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閱讀
【不曾離開的埃及】全球埃及熱再臨:臺灣世代記憶中,神秘金字塔的幻象與真實

【不曾離開的埃及】全球埃及熱再臨:臺灣世代記憶中,神秘金字塔的幻象與真實

【Eternal Egypt】Return of Global Egyptomania: Illusion and Reality of Mysterious Pyramids in Memories Across Taiwanese Generations

古埃及是一個從未真正遠離人類想像的文明。它以金字塔、法老與象形文字構築起全球共享的文化符號,也在臺灣不同世代的記憶中留下屬於各自的入口。然而,這些迷人的幻象只是古埃及的一面。隨著近年全球掀起新一波埃及熱,考古學的科學證據、文物研究與跨文化視野,正讓我們重新看見一個更真實、更立體的埃及。本專題希望帶領讀者跨越迷思與現實之間的縫隙,理解一個「從未離開」我們的古老文明。

「今天的埃及,早已不是你們想像中的那個古埃及。沒有法老,沒有貴族階級,也沒有藏在沙下的木乃伊墓葬。這裡,是一個真正的現代阿拉伯社會。」

今年三月,我踏上埃及的第一天,埃及導遊在車門關上說出了這句話。語氣平穩,卻像是在替我們即將展開的旅程劃下一道前世今生的界線。

穆罕默德.阿里清真寺,位於埃及開羅的薩拉丁城堡內。(攝影/朱佑霖)

臺灣人如何想像古埃及?

導遊浩浩是一位中文流利的埃及人,從業多年,因熱愛古文明而在閒暇時跟著大學考古教授進修古埃及知識。他同時也是虔誠的穆斯林,而三月正值齋戒月,他在帶團期間不能進食、不能喝水。烈日下,他蒼白而乾裂的嘴唇讓我意識到,那不只是對信仰的堅持,而是當代埃及人生活裡,一種深深嵌入日常、難以忽視的伊斯蘭文化重量。

也就在那時,我才真正察覺,我所憧憬的古文明與眼前的當代埃及之間,原來隔著這麼遙遠而陌生的距離。

失落的外星文明?

對多數臺灣人而言,早期對古埃及的想像往往帶著一層神祕色彩。雖然史博館早在 1985 年便舉辦了臺灣第一場大型「古埃及文物展」,造成轟動,也是臺灣觀眾第一次面對真實的木乃伊與陪葬器物,但那時的展覽尚未在社會中形成持續性的文化效應。真正讓埃及成為大眾日常談資的,是1990年代臺灣電視上席捲而起的「未解之謎」風潮。

首次來華的「古埃及文物展」於臺北市歷史博物館揭幕,會展外排隊人龍。圖片源自:《聯合報》1985/9/7,攝影/陳曙光。

節目裡,旅遊節目主持人以沉穩卻帶點神祕氣息的語調,談論金字塔的宇宙能量、木乃伊的詛咒,甚至外星文明介入的可能性。那是一個古文明與未知世界交錯的年代,埃及被包裹在半遮掩的迷霧中,既引人著迷,也讓人誤以為神祕便是理解埃及的唯一途徑。

在這樣的文化氛圍中,臺灣早期的「埃及熱」確實帶著濃濃的神祕學底色。金字塔被視為超越時代的工程之謎,而非千年王權更替與考古積累的歷史證據。直到2000–2010年代,隨著大型埃及文物展陸續進入臺灣,從展覽設計到學術合作都更接近國際博物館標準,真實的考古現場才逐漸取代神祕敘事。觀眾的視線從外星神話轉向陶器、雕像、葬儀制度與文明演化的細節,古埃及終於以「文化與歷史」的面貌重新登場。

