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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文杰專欄】「2018全國文化資產會議」分區論壇台北場觀察

【蕭文杰專欄】「2018全國文化資產會議」分區論壇台北場觀察

2018年6月3日「全國文化資產會議」分區論壇在台北台大集思會議中心舉行,有別於台中、台南兩場,民間固然有「大拜拜」的質疑,但在台北場人數約比台中、台南場增加3-4倍,人數可以說是爆滿,而且人人勇於建言,會議時間比預期延長了一個小時。

地主隊台北市文化局當日全員缺席
文化部召開「全國文化資產會議」分區論壇,主要還是要解決文化資產的自燃、強拆及文資審議過程中的種種不合理現象,中央主管機關文化部在「全國文化資產會議」分區論壇之前,發文要求各地文化局前來參加是必要且正常之程序。可是昔日反抗中央提出「八問文化部」的台北市政府文化局,除了正副局長缺席「全國文化資產會議」分區論壇台北場之外,連科長也沒派,現場遭到與會人士點名。
筆者認為,台北市文化局在台北主場刻意缺席,顯然公開藐視文化部。試問不願意面對北市文資問題,只認為「古蹟保存要錢很麻煩」的台北市政府,那文化部即使給予再多補助款也是枉然。
文資審議制度猶待補破網
已經進行的台中、台南、台北三場「全國文化資產會議」分區論壇,公民紛紛就文資審議制度提出抨擊,例如目前文資委員是地方政府首長圈選,並由縣市首長指定人選擔任主任委員兼任主席,縣市首長若要控制文資會簡直易如反掌。因此文資委員該合理如何被產生?該如何被監督?才不至於淪為洪致文教授所說的:「文化資產是被程序合法地做掉!」這一點應該值得關注,也應該被檢討。
就目前文資審議制度而言,諸多公民皆表示,文資會議官方代表的文資委員可以高達1/3,並不合理,因為文化資產的指定或登錄,必須過半數委員出席,並取得出席委員2/3同意,官方代表過高,往往呈現的是保存與否是縣市首長意識而不是專業者看法。另外,專家學者中多以建築為主導,這樣的委員結構會往往容易忽略歷史、人文價值的現象,這也是詬病之一,與會者大多公民認為有必要增列民間具地方知識及文資背景的公民代表,並且有文資委員評鑑制度。
對於文資委員的結構,台北場與會者的林芬郁更指出有必要改變「萬年審查委員」控制文資會的現象,她以台北市文資會為例,台北市文化局第一屆至第七屆委員當中,連七任的有三位,連五任又續任者兩位,連四任三位,連三任又續任者一位。這使文資會容易被特定人把持。
而各縣市文資委員高度重複也是怪異現象,身兼三到五縣市的文資委員並不在少數,這顯示全台文資審議操控在少數人手中。
另文資審議公開透明長期以來一直遭人詬病,直播、錄音、錄影更是被部分縣市禁止。新北市吳柏瑋指出新店第一公墓文資在提報過程遭受新北市文化局刻意誤導成「古物」,導致古墓碑碣被搬移,脫離了土地脈絡。而文資審議會議紀錄完全沒有記載任何委員意見,亦沒有記錄表決情形,這顯示文資審議在地方政府仍有許多進步空間。
50年公有建築處分前評估與文資列冊追蹤受民眾高度關注
文資法15條關於逾50年公有建築變更前必須進行文化資產價值評估,許多管理單位至今並未依法進行,所以高雄軍方逕行拆除二戰機堡遺址旗山日本警察分局長宿舍金門雙乳山坑道也沒經過評估就被拆,顯示各部會因為法條當中並沒有罰則,對文化部政策不理不睬。
