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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新任文化部部長李永得:麗君拓寬了文化的門,我總不能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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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新任文化部部長李永得:麗君拓寬了文化的門,我總不能倒退

一個多月前,媒體上便有消息指出擔任四年文化部部長的鄭麗君已遞出辭呈,更有消息直接點名時任客委會主委的李永得,便是下一屆文化部部長的接班人選。時至5月中,內閣總辭,鄭麗君不再接任下一屆文化部部長,並確認由客委會主委李永得接任,傳了一個多月新任文化部部長的消息,才終獲確認,塵埃落定。
新任文化部部長李永得,接受本刊暢談履新前的心情。(李永得提供)
一個多月前,媒體上便有消息指出擔任四年文化部部長的鄭麗君已遞出辭呈,而在網路媒體平台《放言》上,更有消息直接點名時任客委會主委的李永得,便是下一屆文化部部長的接班人選。時至5月中,內閣總辭,鄭麗君確認辭職獲准,不再接任下一屆文化部部長,並確認由客委會主委李永得接任,在媒體傳了一個多月新任文化部部長的消息,才終獲確認,塵埃落定。
虛心面對麗君門檻
李永得坦言在獲得行政院院長蘇貞昌諮詢前,他是先從媒體上看到相關消息的發布,而他本人在一個多月前並未獲得任何正式諮詢。直到蘇院長確認留任,他才接到蘇揆來電徵詢擔任文化部部長意願,「我被諮詢當時已經是5月12日了,我才理解之前傳言的真實性。」但鄭麗君任內亮眼的表現,文化界與民間對她的肯定、共識非常高,對於接續者造成一定壓力,更有記者指出「麗君障礙」的存在,新任的部長一定會被放大檢視所謂的「『麗君』度是否足夠」,李永得對於「麗君障礙」又有何應對的思考?
李永得答覆,他從不認為鄭麗君的施政表現是一種障礙,「蘇院長說麗君做得非常好,大獲業界和民間肯定,我同為內閣成員,也引以為榮。當然很多人說我就是北棟跳到南棟,但接下來的事務明顯難度相當高,要學習的地方很多。我很難在短時間就表達接下來會怎麼領導文化部,但謹慎、虛心的面對這個大家期許甚高的任務,絕對是必要的態度。」
李永得在高雄市副市長任內最令他欣慰的文化事務,就是看著駁二藝術特區從無到有。圖為高雄駁二藝術特區蓬萊區尚未使用情形。(駁二藝術特區提供)
駁二藝術特區內成為高雄熱愛藝文活動市民造訪的選擇。圖為駁二藝術特區蓬來區鳥瞰。(駁二藝術特區提供)
從無到有,參與建設駁二藝術特區
關於李永得接任的消息發出後,許多仍企盼鄭麗君留任的文化人感到驚訝,「新部長李永得是何許人?」也有部分文化人評估是李永得任內處理「浪漫台三線」藝術季等客家文藝復興運動的亮眼成績,讓他得以上任文化部部長。但李永得卻認為自己和文化界的互動並非近年才出現,而是長年存在互動關係。如他從早期便是從媒體記者的基層工作做起,跨足出版、參與公共電視事務,並擔任陳菊高雄市長時期7年多的副市長職務,他回憶起高雄市副市長任內最令他欣慰的文化事務,就是看著駁二藝術特區從無到有的感動。「早期駁二就是荒涼的倉庫,當時我們硬要財政局撥六千萬給文化局,在駁二去開展文創產業。當時文化局很有執行力,包括和台糖去談判土地使用與開發,利用政策工具去促成開發條件,才讓駁二從廢棄的廠房,到目前文創與觀光人潮興盛的榮景。」
李永得另外列舉客家音樂界的代表—林生祥,他定位林生祥是客家文藝復興的代表人物,尤其他的音樂成就是被跨族群的接受,不只客家人喜愛,閩南、原住民族群可能都有認同林生祥音樂理念的樂迷。看著林生祥逐年茁壯的李永得,深知文化人都會有沉潛的時刻,但他們對於創作路線的堅持,對於土地、運動路線的堅持,一直讓他深受感動,「文化的產值醞釀需要一段時間,政府的支持與陪伴是重要的,這也是文化生態成長的必經過程。」
生祥樂隊菊花夜行軍15週年紀念演唱會。(本刊資料室)
浪漫台三線藝術季,藝術家林正偉以客家文字創作的遮陽公共藝術作品《天光日》。( 山冶計畫提供)
本土語言、文化復興的堅持
他另外談到客委會主委任內的文化施政,他認為客家文化最重要的即是「語言」,包括他任內創立了「客語認證」,也是試圖消解過去政府時代曾強調文化的一元性,許多本土語言和文化面臨快速的流失,是直到李登輝總統任內末期開始推動社區營造,強調多元文化的政策,台灣人才開始思考自己的本土文化源頭為何。「大家開始說自己的母語,找尋本土文化的源頭,培養出對自己底蘊文化的自信。」
另外關於客家的語言系統本來沒有統一文字,李永得也參與為客家族群建立客語書寫的系統,在建立過程也討論過要以全客語書寫,還是以漢字為主、部分客家文字為輔,最後李永得認為語言文化要傳承流通還是首要的,「所以客語文字我們建立比較通俗簡易的方式,有一兩百字是屬於客家的,其他還是以漢文為主,然而我還是支持以全客語來寫作的作家,持續深耕客語文字,語言有流通性,才能談文化團隊的培植。」對於客語文字產生的想法,他談到是來自閱讀香港報紙時的體悟,報導中漢語與粵語交雜的書寫,但閱讀時讀者自然學會了粵語的使用,新的語言使用方式與認識就會產生。
