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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8|海洋日·水啊水啊

專欄|從澳門開始的繪本寶物聚

No.68|海洋日·水啊水啊

喜歡繪本與各種形式的詩,是因為它們底下藏著這種美麗的語言,海洋,是更具體的包容,萬物、生命之間的連繫,人類的情感在裡頭,如此緊密。
【專欄|從澳門開始的繪本寶物聚】No.68|海洋日·水啊水啊
台北市立美術館

世界海洋日,一起去看海!

在海上的心情,千言萬語⋯⋯

登船出海,大嶼山西岸的海域,中華白海豚所在的棲地。

疫情後再見到這些小朋友,一邊想試試看對照photo ID*,卻遇到從沒在圖鑑上出現的「青少年海豚」。想起十年前看到剛出生的、全身紫黑紫黑的可愛白海豚寶寶,現在都差不多長成這樣了吧。族群消失一半以上,牠們還是用盡力氣生存⋯⋯

相|2024年6月 跟著「香港海豚保育學會」出海。大嶼山西岸中華白海豚數量歷年銳減,2024/25年度目擊調查是38隻。(相|小學生芋頭弟弟拍攝。)
相|2024年6月 跟著「香港海豚保育學會」出海。大嶼山西岸中華白海豚數量歷年銳減,2024/25年度目擊調查是38隻。(相|小學生芋頭弟弟拍攝。)

什麼是鯨豚動物的 Photo ID?

鯨豚的 Photo ID(Photographic Identification,相片辨識法),就是「幫鯨豚建立海上身份證」。這是一種非侵入性(不傷害、不干擾動物)的野生動物生態調查方法。

雖然我們看過去,海豚似乎都長得差不多,但其實牠們身上有許多像人類指紋一樣獨一無二的特徵。科學家會透過相機拍下這些特定部位,就能在不捕捉、不貼標籤的情況下,辨認出「誰是誰」。

【專欄|從澳門開始的繪本寶物聚】No.68|海洋日·水啊水啊

大海收藏了許多人類的「第一次」。

第一次將面向大自然的複雜感官開啟:聽見無限沙石擊撞在水中的聲音。第一次看到世界盡頭是一條長長的線。第一次看到日頭起落。第一次看到月昇之後世界瞬間打開微光,微微而強壯。

小小的人類在這裡第一次問「山有多高、海有多深」,問「世界的盡頭在哪裡」、「誰打開世界的燈」、「海裡有什麼」、「最巨大的動物有多大」、「時間開始的時候,海的風景是一樣的嗎」、「最古老的生物在海裡還是山裡」、「鯨魚一天可以游多遠」、「海豚潛水的時候眼睛為什麼可以張開」⋯⋯

大海含藏土地世代的記憶:天黑之後,家族在太平洋魚寮過夜、「牽罟」抓鰻魚苗,黑暗的海讓人心生敬畏——畏懼怒吼的浪濤聲,敬愛幾代先人站在寒流水中的勇敢。先民的墳頭都在海岸,也為未盡的緣分感傷。

*什麼是「牽罟」?「牽罟」(臺語:khan-koo) 是臺灣先民傳統的古老捕魚法。東北部太平洋沿岸的居民,大家會用竹編製網架(後改為金屬),然後將網架兩邊固定在海中。魚汛時期,漁民甚至會站在海中等待,等魚群被圍住之後,將網拉上來。因作業時間往往在深夜至天亮,我們會在海邊蓋一個簡單的魚寮,擋住冬北季風的寒冷、休息與過夜。

又或是飛機駛離航道之前,我們把淡水河邊的每一個畫面都用力看一遍,把河看到變成大海,把童年時父母的身影與之重疊。

河海之間,記憶與遺忘之間。人是怎麼在這裡留存土地最珍貴的之處?

河海的記憶:《The deep》

今年世界海洋日,我們來讀這本《The deep》。

《The deep》是印度的獨立出版社Tara Books出版,Tara Books出版藝術書和繪本,從選紙到印刷,都有很強的手工感:手工觸感的紙張、絹印版畫,甚至是用線裝的方式來縫製。圖像也有非常強烈的獨特風格,仔細一讀,每本書都太不一樣,格林出版了中文版的《創生》,裡頭畫作來自貢德藝術(Gond Art)因為「萬物皆有靈」的世界觀,世間可見的泥土、空氣、岩石都可以含藏抽象看不見的生命與時間。

相|《創生》(原文作者: 沃爾夫 Gita Wolf,繪者: 蕭姆Bhajju Shyam。格林文化)圖騰感出現了循環不絕的流動,宛如有神靈一樣。(相片來源:井井三一繪本書屋)
相|《創生》(原文作者:  沃爾夫 Gita Wolf,繪者:  蕭姆Bhajju Shyam。格林文化)圖騰感出現了循環不絕的流動,宛如有神靈一樣。(相片來源:井井三一繪本書屋)

《The deep》是印度藝術家瓦耶達兄弟(Mayur Vayeda和Tushar Vayeda)的自白。他們來自瓦爾利族(Warli)村莊——甘賈德(Ganjad)。村裡有一條小溪,童年的時候,所有孩子都在溪裡玩,小溪對孩子們來說,就是全世界。