而「列冊追蹤」方面,謝明鋒指出日治時期,北投三大名湯逸邨(星乃湯)的問題,此「列冊」文資屬於台北市政府過去因普查自行列冊,但卻疑似遭遇「解除文資列冊SOP」手法殘害,因為此建築疑似因遭遇人為破壞,導致建築被雨水白蟻侵蝕,北市文化局多年來未曾積極介入,也沒有依照「古蹟、歷史建築、紀念建築、聚落建築群、史蹟、文化景觀列冊追蹤作業注意事項」啟動暫定古蹟程序,目前下場堪憂,尤其是外觀已經倒塌,若僅用建築完整度角度審議,排除歷史意義,恐怕下場就是解除列冊,讓建商去都更。
星乃湯被破壞前的樣貌。(文史愛好者提供)
星乃湯被破壞後的樣貌。(文史愛好者提供)
主場焦點文資案觀察
由於是台北場的全國文資會議分區座談,北市議題居多,值得關注的有台北機廠、陳悅記古厝、文資被異地保存導致價值減損等議題皆浮上檯面。
台北機廠的標案顯示未來機廠的澡堂開賣店,餐廳食堂變成庫房,種種不可思議的事件可能會發生,這些現象遭到台北機廠文史守護聯盟等團體抨擊,不過事後文化部長鄭麗君表示絕對不會讓具有文資價值的台北機廠松菸化,會堅守立場。
陳悅記古厝目前敗壞樣貌,大龍峒文化工作室陳應宗尋求文化部協助。(大龍峒文化工作室提供)
長期守護陳悅記古厝的大龍峒文史工作室派出三位代表,控訴北市府長期霸凌文化資產,不理行政法院已經三審定讞的判決,不願歸還未依法行政移轉的容積,而討論過程亦將北市因修復古蹟,反而造成古蹟真實性價值減損再次向部長控訴,此點更讓我們關注古蹟修復也應該有退場機制。
至於文資被異地保存導致真實性消失的三井倉庫再次被討論,與會者陳淑賢也控訴北市府將新北投車站將舊有真實材料藏於庫房,胡亂用新料隨便重組,造成新北投車站變成樣品屋。
大批新北投車站原有料件並沒有重組於車站,也沒有展示規畫。(攝影/蕭文杰)
民間提出的文資思考方向
桃園的文資團體桃壢嵌文化事務所劉鴻德,發表了三革新論,在法制面提供了相當良善的建議,最後台北機廠文史守護聯盟的林奎妙也提出了文資的思考方向,概略有文資保存的核心價值為何?文資保存是結果論,還是過程論?文資保存是凝結時間,還是順應動態?文資保存是錦上添花,還是雪中送炭?文資保存只是文化議題,還是社會議題?諸多議題都值得思考。
台北機廠文史守護聯盟林奎妙發言。(攝影/蕭文杰)
桃園文資團體成員劉鴻德,發表了三革新論。(攝影/蕭文杰)
筆者觀察與部長回應
筆者雖平時在民間擔任「文化恐怖分子」角色,但此次全國文資會議亦擔任諮詢委員,書寫此篇文章,身分的確有些尷尬,不過就筆者觀察,鄭麗君的確掌握民間文資狀況,例如鄭麗君亦針對台中、台南場關於文化基本法當中的開發行為環境影響評估提出回應,鄭麗君表示《文化基本法》已經在行政院,文化影響評估訂定辦法跟政府的部分有共識,但是開發行為還在討論,民間開發行為因為涉及限制人民的權利義務,需要更完整的法規設計。這一部分筆者認為應待《文化基本法》清楚後再評論。
鄭麗君表示將爭取設立「文化發展基金」,其中子基金將納入文化資產範疇,以增加私有文資保存之誘因。並將文資局升格為文資署,所代管的台中文化創意產業園區也會進階轉型成文化資產園區。在文資審議方面也會更加公開透明、旁聽會點修正、內容包含訴願和救濟制度的研究等。在國際接軌方面有國立台灣史前博物館亦研議是否轉型為南島文化博物館、南科分館研議是否定位為台灣考古博物館,並推動串連考古遺址之生態保育。關於部長回應部分建議可參考文化部正式新聞稿
文化部長鄭麗君於「2018全國文化資產會議」分區論壇台北場總結發言。(攝影/蕭文杰)