浪漫台三線藝術季,何景窗作品於山歌列車上。(攝影 ∕ 施翔允)
浪漫台三線藝術季,程仁珮《一道祝福的滋味_客家小炒》。(藝術家提供)
支持傳播與科技加成,輸出台灣文化價值
鄭麗君任內積極推動台灣文化生態治理法源與結構的改造,包括立院三讀通過新版文資法、國家語言發展法、文策院設置條例、文化基本法等重要法案,為台灣文化界未來與下階段奠定很好的基礎,李永得接棒後又將延續哪些政策方向?李永得認為鄭麗君的強項是思考結構,從政策面讓台灣文化界的體質翻轉,為台灣文化產業發展立下良好的基礎,目前各法案的後續各自的困難處在哪,他坦言還需要時間通盤理解。但他個人因為客委會主委的職務,參與過鄭麗君任內文化部提出從公家資源挹注媒體整合,對於將《公共電視法》修正成《公共媒體法》草案,並納入公視、華視、央廣、中央社以及客台、原民台,以期打造國家級的媒體品牌和內容通路,輸出台灣文化價值的策略表示認同。李永得補充,傳播內容是台灣文化實力的櫥窗,整合傳播資源對於未來輸出台灣文化是必要的階段。海外有許多廣為人知的公共媒體頻道,包括英國廣播公司新聞頻道(BBC)、日本廣播協會(NHK)等,台灣目前還沒有針對對外輸出頻道策略,這是未來他認為重要的政策,李永得也表示台灣的科技與影視的人才的實力,絕對足以在世界找到自己的角色。
浪漫台三線藝術季,伊祐噶照作品《生命的鑿痕》。(浪漫台三線藝術季提供)
輪替是民主常態,文化部將迎來新氣象
過去,李永得積極打造客家文化品牌的識別度,文化部在鄭麗君四年施政明確的目標之一就是建立「台灣文化領域的國家隊」,對於未來將掌管全國文化事務,並協助台灣文化界打造屬於台灣的文化品牌,新部長又如何定義「台流」和崛起的策略?李永得認為跨界、跨領域、跨族群是文化創新很重要的環節,「越跨界、族群彼此藩籬會消失,各族群也會凝聚出共識,對台灣文化的情感和認同也會越來越高,在國際上才可能有更大的特色顯現出來。」
回顧李永得的經歷,歷經基層記者工作、公共電視總經理、高雄副市長、客委會主委等職務,並在客委會任內推動浪漫台三線藝術季、加強客語和文化的推廣,讓客家文化的能見度大幅提升,他也在訪談中提到鄭麗君是做願景的人才,文化部長任內架構了許多政策結構與工具,然而李永得與鄭麗君最具差異的部分,則是李永得有基層工作的實際歷練,和客委會共同執行浪漫台三線藝術季的策展人曾表示,李永得相當尊重文化專業的判斷,對文化領域的接受度、開放度都展現尊重。李永得也認為「創作原本就不可能讓每個人都滿意,請專業的文化人來便是要尊重,而非指點,尊重才可能有好的合作產生,如果要指點,那請文化專業來的用意就不大。」
行政院政委林萬億擔任監交人,新任文化部長李永得與卸任文化部長鄭麗君交接印信。(文化部提供)
鄭麗君執政四年架構了未來數年台灣文化施政的基礎,亮眼的表現也拓寬了文化政策的可能與寬度,鄭麗君卸任後文化界還是必須接受「麗君模式」的難以複製,如同她卸任前提到無論接替她的人選是誰,「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實踐文化理想的方式」,而民主政治本該是讓任何人都有參與的機會,無論文化界如何不捨這位最受歡迎的部長,總會迎來鄭麗君退場的時刻。對於新任的部長此時仍不適切斷言他將為文化部帶來何種新氣象,但從李永得過去經歷,應更能理解基層與執行面的特質,讓各種文化政策未來更接地氣,與民眾需求有更緊密的溝通和互動。
浪漫台三線藝術季,安聖惠作品《編織的記憶》。(浪漫台三線藝術季提供)
文化參與最深的客委會主委
李永得兩次擔任客委會主委,獲得了客委會變得「文化涵養較多」的評價。李永得也提到,許多人訪問他總會問他「從政多久?」,他卻認始終為自己一直從事的其實是文化工作,「我還是定義自己是文化人,而不僅是政府官員。」去年的「浪漫台三線藝術季」,也幾乎是李永得近期文化施政的代表作。他也談到興辦的目的,主要還是在建立客家文化的自信,尤其引進非常多非客家系統的合作藝術家、策展人,他特別談到文化必須是橫向比較與連結的。這些外部的視野與在地的居民共同創作,才可能為當地注入新的文化交流與元素。「創新必須要跨界,有了衝擊就可能有新的文化產生,我始終相信這點。」
張玉音 ( 252篇 )
文字女工與一位母親,與科技阿宅腦公的跨域聯姻,對於解析科技、科學與藝術等解疆界議題特別熱衷,並致力催化美感教育相關議題報導,與實踐藝術媒體數位轉型的可能。策畫專題〈為何我們逃不出過勞?藝術行政職災自救手冊〉曾獲金鼎獎專題報導獎,並擔任文化部、交通部觀光局指導的「台灣藝術指南」專冊、以及「台灣藝術指南TAIWAN ART GUIDE」APP研發計畫主持。曾任《典藏.今藝術》企畫編輯、副主編、社團法人台灣視覺藝術協會理事,現為藝術新媒體「典藏ARTouch」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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