青春不敗的《尼羅河女兒》

除了電視節目所營造的神祕敘事之外,臺灣對埃及的集體想像還深深受到一本少女漫畫的塑造,由細川智榮子與芙美子共同創作的《王家的紋章》。雖然在臺灣以盜版名「尼羅河女兒」更為人熟知,但這部自 1976 年開始連載、跨越近半世紀仍未完結的作品,幾乎成為一整代讀者心中最早的埃及視覺模板。許多臺灣人第一次認識金字塔、木乃伊與古代王室的輝煌,不是在課堂或博物館,而是在漫畫裡看著美國少女凱羅爾跌入尼羅河,與年輕法老曼菲士相遇的那一刻。穿越、詛咒、異國之戀與琳瑯滿目的古文明場景,使這部作品成為無數青少女心中通往埃及的秘密入口。

日本少女漫畫《王家的紋章》故事插圖,細川智榮子繪。(pinterest

三月前往埃及旅行時,我才真正體會到這部漫畫在臺灣記憶中的份量。同團的一位阿姨說,她此生想來尼羅河走一遭,全因年少時迷上《尼羅河女兒》。更令人意外的是,她真的把最新一期的漫畫帶上了河輪。午後的尼羅河上,在陽光與水波交映中翻開那熟悉的封面,彷彿在旅途中與自己的青春重逢。那一幕讓我想起國中時,同學也曾用同樣熱烈的語氣推薦這部作品。三十年時光、兩個世代,卻因一本少女漫畫共享同樣的悸動,共譜對古文明的浪漫想像。

如今,這些早年的文化記憶並未完全消失。它們像是臺灣民間埃及想像的第一層底色,構成了臺灣世代共享的記憶風景。當我們今日再度走入法老與金字塔的世界時,往往會帶著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視角,既延續童年的迷思,又渴望以更清晰的歷史與知識,把這段文明重新拼起來。

古埃及如何被重新發現?旅遊探險、古物收藏到考古科學

歐洲人對古物的興趣由來已久。早在公元前五世紀至公元二世紀之間,許多希臘與羅馬學者便遠赴埃及,他們的遊訪記述成為外界理解古埃及最早的文字來源。然而,這些古代作品多數沒能完整保存下來,其中最重要的損失來自亞歷山卓圖書館的兩度焚毀(公元前 47 年與公元 391 年),據說有多達70萬件的文獻被大火吞噬,包括曼涅托(Manetho)三十六卷的《埃及史》(Aegyptiaca)。

在古希臘眾多古代旅者中,資訊最豐富者莫過於史學家希羅多德(Herodotus)。他於公元前 430–425 年完成的《歷史》(Histories)九冊中,第二冊幾乎全篇討論埃及,包括木乃伊製作與葬儀習俗。然而,希羅多德大量引用前輩赫卡泰歐斯(Hecataeus of Miletus)的內容為知識基礎,敘述上往往帶著刻意且符合希臘品味的埃及史觀點,使得作品既具價值又受到質疑。

19世紀:拿破崙遠征到古文明的重新書寫

近代埃及考古學,通常把1798年–1801年拿破崙的埃及遠征作為科學研究的開端。遠征隊中的「學者專家團」以系統方式記錄遺跡與文物,其成果集結為龐大的《埃及記述》(Description de l’Égypte)。這部巨著於1809年至1829年間出版,共20多卷,包含約900幅版畫。此書不僅圖像精確,亦是首次嘗試以整體性視角理解古埃及文明的著作。

《埃及記述》(Description de l’Égypte)插圖,1820年,科學與藝術委員會編著,法國政府出版。(Wikipedia)

古希臘人前往埃及旅遊時,常在歷史遺跡上留下「到此一遊」的朝聖塗鴉,18世紀末拿破崙東征埃及時也不例外,在菲萊神殿(Philae Temple)的柱廊上留下了簽名刻痕,如今已被破壞,難以看到。

菲萊神殿(Philae Temple)大門進來柱廊上頭原本有拿破崙的到此一遊簽名,如今被破壞。(攝影/朱佑霖)

