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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旅遊緊縮,藝博會還可扮演何種角色:「Taipei Dangdai」第三屆,「國際化」並非只是數字問題

面對旅遊緊縮,藝博會還可扮演何種角色:「Taipei Dangdai」第三屆,「國際化」並非只是數字問題

岳鴻飛認為,國際化並非是以西方參展畫廊多寡的「數字」就能簡化的問題。許多台灣人所指的國際化,僅是單指歐美市場的對接。但對他而言,所謂的國際化,應該是從自己所處的地域,不斷地向外交流與擴大,因此和韓國、日本、東南亞藝廊的互動,反而會是台北當代期待未來深耕與互動的。

在面對2021年因疫情停擺的空白,2022年5月「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Taipei Dangdai,簡稱「台北當代」)確定重啟第三屆的展會。台北當代聯合總監岳鴻飛(Robin Peckham)在博覽會展前接受訪問表示,在兩年的準備期間,他們更多的工作是「傾聽」,理解收藏家、藝術家、藝術社群真實的需求,反思在這樣國際化緊縮的時刻,藝博會還有哪些功能是重要的。

台北當代聯合總監岳鴻飛(Robin Peckham)。(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提供)

岳鴻飛最終確認,台灣收藏家非常重視「國際化」的接軌,而台北當代能為藏家帶來保持國際視野與藝術趨勢的順暢渠道。這次因為疫情也對於展商參展的風險提高,所以許多參展畫廊,是博覽會先得到藏家期待看到的藝術家、作品名單,再與畫廊溝通或邀請,讓參展的畫廊能夠更有信心,而也保障藏家群能在博覽會平台,尋覓到他們心儀的作品。「對台灣的藏家來說,現在很難出去看世界的藝術趨勢,但可以透過台北當代這個平台,理解台灣以外的藝術世界,正在發生的狀態。」

藝術市場勢必配套的線上轉型

疫情的發生,讓整個藝術市場產業順利的線上轉型,也更願意接受線上交易的模式。但岳鴻飛認為,線上模式對於二級藝術市場,如拍賣會等是有效的。但對於一級藝術市場,現場的展會仍是一個購買藝是品非常重要的管道。他提到,博覽會是一個藝術品、時間效應密集壓縮的現場,而這樣的現場其實提供了健康的壓力,讓藏家更願意有消費的動力。尤其購買藝術收藏品,仍有很大的因素建立在人與人碰面的的相互信任。這兩年在台灣駐點的岳鴻飛,也不斷提供點對點的藏家教育,不斷和持續合作與新進的畫廊討論,帶什麼樣的藝術家合適進入台北當代,以保障展會的水準,台北當代期待可以不斷為台灣創造博覽會興辦、策展模式的高水準。

右起:台北當代聯合總監岳鴻飛(Robin Peckham)、台北當代聯合創辦人與聯合總監任天晉(Magnus Renfrew,電視畫面)、瑞銀集團台灣區總經理陳允懋慶祝本屆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開跑。(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提供)

國際化並非以西方參展畫廊多寡就能簡化的問題

這次展商名單公佈,的確因為疫情的限制,讓國際畫廊參展數量減少一半,但岳鴻飛認為這是多數藝博會在面臨到疫情影響下的正常回饋。而此次參與的國際畫廊主要分為三類,一類是畫廊過去就有台灣代表,一類是願意自主飛來台灣隔離的國際畫廊,第三類則是願意委託台北當代協助畫廊找當地的對口。這次台北當代也協助畫廊找到30多位相對資深的藝術工作者,對口展會現場的顧客與觀眾,而這也讓博覽會增加許多前期的溝通工作。

2019年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會場一景。(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提供)

今年國際展商數字的下降,也讓部分藝文界擔憂台北當代的國際化優勢是否能延續。岳鴻飛認為,國際化並非是以西方參展畫廊多寡的「數字」就能簡化的問題。就他觀察,西方許多畫廊都對台灣的興趣非常高,他們經常在必須保持內容的比例上拒絕很多畫廊,目前台北當代期許未來能在比例上,3/4以亞洲畫廊為主。岳鴻飛強調,只是西方畫廊在香港有據點,這類的畫廊並不在他們認為的定義裡。而他期待,能參與的台灣畫廊能逐年增多,尤其未曾參與過台北當代的台灣畫廊能夠從旁更理解台北當代審核的標準,更理解如何與國際博覽會的品味互動。而純西方的畫廊,比例上大約每屆會維持在1/4左右,因此約一半以上會以亞洲的國際畫廊為主。

岳鴻飛理解許多台灣人所指的國際化,僅是單指歐美市場的對接。但對他而言,所謂的國際化,應該是從自己所處的地域,不斷地向外交流與擴大,因此和韓國、日本、東南亞藝廊的互動,反而會是台北當代期待未來深耕與互動的。他也透露,許多國際畫廊在台灣的藝術市場是有看到前景的,雖然今年因為各種因素無法親身前來,但都特別囑咐未來要幫他們保留參與的位置。因為有些國際畫廊堅持,一定要是畫廊總監職務以上的代表者能夠前來,才願意參展,這也無形排除掉一些國際畫廊參與的意願。「今年雖然少了一些國際的畫廊,但是不會少了國際的味道。他一樣還是用國際的藝術語言,去挑選最優秀的畫廊和藝術家。」

