://www.kusa.ac.jp/news/2023/02/20230207mermaid.html(檢索日期:2026年8月27日)。

板倉君枝(nippon.com)〈日本的人魚傳說和江戶時代的「人魚木乃伊」熱潮〉https://www.nippon.com/hk/japan-topics/g02101/?pnum=4(檢索日期:2026年8月27日)。

曾信容13 篇

《典藏.古美術》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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