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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總麵包店#3】農村出代誌!《勸世三姊妹》國罵宣傳曲召喚了保守文化的簡單對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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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ngzong Bakery #3】Trouble at the Village! Conservative Cultural Confrontation Stirred by Promotion Song with Swear Words in “Don't Cry, Dancing Girls”

《勸世三姊妹》這部4月曾在衛武營公演僅一場的讀劇音樂會,其唯一片段(或據聞是第一支宣傳影片),在6月25日星期五上傳YouTube,星期六就在各大長輩LINE群組流傳。雖然這鐵定無法去印證,到底是政治型網軍操作,還是劇團的話題行銷成功吸睛?但臺灣的國罵作為某些演出的高潮手段或現象級話題,一部分來自於和保守民風的簡單對壘和抵制,一部分就像身體樣貌的修辭與抗爭。

《勸世三姊妹》這部4月曾在衛武營公演僅一場的讀劇音樂會,其唯一片段(或據聞是第一支宣傳影片),在6月25日星期五上傳YouTube,星期六就在各大長輩LINE群組流傳,並立即在週六即有「住址真正屋主也感到困擾,70歲蔡姓屋主說,這2天深夜有車子停在屋外半小時才離開」相關報導,雖然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的工作同仁也十分意外,甚至懷疑起政治操作的動機(因為同時就夾雜了對政局不滿訊息和散布的效率)。我認為這影片的上傳和新聞訊息角色到位的速度,甚至不得不懷疑是一種話題行銷的手段。

雖然這鐵定無法去印證,到底是政治型網軍操作,還是劇團的話題行銷成功吸睛?但臺灣的國罵作為某些演出的高潮手段或現象級話題,一部分來自於和保守民風的簡單對壘和抵制,一部分就像身體樣貌的修辭與抗爭,從耳上三公分的頭髮到身體改造等……。但這些對壘也太過簡單了,導致於對峙的姿態就好像可以代替自由的化身,丟出三五七字經就像反戰的嬉皮客隨時拉出上衣解放奶頭,彷彿那就是屬於年輕草根的唯一叛逆。

《勸世三姊妹》讀劇音樂會在6月25日所上傳YouTube影片,片頭公開某住址導致屋主困擾,以及國罵橋段引發爭議。(翻攝自躍演)

表演出現國罵當然不是問題,但國罵會成為爭議,也不外乎這種「簡單對壘」的習慣。就像很多人到KTV點施文彬的《誰是老大》就等著唱「哇咧塞林涼老巴晡」,也有很多人看濁水溪公社就只是等著小柯對他們拖出七字經或丟垃圾,這些內容不是問題,但光Highlight這些內容,只是凸顯了「因為保守的反感如此簡單,所以對壘的基進姿態顯得如此容易」。

每次這類爭議也因為這種「簡單對壘」的習慣就草草了事,因為保守方永遠覺得國罵不登大雅,反保守方也可以輕易以維護創作自由打回去。但以這個case,是應該可以檢討宣傳策略,之所以有爭議也在於演後兩個月劇團把這首歌全曲加大字報字幕的全曲表演,反而引發了爭議。如果它就是戲中的一部分,那國罵平凡無奇,若特別為這一首Highlight,那就會給人「難道這是菁華嗎?」當然答案從讀劇之後到(意圖發展成完整表演劇目的)下一階段宣傳暖身這目的來看當然是的,劇團或現場觀眾用以回味這部分的高潮,既然公諸於世,被放大檢視也是作品宣傳策略必須要面對的責任。

然而我還是覺得,刺激引起反應的創作,常常來自於它本身文化的保守,也就是這種保守的民風日常就是說著臭幹喇譙,Highlight臭幹喇譙本身類同引起反抗的保守民風,同屬保守主義文化。

我也不認為這凸顯對臺語文化位階有潛意識輕視的指涉,這個論題放在華語和英語或其他語言一樣成立,臺語國罵討論多那正因為這是國內最多人用的母語和通行的國罵。至於,為什麼明明是日常的一部分,卻往往能特殊化,成為萬用的禁忌和鬼牌?我認為有一支很典型的保守主義文化,正是將禁忌當鬼牌打的兩造人馬,對奕之下的狀態。

吳牧青( 111篇 )

藝術新媒體「典藏ARTouch」特約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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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ttps://www.facebook.com/chienwp/posts/4224709157645119

    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藝術總監簡文彬的公開回應:

    各位關心與愛護衛武營的朋友大家好:
    近日有關「躍演音樂劇團」(下稱躍演)《勸世三姊妹》讀劇音樂會開場曲演唱影片所引起了熱烈討論,也讓許多朋友疑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首先,我想向先大家報告來龍去脈,接著,也希望針對表演藝術的本質及場館的定位,就教於社會各界:

    1. 這是什麼演出?

    今年四月,躍演在衛武營表演廳演出《勸世三姊妹》讀劇音樂會。所謂「讀劇音樂會」,是全劇正式推出前的一個重要過程。讀劇,就是模擬戲劇角色,把劇本唸出來並試唱歌曲,透過這個過程,觀眾及製作團隊都能初步理解音樂劇脈絡,以及音樂的樣貌,並且給予回饋;劇團再根據這些回饋,做全劇的修正調整。用科學的語言來說,有點像是「前測」。

    躍演在音樂劇領域耕耘多年,廣受觀眾歡迎,像《釧兒》就在衛武營一演再演。因此,《勸世三姊妹》讀劇音樂會詢問度也非常高,讀劇當天共有近四百位觀眾進場。我們除了演出前的導聆,也特別在演出後舉辦座談,由我親自主持,邀請劇作家、導演及作曲家與現場觀眾進行意見交流。

    2. 為什麼會有影片?