筆者認為此次全國文資會議台北場,若就文資意見蒐集來說可以說是成功的,不過全台文資仍有許多辛苦的路要走。地方政府對抗中央,使文資遭遇困境必須有更好的解套方式,例如《文資法110條》:「主管機關依本法應作為而不作為,致危害文化資產保存時,得由行政院、中央主管機關命其於一定期限內為之。」,該如何修?該如何適時介入?文化部應有主張,文化部能否對藉故踢皮球的俞大維案有行政處分?暫定古蹟太原第被拆,需不需要有行政人員負責?且文化部如何主動適時介入?這些都將考驗著文化部的智慧。
回到現實面,全民期待的是9月1日全國文資會議的大會,文化部能有具體的政策提出,當然公民也要有心理認知,文化資產的問題仍需要藉由公民推動才能有一小步的前進。
2018年6月3日「全國文化資產會議」分區論壇在台北台大集思會議中心舉行,有別於台中、台南兩場,民間固然有「大拜拜」的質疑,但在台北場人數約比台中、台南場增加3-4倍,人數可以說是爆滿,而且人人勇於建言,會議時間比預期延長了一個小時。
文化部長鄭麗君與文資局局長施國隆聆聽公民文資論述。(攝影/蕭文杰)
台北場人數較多,推估有幾個文化現象,那就是台北文資本身問題較為嚴重,市長將守護文資的公民視為「文化恐怖分子」,近年來拆除南港瓶蓋工廠、北門彰銀、移築三井倉庫、南菜園火災、惡搞新北投車站、俞大維故居案、紅葉園案等,引發文化公民諸多不滿,北市文資會也被經常形容是黑箱,此點可能是分區論壇人數衝高的原因。另一點台北畢竟是媒體曝光度較高的城市,各地文資團體不惜北上攔轎伸冤,筆者日前參加了台中、台南、台北三場的「全國文化資產會議」分區論壇,在此以台北場為主,提出觀察。
全國文化資產會議前的質疑
固然全國文化資產會議分區論壇各地文化人如火如荼討論著文資保存問題,但此次全國文資會議被質疑為大拜拜並非沒有原因,例如淡江大學黃瑞茂教授指出:颱風即將來襲!新北市文化局仍舊讓具有法定文資身分的淡水施家古厝放置在風雨中毀損,黃瑞茂表示五年來他曾多次將訊息提給文資局、文化部二仼部長,至今卻仍沒有解決,他說:日常生活是對文化冶理最佳的測量術!這些已經被法律所保護的,尚且如此,更不要說那些在街頭的努力。」
已經閒置荒廢五年的淡水施家古厝,遭遇政治力介入而無法修復。(黃瑞茂提供)
而潛力文化資產,尚未取得法定正式身分時即被拆的事件也不斷上演,苗栗陳愷悌宅在文資會勘前被拆除事件之後,雲林縣劉建國立委在5月27日邀請文化部長鄭麗君前來雲林縣舊縣議會宿舍群視察,期待宿舍群能成為法定文化資產。經由國立雲林科技大學教授林崇熙的臉書得知:「鄭麗君當場裁示,立刻對此案進行前期調查研究及文化論壇,後續則以此案向文化部申請『再造歷史現場專案計畫』,希望此案能成為文化保存的旗艦計畫。」沒料想到雲林縣舊縣議會宿舍群竟然在全國文資會議台北場召開之前,被雲林縣政府核准拆除,這無疑是潑了文化部冷水,林崇熙也質疑「正在進行的全國文化資產會議,有能力處理此類案件嗎?」
由此看來部分長期投入文資保存的朋友認為文化治理的問題已經積弊許久,但是文化部對於地方政府的惡意作為,幾乎是沒有制衡對策,這種失落心情,筆者以為可能是民間團體認為全國文資會議是大拜拜的主因。
苗栗陳愷悌宅在文資會勘前被拆除,苗栗文觀局幾乎是束手無策。(董米亞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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