然而,在 19世紀多數的考古工作,主要為提供博物館與私人收藏而進行。歐洲探險隊與收藏家蜂擁而至,對文物的興趣遠超過對遺址的科學研究。1838 年,法國建築師埃克多.歐侯(Hector Horeau)遊歷東地中海地區,並創作了大量埃及古蹟的水彩畫。返回法國後,他參考了銀版攝影師勒布爾斯(Noël-Marie-Paymal Lerebours)《銀版攝影之旅》的照片,出版了37幅蝕刻版畫集《埃及全景》(Panorama d’Égypte),以連貫的尼羅河景緻串聯各處歷史遺跡,從吉薩金字塔到底比斯神殿,象徵了歐洲對埃及整體圖像的迅速吸收與再現。

歐侯1841年出版《埃及全景》,以棕色、藍色、綠色和赭色印刷,並手工添加顏色,描繪努比亞的阿布辛貝神廟,近景為妮菲塔莉神殿。©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勒布爾斯《銀版攝影之旅》(Excursions Daguerriennes. Vues et monuments les plus remarquables du globe)1839年銀版攝影,1842年印製,埃及古夫金字塔,大都會博物館藏。(Public Domain)

考古技術在早期極不成熟。《英國埃及學》紀錄指出,19世紀初的發掘方式「雖已不再使用炸藥,但技術幾乎毫無進步」。1898 年出土著名的《納爾邁調色板》(Narmer Palette),便是在極為粗糙的條件下被發現。其發掘者之一的奎貝爾(James Quibell)甚至形容發掘現場:「日復一日我們坐在坑裡刮土,試圖分開理順物品。物品散落四處,每件都跟五、六樣其他物品連在一起,緊密連結,像是抖動一把火柴後扔到桌上。」破碎的物件彼此糾結,難以分辨。

1898 年發現的《納爾邁調色板》(Narmer Palette),製作於公元前4000紀末期,是尼羅河谷碩果僅存的文物之一,可視為埃及本質上從史前時代進入歷史時代的重要證據。(Wikipedia)

更令人遺憾的是,早期考古學抱持「清除」的觀念,將拜占庭或伊斯蘭時期的遺跡視為無關緊要的「覆蓋物」。為追尋法老時期的文物,這些較年輕的層位往往遭到破壞,使後世研究者難以重建完整的文化地層。直到1880年代之後,科學化方法逐漸被重視,遺址才開始以分層概念進行挖掘,埃及學也因而走向更有條理的學術時代。

古埃及人不寫歷史,歷史只能從碎片中重建

古埃及人並不以「歷史書寫」的方式紀錄事件,甚至也沒有「歷史」的概念。前大都會博物館研究員布爾(Ludlow S. Bull)指出,埃及人的時間觀偏向靜止與循環,認為生命在今生與來世之間延續,而非建立線性的「過去—現在—未來」。再加上,埃及的地理環境封閉,也使他們較少關注外界事件,造就他們只注重現在和今生。

雖然留存的壁畫與碑銘十分豐富,但大多屬儀式性敘述,而非真實年代紀錄。埃及學者形容:「古埃及的文本往往會透過儀式、各種稱號來間接提到各種神話,不過眾所皆知,埃及文學缺乏簡單易懂的敘事風格神話。要從古埃及文本中重建埃及神話,大概就像是要從一堆聖誕賀卡與聖歌中對《聖經》的描述,去拼湊出耶穌誕生的故事一樣。」(註1)

歷史學家必須盡可地去區分「真實」事件和「儀式」兩者,尤其與王權相關的範圍內,古埃及人傾向依賴、維持混淆真實事件,與儀式或傳說的界線。因此,古典時代學者、旅行者與地理學家的紀錄,成為重建古埃及史的重要外部史料。

當埃及學進入科學時代

19 世紀末,英國埃及學家弗林德斯.皮特里(Flinders Petrie,1853–1942)為考古研究帶來了關鍵性的轉折。他透過分析納卡達文化墓葬(史前晚期的埃及墓)中的陶器形制與陪葬品變化,建立出著名的「序列年代測定法」(seriation),並繪製出器物「風格變化曲線」。這項方法使考古學者能在欠缺紀年文字的情況下,以相對年代排序遺物與墓葬,被視為考古學走向科學化的重要里程碑。許多人認為,這也是皮特里對埃及學乃至考古學最具影響力的貢獻。