    《勸世三姊妹》讀劇音樂會除了四月在衛武營舉行,劇團也在五月於臺北演出兩場。在臺北的閉門彩排期間,劇團自全劇十六首歌曲裡挑選四首,錄製成影片,並於六月陸續在網路上公開民眾欣賞。

    3. 場景的爭議

    《勸世三姊妹》讀劇音樂會影片公開播放後,引起了熱烈討論。其中一個爭議,是劇情虛構的其中一個角色的地址,竟然是一個真實存在的門牌號碼,也因此造成該戶人家非常大的困擾。

    作為《勸世三姊妹》讀劇音樂會的首演主辦單位,我們與劇團沒有在製作期間便發現這個問題,是一次很大的教訓。針對這個嚴重的疏失,我們除了全程與劇團就後續處理方式保持聯繫和討論,也發佈新聞稿公開道歉。

    4. 文字的爭議
    《勸世三姊妹》讀劇音樂會全長約二小時,共有十六首歌曲。因為劇情需要,部分內容使用通常被社會上認定為不太端正的語言。因此,四月在衛武營演出時,我們建議七歲以上觀眾入場;而基於在衛武營的演出經驗與意見回饋,劇團五月在臺北的演出時,則建議入場觀眾年齡應為十二歲以上;在六月公開其中「開場曲」影片時,再次提高適合欣賞年齡至十五歲以上。

    然而,劇團選擇以單曲的方式在網路公開,後製時不但依照慣例將歌詞嵌入畫面,還特別給一些文字創造焦點。最後,《勸世三姊妹》全劇的價值被濃縮成一首兩分多鐘的歌曲,而大家的焦點都在那一句八字的「驚天一罵」。

    劇團肯定是有他們的理由,才會決定用這樣的方式公開這些單曲影片。但反而模糊了作品的意義,甚至被扭曲。這些或許都是劇團始料未及之處。我相信,經過這個風波,劇團應該學到一堂課,未來會瞭解自己在哪些作為上有其公共責任,更需謹慎處理公共關係。

    5. 藝術是什麼?
    我知道,很多長期欣賞戲劇、音樂、電影,乃至於喜歡閱讀小說、散文等等文學創作的朋友,對文本裡面出現「髒話」早已司空見慣。不過,這次事件會造成爭議,可能是臺灣社會對於藝術有著不太一樣的認知和想像。

    藝術創作這件事已經存在很久,而每個時代都因為社會、經濟、政治甚至氣候、地理環境的變化,孕育出藝術創作不同的走向。另外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每一個時代也都有很多創作者,擁有超越整個時代的想像力,為大眾帶來驚艷的作品。我們可以說,一個時代有多自由,就會決定那個時代的藝術可以有多偉大。

    有時候我們談起藝術,好像是一種典雅、高貴、甚至還有點距離感,讓人聽(看)不太懂的東西。不過,藝術也可以是如日常生活的存
    在,卻直直地打動觀眾的內心,讓你感動到淚流滿面。所以,我不太想去設定框架。

    我們相信的是,藝術會與現實世界互相反映,在舞台上,演員會述說人們真實人生中的喜怒哀樂;而觀眾如何看待舞台上的種種,也映照出了觀眾某一個生命片段。這也是為什麼,衛武營從成立至今,就一直秉持著「眾人的藝術中心」這個目標:歡迎每個人走進來,透過藝術認識自己、理解他人、看見社會。

    6. 衛武營應該是什麼?
    我正面看待這次爭議。對衛武營來說,這次反而是一個很好的跟社會大眾溝通的機會:像這樣含有「不雅字眼」的節目,到底能不能、應不應在「國家級劇院」衛武營上演?

    我自己長期在歐洲工作,欣賞或參與過五花八門的作品,我所學習到的是,藝術專業(以及這份專業的不斷進步)、多元的創作能量,以及與社會大眾的對話,是公立(公共)劇場能為社會與文明帶來的最重要的貢獻,也是使命的所在。因此,我從2014年受國家表演藝術中心第一屆董事會聘任為衛武營成立後首任藝術總監以來,就持續努力希望將衛武營打造成專業、多元與公共性兼具的藝術場館。

    這代表,衛武營可以有、也應該有各式各樣的節目,不過,這些節目不能只是「演給自己爽的」,而是必須準備好接受公評。每一齣劇、每一首樂曲,都需經過嚴謹的機制,確保既能符合公共利益、又能維持藝術水準,才會被搬上舞台。所以,我們不會說「出口成章」的節目就可以在衛武營演出,也不會說「出口成髒」節目,就不能在衛武營演出。

    我很期待疫情過後,《勸世三姐妹》音樂劇經過讀劇會階段,修訂完成後,在衛武營正式上演時,大家都可以來欣賞完整的演出並給予作品評價。更期待大家都能常來衛武營欣賞各種節目,給予我們更多鞭策,讓我們更精進。

    最後,我也要請舞台前後的所有創作者與藝術家不用擔心。我們各自做好自己的工作。而衛武營只會用公共利益和藝術水準來審視作品,不會用道德審查大家自由的聲音。
    簡文彬
    2021.07.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