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典藏｜愛看展】陪孩子與跨世紀的天才達利的相遇

近期在中正紀念堂展出的《瘋癲・夢境・神曲-天才達利展》是個難得的機會，可以近距離地觀察這位西班牙藝術家的瘋狂世界，在他看似荒誕、怪異的特質與招牌外貌「翹鬍子」表象外，透過生平境遇與創作年代了解他的超現實想像並非憑空而出。

我所有的畫作，人們在第一次看到它們的時候都會笑，但是在將近十二年之後，所有的科學家都意識到，這些作品其實都是真實的預言。
──薩爾瓦多・達利

薩爾瓦多・達利（Salvador Dali，1904-1989）是20世紀最具代表的畫家之一，受佛洛伊德精神分析學的影響，作品常常顯露深藏在人心深處的潛意識，或是夢裡才會出現的幻象。他更擅長將看似不合邏輯地的事物並列，以解構、重疊或錯置…等方式，在無數的實驗與鑽研後，系統且有意識地呈現在畫面上，是一位極具才能與想像力的超現實主義大師。

達利作品擁有跨領域的蓬勃能量來自於幾方面：本身對於藝術不設限的嘗試、在科學發展過程的好奇與研究，以及個人生命哲學上的探索追尋，成就了這位活在現實中卻持續不斷「超越」現實的斜槓天才。

如何跟孩子談超現實主義

對於“趣味性”優先於教育性需求的孩子來說，一開始如果僅是灌輸繁雜的畫作技法或背景知識，可能適得其反造成孩子與名畫之間的距離。但完全省略作品的先備資料，又會讓孩子觀展經驗變得空泛輕率，失去一次培育美學素養的機會。如何適當的引導比較合宜呢？根據筆者過去帶領孩子觀展的經驗分享幾個要點：

大人要相信孩子的眼睛是有能力獨立觀察的。
讓孩子在看畫過程中感到自由、愉悅感，甚至引發好奇心。
連結孩子已有的生活經驗，成為畫作與孩子之間的橋樑。

達利的作品在描繪和表達夢境和幻象的畫面，其實還很貼近孩子天馬行空的想像。在解釋什麼是“超現實主義”的作品前，我會先問問孩子曾經做過什麼樣的夢，是否能把自己的夢境說出來？如果按照心理學家的說法，夢裡的景象是一種在現實生活中受壓抑的期待或願望，而且呈現的方式常是片段、跳脫常理與邏輯規範。

超現實主義的畫家們，就是在探索人心底那些被壓制的潛意識，因此在他們的作品中充滿了夢境般奇幻、詭異的情景，常將不相干的事物連結在一起，構成了一個超越現實的幻象。我也會舉例當時超現實主義畫家們喜歡玩的一種繪畫遊戲，類似「接龍遊戲」說明：由每個人輪流在紙上畫出某部分，畫完之後將有圖像處折疊（不讓下一位看到），最後打開就是一個共同組合而成的圖。於是，畫家們所看到有趣的影像，這就跟此次展場的展件《夢之舞》同樣的效果（而這幅畫也是達利在潛意識裡對紐約女性的觀察）。

達利作品裡的視覺遊戲

達利的故鄉卡達克斯的多岩石地形，所以他從小就對視覺產生的效果情有獨鍾，也養成他以獨特視角來觀察周圍世界的過程，在同一種構圖裡發現多重影像。

對於達利而言，妻子卡拉是創作上的繆思女神、安定身心的力量，在他的作品中常常看到卡拉的影子。達利為了愛妻作出了這個浪漫的小套房的點子：把二度空間轉換成三度空間，用一個出名女星梅維斯的臉來做雙重圖像，變成了一個可以走動的空間，這次展場也很難得可以看到授權重製西班牙達利戲劇博物館定點裝置的「梅維斯廳 (Mae West room)」。

另一個就是「林肯的臉」(Lincoln in Dalivision)，這幅畫原作高252公分，運用科技和視覺藝術，畫遠看是林肯的肖像，近看則是妻子卡拉凝視地中海的背影。

另外還有以特殊創作手法，利用倒影成像的「倒映畫裝置 (Le Crane)」，孩子可透過鏡面反射看到達利想呈現的畫面。

達利作品裡的質變或象徵符號

達利在作品中會使用一些象徵性符號表現內心的感受，我們可以從這些符號來推測他所關心的議題：「軟時鐘」在不同畫作裡探討時間的永恆性或是與人的關係；「拉長細腳的大象」則是顛覆大象穩重的形象，背負的東西可能隨時傾倒；「柺杖」代表支撐，出現在什麼地方，象徵什麼需求？還有「抽屜」也是達利畫作中常見的符號，打開抽屜後，是否也表達了秘密揭露必須面對檢視呢？

也可以引導孩子觀察畫面裡，哪些物件不符合常規或物理現象，例如：什麼東西飄起來？在那裡會不會不穩？是不是有些誇張變形了？由此和孩子探討藝術家創作手法，不全是對真實世界的描繪，可能是夢境、想像或意念中的元素所組合。

最後，展覽的亮點在於達利精心研究繪製的但丁《神曲》系列作品共計100幅插畫。但丁以豐富的想像力、深厚的神學、哲學修養與對人生境遇的反思，將《神曲》作多層次的描繪。達利為了呼應但丁在語文上的創新，在繪畫中加入「渲染法」，一種即興的水彩技法，以回應《神曲》中「天堂」、「地獄」、「煉獄」三大詩集的傳神詮釋。整個展場設計融入「踏在夢境中的現實」概念，不同主題展區使用強烈對比色調，在帶領孩子觀賞時，即使沒看完整部《神曲》，也可以比較達利在這三區作品不同的圖像形式、色彩濃淡與運用，親自體驗這兩大天才跨世紀的交鋒。

達利年輕時在日記上曾提到：「我走得愈遠，就愈意識到藝術有多麼困難；但我因為走得愈遠，就愈喜歡，愈享受藝術…」盼望這位天才藝術家，在打開一個個神祕抽屜的同時，也為孩子們開啟一扇扇清透的窗戶，讓他們在未來的學習生涯裡，也可以找到自己心儀的遠方、終身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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