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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藏 |BOOKS】不假思考:睡眠的遺忘、歪斜和持續 (上)
Dark 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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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藏 |BOOKS】不假思考:睡眠的遺忘、歪斜和持續 (上)

我們無法直接認識睡眠原始的狀態。若要思考睡眠的問題,我們必須醒著,或者必須使用記錄和分析的儀器以了解睡眠。即使…
我們無法直接認識睡眠原始的狀態。若要思考睡眠的問題,我們必須醒著,或者必須使用記錄和分析的儀器以了解睡眠。即使如此,我們還是要懷疑我們已知的。睡眠不像文化中的任何其他部分,它沒有反思自身情況的能力。在睡眠時,我們就只是睡著;我們不會知道任何事情。睡眠無可捕捉、無以言喻,只能在其邊緣或睡眠狀態之外時才能感知得到。睡眠沒有內在批評,只有其中內建的報導者,而他勢必沒有觀看的能力。睡眠以迂迴方式進行,只有在繞道一圈後,才能抵達文化上的反思。
哲學裡有一長串持續的討論,認為思想和存在是同樣的東西。存在即意味著思考和體驗,意味著在不同程度上意識到自我及世界。長期以來,思想的具象化可說是經歷了不同的分裂生殖方式,也就是一段涉及一名主體與一名客體之間關係的過程,但這其中多半都忽略了思考和睡眠之間的關係。睡眠模糊了存在與思想之間的重疊或認同。一個睡覺的人似乎只是存在著,獲得了暫時脫離思考的喘息,而關於睡眠的討論絕大多數都是由置身於睡眠原始狀態之外的人進行的。極少有自成一類的睡眠理論,由睡眠中的人所做出的睡眠哲學則少之又少。本書很遺憾無法在這方面提供明顯的突破,但或許可以在針對睡眠的思考上,提出幾點初步想法。這樣說來,本書大概就會變成一種沉睡般的類型。
笛卡兒(René Descartes)用提示性的方式把我們引導到這樣的方向,儘管他在《第一哲學沉思錄》裡談到這點時,只是譬喻式地採用這種立場:「我現在看見光、聽到聲音、感受到熱。但我正在睡覺,所以這一切都是假的。但我確實地看見、聽見並感受到熱。」睡眠帶來了不穩定性,因為睡眠屬於知覺感知的領域,但在知覺的真實性方面,能夠適當進行感知的主體卻是缺席的。儘管知覺可能是假的,就像做夢時的狀況,但感受到知覺的動作本身並不是假的。這其中暗示著思想者的存在。因此,此處必須執行的是判斷的能力,這和感知不同,或是正在感知中卻能不受影響。若要能夠在判斷的座椅上據有一席——這是小說家拉爾斯・伊耶(Lars Iyer)在思想組織的家產清單中最清楚認同的一件傢俱,你絕對不能是睡著的。
但這裡有個分岔點。睡眠的思考呈現出邏輯不確定的形式,因為這裡呈現了一種不可能,也就是睡眠的思考是從製造自身的系統內部,對自身的狀況做出真實性的陳述。人會睡著,但若人的睡眠思考有可能具備反思的能力,那麼會引發什麼情形?
邏輯的確定性會造成邏輯的過剩,思考四處噴濺。好的思想家不會自我重複。他們可能會令人驚異、會給人靈感、會讓人畏懼、會明指暗喻,可以提供腦袋中私密想像的機會,或是延展感知的能力。而在夢境中,我們受驚、受蒙蔽、被困住,或是格外充滿性慾。生活經過調整,不再是我們可能落入的假象或和諧,或是用模仿例子加以取笑。夢境是讓思考自我毀滅的地方,思考開始起舞,醉醺醺地栽在自釀的發酵果汁裡;夢境可能難以捉摸、令人著迷,是白日的折射或是前世的重返;夢境充滿比白日更清楚、更不可能的狂暴情緒;夢境是狗兒在睡夢中抽搐時正在追逐兔子的地方,或是觀察主人如何以擬人化以外的方式,想像出獵狗的主體性。
思考的器官本身具有特權,除了理性、主體意識,以及那些可以被記憶、被掌握、可以被轉換為適當句子的東西外,這些範疇以外的其他東西都被凝結了。描述夢境,就是要轉換它們。
( 前文摘錄自《睡眠的方法:無意識的藝術、生物學和文化》一書 )
典藏叢書( 44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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