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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尼尼為│繪本專欄】為什麼世界需要「雞湯繪本」?

【馬尼尼為│繪本專欄】為什麼世界需要「雞湯繪本」?

我感到納悶的是這年代還有大量喜歡、仰賴這種直接答案的讀者。從它登上各國暢銷榜看來;更有趣的觀點是討論人們為什麼需要「雞湯繪本」?

通常一本書有名的途徑是「獲獎」,世界各國各地都有很多聽過或沒聽過的獎項,確實獲獎是一本書突破浩瀚書海被世界各國看到的機會,也可能是因為行銷管道成功而被看到;而書介永遠可以把一本書說得很完美,這種速寫的鋼筆線條也和一般繪本很不一樣,就在這樣的市場機制下,又或許是中了促銷廣告的計,入手了簡中版旳《男孩、鼴鼠、狐狸和馬》(The Boy, the Mole, the Fox and the Horse)。

到手後速速翻完臉就綠了,馬上很想轉手「不是我的菜」。某個機緣下又無意見到此書的報導,說是暢銷百萬,又查了一下,發現本書出版年份竟然很新!看到內容、畫法,竟以為是「古人」所作。

內容如書名,是男孩、鼴鼠、狐狸和馬,四種物種形成的關係,不會讀到該物種的特色,比如鼴鼠生活在地底、視力很弱。鼴鼠,也就是像一個人那樣和男孩在一起。四位「朋友」間對生命思考的對話、問答。

「你覺得成功是什麽?」男孩問。
「是愛喔。」鼴鼠回答。
「有時,我會擔心你們發現我其實很普通。」
「愛並不需要你與眾不同。」
「永遠記住,你的存在是有意義的,你很重要,你是被愛著的。
而且你為這個世界帶來了無可取代的東西。」

 

我感到納悶的是這年代還有大量喜歡、仰賴這種直接答案的讀者。從它登上各國暢銷榜看來;更有趣的觀點是討論人們為什麼需要「雞湯繪本」?不否認作者畫功優美,手寫字尤其是,兩者結合馬上成為「雞湯座右銘畫」,綱路上可見滿滿的quotes,好像人們瘋狂想擁有一張貼在牆上,就會擁有積極正向的人生。(中文版即便已經用上了心,手寫字還是和原文相去甚遠。)

我想到有次被好意邀去某公司內部的活動,聽說是好評滿場,一席難求的,聽聞這樣的氣勢,好奇多於其它,準時赴約。大家分到一張黑白影印的「愛」字,用釘書機把一張紅紙重疊,就可以依樣剪掉空白,剪出一張紅色的「愛」字。我三兩下就剪好,發現所有人都還在剪。很多連一半都還沒剪好。我觀察所有人用心的剪著,用心地聽講師說話,我卻沒有聽進什麽,「愛」?我心裡冒出很多問號,並一點也不喜歡那個複製出來的剪紙,不知道其他人在爽什麽,我也不想把剪紙帶回,但礙於情面,我還是裝回家,不久後也丟回收。我心裡也納悶,為什麼大家會喜歡這個「愛」字,我卻無感。

說到這裡,當時我翻完本繪本,心裡第一反應是把它轉送給邀我去參加那場剪「愛」活動的朋友。我不時會「反省」自己和大部份人的差別。看到這本書時,我又一次想起這種差別。

為什麼人們很喜歡這種格言式的句子呢?

為什麼人們特別喜歡用短句談什麽是「愛」呢?

好像如果我沒有一個對「愛」的定義,我就是一個不懂愛的人;好像我牆上沒有貼一個「愛」字,我就是一個忘記愛的人?

可是我很確定我看完這樣的書對愛沒有任何助益,也不受用於任何一個金句。

我很確定我「愛」的能力不差,甚至很好。

在牆上貼一個愛字或愛的格言,讓人有活在愛裡的錯覺。

很多問題不應該只有一種答案吧,「愛」被簡化成這樣令我困惑,或者是人們傾向簡短答案式句子,因為很速食,很好懂,大家會以為就懂了愛,很心安了,這是暢銷的真諦。

馬尼尼為maniniwei( 18篇 )

美術系卻反感美術系,停滯十年後重拾創作。 著散文《帶著你的雜質發亮》、《我不是生來當母親的》、《沒有大路》; 詩集《我們明天再說話》、《我和那個叫貓的少年睡過了》、《我現在是狗》、《幫我換藥》;繪本《馬惹尼》、《詩人旅館》、《老人臉狗書店》等數冊。 編譯、繪《以前巴冷刀.現在廢鐵爛:馬來班頓》(openbook好書獎,年度中文創作)。作品入選台灣年度詩選、散文選,獲國藝會補助數次;2020臺北詩歌節主視覺設計、不定期開辦繪本創作課;於博客來okapi撰寫繪本專欄文逾百篇。 網站:https://maniniwei.wixsite.com/maniniwei Fb/IG:馬尼尼為 maniniw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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