2019年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會場一景。(本刊資料室)

對接國際畫廊窗口的服務

這次台北當代協助多間畫廊尋覓台灣當地的窗口與專業承辦,也建立了培訓這些專業人士的機制,包括理解所屬展位的展出內容,如何和藏家溝通,理解所代表的機構等接待資訊。但每間畫廊需要的對口性質都不同,有的畫廊只是要類似接線生的服務,畫廊的人士會在遠端待命,回覆客人即時的詢問;有的畫廊仰賴當地專業人士的人脈,並可以自行順暢完成交易;有的需要好的口條,希望把收藏鋪往有台灣本地美術館收藏人脈等。但台北當代會統一提供給這些窗口的藝術市場價值觀,就是希望他們能有對藝術一級市場支持的使命感。

2020年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期間於在台北市的「東區藝廊」展示。(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提供)

線上與線下的兩種時區

而線上藝廊的部分,台北當代很清晰的定調博覽會現場體驗為最主要的主軸,數位平台「Taipei Connections」OVR將持續優化,但主要是輔助實體展會的體驗。西方歐美的博覽會,已經恢復全面的實體博覽會形式,這些歐美博覽會的OVR項目,流量表現並不如疫情間突出。岳鴻飛也認為雖然世界的變動,很難揣測未來博覽會的數位使用習慣,但他確認只是像網路購物介面的模式是不足的,可能需要加入影音、文字、聲音等更活潑的互動內容,讓博覽會的推廣可以成為一種教育與互動。在論壇與博覽會實體體驗的部分,台北當代非常重視35至45歲收藏家的交流,在論壇還有知識內容的交流上,都是鎖定這些族群。期待台北當代能透過平台與品味的建議,讓年輕有潛力的收藏群,在這裡找到有共鳴的收藏。

今年台北當代的亮點之一,即是目前處於新興議題的NFT項目「藝動區塊」,岳鴻飛也肯定NFT有幾個健康的面向:一是在鼓勵數位藝術家,這些過去缺少市場支持的藝術家,在NFT議題被大幅討論,也帶動數位藝術家市場建立的可能性。二是讓一些年輕NFT藏家,開始轉到實體藝術收藏的這條路上,NFT是很好的溝通收藏概念的媒介。這次展會匯聚三大國際NFT平台Feral File、Art Blocks、Outland,以及台灣的「Soyl所有」,岳鴻飛希望通過這些已經有自己的受眾跟市場的NFT平台,去認識他們的收藏客群,讓他們的收藏家變成博覽會實體畫廊的收藏家。尤其NFT平台的交易速度,和實體博覽會的狀態很不一樣,台北當代這次並呈了兩種速度,讓兩種系統的空間與銷售狀態產生有趣的對比,不同的時間感,也讓展會的概念,有了流動性。

岳鴻非認為台灣被稱為科技之島,許多企業都擁有尖端的技術,但很少在藝術領域看到這樣技術與藝術的整合,甚至有許多知名的收藏家都是科技業背景起家,他希望台北當待能夠強調科技新媒體藝術、數位藝術的內容。

2022年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NFT項目可能展示的呈現方式。(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提供)

台北當代 VS. 亞洲的藝術市場

岳鴻飛看亞洲整體的藝術市場趨勢,認為台灣在經濟的競爭條件和文化質地是非常有優勢的。但他也表示,每個亞洲城市的藝術市場都是獨特且複雜的,韓國的新興收藏家的品味,勢必和台灣很不一樣。不應把不同的博覽會想像成各自競爭的關係,而應是一個非常大的市場再細化的狀態,每個亞洲城市的藝博會彼此不一定是互斥或是衝突的。他認為現在博覽會的興辦策略,不是想做包山包海的博覽會,而是如何展現獨特性,找到能和這個博覽會精準對話的客群。

最後,岳鴻飛期待台北當代可以做為台灣藝文生態的好鄰居。他認為台北當代最重要的角色,其實是在聚焦、加強在地台灣藝術家、畫廊、機構一直在累積的事情。當然,引進國際化的力量,加強台灣在地藝術的能量,這是一個雙重的目標。台北當代希望鼓勵台灣在地畫廊和機構有更多機會向外探索,藝博會則提供一個國際化對話的語境。台北當代期許可以透過每年的展會實踐,讓台灣整體的藝術生態,可以更大膽地去探索當代藝術博覽會的既有框架。

2020年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會場一景。(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提供)

2022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

展期|2022.05.20 – 2022.05.22
地點|台北世貿中心一館
地址|台北市信義區信義路五段5號

張玉音(Yu-Yin Chang)( 318篇 )

文字女工與一位母親,與科技阿宅腦公的跨域聯姻,對於解析科技、科學與藝術等解疆界議題特別熱衷,並致力催化美感教育相關議題報導,與實踐藝術媒體數位轉型的可能。策畫專題〈為何我們逃不出過勞?藝術行政職災自救手冊〉曾獲金鼎獎專題報導獎,並擔任文化部、交通部觀光局指導的「台灣藝術指南」專冊、「台灣藝術指南TAIWAN ART GUIDE」APP研發計畫主持,以及Podcast節目「ARTbience藝術環境音」製作統籌。曾任《典藏.今藝術》企畫編輯、副主編、社團法人台灣視覺藝術協會理事,現為藝術新媒體「典藏ARTouch」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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