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故宮博物院於4月14日推出書畫新展「獨騷-楚辭文化意象與龍舟」,以文學經典《楚辭》為核心,從歷史文化脈絡、文學傳統對藝術的深刻影響,到端午民俗中屈原形象的延續與轉化,帶領觀眾重新認識這股跨越兩千餘年的文化魅力。

故宮表示,展覽名稱「獨騷」寓意多重。策展人、書畫文獻處助理研究員林宛儒指出,最直觀的一層意思是「獨領風騷」,其中「風」指《詩經》,「騷」則指《楚辭》,兩者並列為中國文學傳統中的重要經典。而在《楚辭》諸篇中,又以〈離騷〉最負盛名,甚至成為全書的代稱。
林宛儒進一步說明,東漢王逸《楚辭章句》釋「離,別也;騷,愁也」,點出了〈離騷〉與屈原生命處境的緊密關聯。屈原遭放逐後,「遊於江潭,行吟澤畔」的身影,逐漸成為歷代文人反覆描寫與寄託身世感懷的重要意象,因此「獨騷」也指向屈原孤高憂憤的精神形象。另一方面,「獨」與「讀」同音,也呼應《世說新語》中「痛飲酒,熟讀〈離騷〉,便可稱名士」的文化傳統,點出文人藉由誦讀〈離騷〉寄託情志的歷史脈絡。

本次展覽分為三個單元。第一單元「戰國烽煙中的屈原」,聚焦屈原所處的戰國局勢與楚國政治環境。其中,〈詛楚文帖〉為西元前四世紀末秦惠文王祭告神靈時譴責楚國失德、為出兵辯護的政治文本,呈現戰國時代大國角力的歷史現場。部分用字上承周代金文,下開小篆先河,是觀察戰國秦系文字從金文過渡至小篆的重要歷史見證。

第二單元「楚辭:跨時空的文化共振」,則以《楚辭》經典篇章為線索,梳理其如何滲透至書法、繪畫等不同藝術形式。蘇軾〈書中山松醪賦〉即作於赴貶惠州途中,賦末自許「續離騷」,可見其將屈原精神內化為自身遭際的回應。展中也呈現楚文化深厚的巫風傳統,以及祭祀、招魂等神祕氣息如何構成《楚辭》的獨特魅力。

在圖像表現方面,清代蕭雲從所繪《離騷圖》被視為楚辭圖像史的重要里程碑,原刊本包含〈離騷〉(1圖)、〈九歌〉(9圖)、〈天問〉(54圖)等共64幅圖,每一圖皆有蕭雲從篆書圖名,並有印章圖樣。林宛儒指出,蕭雲從不僅為文本提供視覺對應,也賦予圖像相對獨立的詮釋能力,並融合不同篇章場景,形成跨文本的閱讀路徑,其瑰奇風格與精湛版刻藝術,歷來被推為清初木刻版畫的高峰。另一件清代門應兆〈補繪蕭雲從離騷圖〉,則是在蕭氏基礎上加以補繪而成,其於清乾隆四十六年(1781)《欽定補繪蕭雲從離騷全圖 》(清乾隆間寫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共計155圖,該圖冊成為最完整的《楚辭》圖像本。其中〈天問〉一篇尤具代表性,據介紹,屈原流放期間見先王廟壁畫所繪神靈怪異景象,因憂思激憤而發問,蕭雲從首創全圖54幅,開啟了〈天問〉圖像化的先例。

隨著端午節將近,第三單元「端午民俗的屈原記憶」則轉向屈原身後形象如何與歲時節令結合。故宮指出,屈原投江的生命結局,與仲夏時節原具驅邪意涵的水上儀式交會,逐步轉化為後世追念詩人的集體文化實踐。

展件中,元代界畫名家王振鵬〈寶津競渡圖〉即以水墨白描手法,細緻描繪龍舟競渡的熱鬧場面。畫中主龍舟氣勢宏大,樓閣、舟車刻畫嚴整精微,並穿插水戲與雜技表演,充分展現節令活動的盛況。另件明代王穀祥〈盤石菖蒲〉,則將端午文化中的菖蒲意象帶入書齋清供之中。畫幅上方題寫〈菖蒲歌〉,將植物特質與屈原〈離騷〉相互扣連,使作品兼具辟邪祈福與文人賞玩的雙重意味。

林宛儒表示,《楚辭》所處時代雖已久遠,但其影響早已深植文化生活之中。從人名取字、香草意象到人格象徵,乃至今日仍廣為傳誦的名句,例如:無論是感嘆時光流逝的「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或是表達清醒意志的「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甚至是與五四運動精神呼應、象徵永恆追尋的「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都顯示《楚辭》不僅是一部文學經典,更是一套持續生成、流動於歷代文化記憶之中的精神資源。

獨騷-楚辭文化意象與龍舟
時間: 2026/04/14-06/21
地點:故宮北部院區第一展覽館 210、212陳列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