相|《The deep》(作者:Mayur Vayeda和Tushar Vayeda,出版:Tara Books,購於雄獅星空。《The deep》,筆者攝影)
相|《The deep》(作者:Mayur Vayeda和Tushar Vayeda,出版:Tara Books,購於雄獅星空。《The deep》,筆者攝影)
【專欄|從澳門開始的繪本寶物聚】No.68|海洋日·水啊水啊
【專欄|從澳門開始的繪本寶物聚】No.68|海洋日·水啊水啊

村莊裡的青年重要的成長經驗之一,就是「出走」:對外面的世界極渴望,他們去孟買上學,那是一個全新的世界。但又因為和原生地羈絆甚深,他們每天通車來回村莊與大城市。

「我們是否必須離開熟悉的家鄉、去體驗不同的生活方式,才能開始珍視那些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事物?就我們的例子而言,前往城市旅行實際上反而讓我們與村莊靠得更近。」

書中講到,他們小時候發現到一件事:當遊客來到甘賈德時,他們會對這裡隨處可見的人蔘果樹(Sapota)感到著迷。但對當地人來說,人蔘果只是一種普通水果。

我們常常不會覺得自己的文化有什麼特別,當到了人生的某個時刻,許多原本就存在的事物,會在自己的身體擊打,發出巨大的聲響。

相|運用在《The deep》的幾何圖塊、農耕狩獵敘事。(《The deep》局部,筆者攝影)
相|運用在《The deep》的幾何圖塊、農耕狩獵敘事。(《The deep》局部,筆者攝影)

瓦耶達兄弟在《The deep》一書中,用了瓦爾利藝術(Warli Art)的語言進行圖像創作。瓦爾利藝術它沒有什麼極為複雜的描繪方式,從顏色上來看,是2~3種色彩(黑白藍)的強烈對比,非常基礎的幾何圖塊,例如圓形、三角形、方形做出變形,文字上是自白的話語,但圖像彷彿生活敘事的日記一樣春耕、插秧、收穫、打獵、婦女打水。

相|在講述個人生命史的時候,瓦耶達兄弟做了另一種圖像上的轉譯:這些民間符號變成城際列車、建築樓房等非自然物的「現代」。(《The deep》局部,筆者攝影)
相|在講述個人生命史的時候,瓦耶達兄弟做了另一種圖像上的轉譯:這些民間符號變成城際列車、建築樓房等非自然物的「現代」。(《The deep》局部,筆者攝影)
相|Tara Books的出版物裝幀令人感到驚喜:《The deep》頁面間,出現了像是一層層河海生物地貌,在挖掘自己的移動路徑、創作養份,真的像是考古生命史地層一樣。(《The deep》局部,筆者攝影)
相|Tara Books的出版物裝幀令人感到驚喜:《The deep》頁面間,出現了像是一層層河海生物地貌,在挖掘自己的移動路徑、創作養份,真的像是考古生命史地層一樣。(《The deep》局部,筆者攝影)

在講述個人生命史的時候,瓦耶達兄弟做了另一種圖像上的轉譯:這些民間符號變成城際列車、建築樓房等非自然物的「現代」。原生文化(瓦爾利族藝術)一直都在,在村裡、在個人對個人生命史裡,從文化身份的覺醒,到創作轉譯,需有某種力量去觸動。海的力量、水的語言。

在書中,作者說他們前往日本的粟島(Awashima Island),參與過一個六個月的駐村。最初,他們看到大海時感到非常新奇,家鄉的溪水中,動物自如來去,而大海有著大自然的巨力。但他們散步、學習潛水,居然在讚嘆中,發現了一些與溪流相近的生物。「水將粟島的海洋生物與甘賈德的淡水生物緊密連結在一起」

我一直在追尋某種「語言」,它超越文字和話語本身。

喜歡繪本與各種形式的詩,是因為它們底下藏著這種美麗的語言,海洋,是更具體的包容,萬物、生命之間的連繫,人類的情感在裡頭,如此緊密。用海的方式思考:出海的回望,往往令人難忘,我們從海上回看熟悉的家園,便會對它產生一種陌生感,看得更清晰,進而跟各種生命有了聯繫。這些「定位」,也確定了自己。

相|在海上尋找中華白海豚的同時,孩子們回望自己成長的家園:出海的回望,往往令人難忘,我們從海上回看熟悉的家園,便會對它產生一種陌生感,看得更清晰,進而跟各種生命有了聯繫。這些「定位」,也確定了自己。
相|在海上尋找中華白海豚的同時,孩子們回望自己成長的家園:出海的回望,往往令人難忘,我們從海上回看熟悉的家園,便會對它產生一種陌生感,看得更清晰,進而跟各種生命有了聯繫。這些「定位」,也確定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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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井深一72 篇

林香君(川井深一、大香)。出生高雄。2015年開始,於澳門望德堂區經營井井三一繪本書屋。現嘗試與孩子在街市、村落、社區、海洋或山林進行教學現場實踐。「從澳門開始的繪本寶物聚」專欄是因為井井三一是澳門的繪本書店,想知道這個城市的文化聯繫是什麼,所以店主川井深一做了在地和海外(葡萄牙、台灣或其他)有書的見學,在此記錄與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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