前王朝時期的陶器,弗林德斯.皮特里的序列年代測定的一部分。(資料來源:From W. M. F. Petrie: Diospolis Parva [London, 1901])圖片出自:《古埃及——揭開神秘古文明的面紗》(2025),頁59。

法老時期的埃及歷史橫跨近3000年(約 3100–332 BC),文物能大量留存並形成如此龐大的研究基礎,與三項條件密切相關:其一,統治階層偏好精緻而奢華的葬禮制度;其二,埃及乾燥的自然環境極適合保存材質脆弱的有機物;其三,古埃及人使用了紙草、石刻、壁畫等多種媒介進行書寫。19、20世紀的「埃及熱」、象形文字的解讀成功,加上持續性的考古挖掘,讓大量文物與文本重見天日。

然而,即便文獻與考古發現日益豐富,我們對古埃及歷史的理解仍只是龐大拼圖中的一部分。哪怕科學工具愈趨精準,古埃及的歷史仍無法被完全理順。文本的象徵性、考古層的破碎,以及三千年王朝的複雜性,使得埃及學始終介於「重構」與「詮釋」之間。不過,這或許正是古埃及的魅力所在。它永遠帶著一層難以完全揭開的面紗,在清晰與模糊之間召喚後世的想像與探索。

臺灣最熟悉的法老──圖坦卡門

當代人認識古埃及時,往往先遇見的不是歷史,而是經過媒體雕琢過的想像。圖坦卡門便是最典型的例子。1922年墓室被揭開的那一刻,他雖然沒有帶來足以改寫歷史的全新知識,卻讓世界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凝視一位少年法老的黃金遺產。喚起一般大眾對埃及考古學的注意,從此無法忘記埃及。

在無數報導、展覽與影像重複書寫之下,圖坦卡門的黃金面具漸漸成為埃及象徵,就像蒙娜麗莎之於法國、翠玉白菜之於臺灣,甚至超越了他短暫生命的歷史意義。也因此,當大埃及博物館(GEM)在今年11月正式開幕時,最受矚目的自然是專門為他打造的展廳,試圖讓世人完整看見曾陪伴少年法老度過冥世旅程的所有「了不起的東西」。

大埃及博物館展出圖坦卡門法老的黃金陪葬。(@grandegyptianmuseum官方IG截圖)

金字塔迷思:在神祕與現實之間

在所有迷思之中,「金字塔是外星人建造的」也許是最深植人心的一句話。像是一場跨越理性邊界的想像,毫無邏輯,既荒誕,又令人著迷。

對埃及人來說,這則謠言有時讓人無奈,對導遊浩浩而言,更是困擾。陽光下,他向我們解釋,考古學早已證實金字塔與人類技術之間的距離並不遙遠。在吉薩金字塔群旁曾存在龐大的工匠聚落(workers’ village),包含宿舍、烘焙窯、共同作業區與飲食供應設施,這些跡象表明金字塔建造者是受國家組織的勞動者,而非奴隸,或「外星人」。工人墓地的發現進一步支持這一點,其中有些工人甚至享有較高階的墓葬安排。

埃及吉薩金字塔群。(攝影/朱佑霖)

金字塔到底怎麼建成的?

這個問題遠比想像更深、更廣,以至於「金字塔學」幾乎成了一門獨立的知識宇宙。大多數埃及學家相信,金字塔之所以採取這樣的外型,其根源必然繫於古埃及自身的宗教觀與葬儀信仰。在金字塔文中,國王被描繪成「踩著太陽的光芒登上天堂」,這也與金字塔原本的外觀相互呼應。

早期的金字塔造型(如第三王朝左塞爾階梯金字塔)為階梯形式,這些層層堆疊的形制象徵著通往天界的階梯,使國王得以攀升,加入永恆的群星。在古代,它們並非如今日呈現粗糙的沙色,而是整體覆蓋著精細打磨的白色Tura石灰岩塊,光滑明亮,能在埃及烈陽下反射光線,閃爍的光芒甚至被形容為「像鑽石一樣」眩目。

位於薩卡拉的左塞爾階梯金字塔,為現存最古老的石造金字塔。(Wikipedia)

然而,也正是這些神祕色彩,使金字塔成為許多人一生至少要親眼見證一次的夢想。如同一個跨越千年的謎語,召喚著世界各地的人前來尋找自己的答案。

不曾離開的埃及

阿拉伯世界流傳一句古老諺語:「人類畏懼時間,而時間畏懼金字塔。」

在這句話的背後,是一個文明跨越6000年的深度,也是一種在人類記憶中反覆回返、從未真正遠離的文化魅力。

近期全球再度掀起一波「埃及熱」,2025年11月1日大埃及博物館(GEM)在歷經20年建造後正式開幕;同月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推出大型「古埃及文明大展」,此展部分展件曾於2024年首度於上海博物館展出;2026年1月奇美博物館「埃及之王:法老」特展亦將在臺灣登場。

在這連番國際焦點的照映下,《典藏ARTouch》將於未來的每周五,推出埃及專題系列文章,為讀者提供認識埃及的多重視野。一個不只存在於金字塔與法老形象裡,而是深刻影響世界文化的巨大文明。

阿布辛貝神廟,夜間結合科技與古文明遺跡的燈光秀演出。(攝影/朱佑霖)

專題名稱【不曾離開的埃及】, 指出一個持續至今的文化事實,古埃及並未被歷史封存,它始終以不同方式存在於我們的日常之中。從宇宙觀與死亡觀所展現的秩序哲學、至今仍可解讀象形符號的圖文敘事特色、考古科學拓展出的知識邊界,到 20 世紀 Art Deco 如何改寫埃及風格並影響當代視覺文化;甚至在今日的博物館展覽中,我們依然能看見不同國家爭奪古埃及文化主導權的隱形戰場。最後,從博物館展示的角度出發,重新審視木乃伊作為人類遺骸被觀看、詮釋與消費的歷史與倫理問題。

透過這六個面向,我們希望帶領讀者理解──為什麼古埃及「不曾離開」,以及它的思想、圖像、技術與想像力,如何持續塑造著我們觀看世界的方式。

專題系列文|(持續更新)
【不曾離開的埃及】誰擁有古埃及?埃及文物兩百年的全球文化主權之爭
【不曾離開的埃及】為何臺灣沒有埃及學?一位歷史學者對當代「埃及熱」的分析與反思
【不曾離開的埃及】古埃及的宇宙觀:秩序的意志


註釋:
註1 伊恩.蕭,《古埃及——揭開神秘古文明的面紗》,二版,新北市:日出出版社,2025,頁158。

參考書目:
伊恩.蕭,《古埃及——揭開神秘古文明的面紗》,二版,新北市:日出出版社,2025。
邱建一,《古埃及藝術》,藝術家出版社,2003。
近藤郎二,《圖解古埃及文明》,商周出版,2023年3版二刷。
徐詩薇,〈古埃及史學研究的發展〉,《臺大歷史學報》,2019,頁237。

延伸閱讀|全球矚目新地標:大埃及博物館的建築奇蹟與文化野心

朱佑霖(Chu Yu-Lin)( 115篇 )

《典藏ARTouch》編輯,藝術史背景出身。喜歡走訪不同城市與美術館,也讓文字帶我走向更遠的地方。關注東亞藝術與植物圖像,嘗試用更貼近生活的方式,講述那些看似遙遠卻與我們息息相關的藝術故事。

聯絡與投稿:yulin@artouch.com

查看評論 (0)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