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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藝術世代缺席的那堂課:谷浩宇談天美藝術基金會五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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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藝術世代缺席的那堂課:谷浩宇談天美藝術基金會五周年

他更近一步說明一個地方的大學,絕對就是培養人才視野的教育場域;而當地美術館的展覽內容,就會造就本地市民觀眾的文…
他更近一步說明一個地方的大學,絕對就是培養人才視野的教育場域;而當地美術館的展覽內容,就會造就本地市民觀眾的文化水準。「過去台灣引進很多西洋藝術史的展覽,在當時是必須,但如今也過度了,大家已經準備好迎接一個更進階的展覽敘事方式,一個更進階的展覽規劃。
台灣自1980年代至今已大量引進各式與西方藝術脈絡有關的展示,谷浩宇認為這種對於外在藝術史了解的第一階段已經走過,「在文化與藝術上,我們需要有第二和第三階段進階的視野。」然而如果沒有人繼續有熱誠去發起這樣的概念,「等久了,時間就會蹉跎過去。台灣有如此無遠弗屆的網路條件,我們真的將這樣的優勢發揮到極致了嗎?外面的世界,像日本這麼近,有如此多好的展覽在發生,可以第一手看到這些作品的機會,我們真的有興趣去把握嗎?還是我們已經遺失,遺失對於外面世界的掌握度和敏銳度?」
2017年天美藝術基金會參訪敏斯特雕塑計畫展(Skulptur Projekte Münster)。(天美藝術基金會提供)
以十倍的積極,回應時代的消極
然而人的敏銳是如何得來的?谷浩宇強調所謂的敏銳度,就是當人們有足夠的資訊與足夠的判斷力,就會得到「敏銳度」。然而,對於外在世界保持敏銳度的優勢,除了能讓與多重文化對話的效應更為實質,也更能抓到屬於今日,所謂21世紀更精準的文化重點,「我期待讓這樣願意主動吸收、期待敏銳度的態度在本地發酵,除了有主動性外,讓『眼見為憑』能夠自然而然地在成長環境裡發生。」
谷浩宇對於藝術環境的烏托邦想像,不只讓它停留在「想像」,而是真的尋覓到願意為台灣年輕的藝術家,能有「眼見為憑」的出訪機會。詢問谷浩宇,天美走到五周年,是否接下來會調整基金會的補助方式?他誠懇地說,提供眼見為憑與第一手面對作品的機會,這個概念是基本,但是做不完的。「因為提供親眼所見的經驗這個概念很核心,所以並不會做到哪一階段就結束,因為世界永遠有正在發生的事物,這個概念是不能被分散的,所以會希望在能力範圍內一直持續做這件事。」
2017年天美藝術基金會參訪第14屆卡塞爾文獻展(documenta 14),並於每日早餐後開會討論。(天美藝術基金會提供)
但即便出訪是個大方向,他強調概念仍會靈活地變化,「我們能夠第一手的與這個世界接觸和更新,與這個世界對話,激起我們對於這個世界的好奇和敏銳,得到我們自己的心得。有了這樣的心得,知道自己要什麼,每一個人可以啟發自身的態度和視野,然後就會有開創的可能。」而這些開創的可能與啟發,就能夠更準確地呼應我們背後所屬的時代,而天美的存在,即是為了回應這樣的結構。
回憶起基金會創辦前,他與一些台灣的年輕藝術家交流,藝術家年齡雖輕,卻常常呈現一種莫可奈何和被動式的無力感,與一種封閉式的窒息感。即便他也能理解是一種被時代與政治狀態所影響的狀態,但他仍認為與其繼續消極下去,還不如用十倍的積極,來開創可能性,「因為沒有得選,如果你消極,這一刻你就輸了。只能用十倍的積極和十倍的勇氣和努力去開創。」而天美最期待的,即是啟發藝術家開創自己的可能性,「去開創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未來。」
不是郊遊,也不是社交的硬頸出訪
谷浩宇傳達基金會董事長與董事們創立天美的用意,是希望能夠將當下大環境,或外面世界與藝術家族群所面臨的各種狀況,或是我們這個世代所散發出的一些人格特質等綜合起來,進而提出有效的方案來實現理想,「這些理想不是只是做做夢而已,而是根基於現實可以實踐的考量。」
為了讓藝術家可以直接去探索風起雲湧的世界,所以每一次的出訪團規畫,基金會都會思考主旨,以及今天的世代需要的是什麼?可以補充的是什麼?「所以這不是郊遊,也不是社交,而是在其中交流、吸收與啟發。」但谷浩宇強調這些需要與補充仍會保持彈性。「我們企圖幫年輕藝術世代的國際觀補課,補上我們都缺席的那堂課。」
2015年天美藝術基金會參訪第56屆威尼斯雙年展(56th Venice Biennale)。(天美藝術基金會提供)
如安排藝術家參訪卡塞爾文件展(documenta)、敏斯特雕塑計畫展(Skulptur Projekte Münster)、威尼斯雙年展(Venice Biennale),即是去親眼所見那些作品與時代的風向,期待年輕藝術家們從中開始以自身的創作專業,有意識地去觀看,並思考自身和這些活動本身的關聯。「藝術家喜歡或不喜歡背後,要開始具備他們自己消化後更深刻的見解。」除了歐洲,基金會也曾規劃前往上海、北京參訪的行程,也是期許讓台灣的藝術家看到和他們同年齡或年齡稍長的藝術家,在北京、上海驚濤駭浪的國際風潮下,是如何成熟地面對外界與面對自身。「上海、北京是華人藝術世界最活躍的地方,我們藝術家必須對這樣的情狀有更深刻地了解。」
基金會的行程都是不定期、隨著時代需求產生的,因為藝術家們並不是只是去進行輕鬆地參訪,重點更不是社交,而是回到藝術自身所具備的能力和視野是否有提升。多數參與的藝術家印象最深刻的,即是和同行藝術家一起討論展覽、作品和現象的時光,他們以嚴肅、專業的態度,在固定的時段每個人真摯、用功地分享所見所聞,「雖然是我帶著他們,但共同成長是我跟他們一起的,他們有他們的專業,看到作品的解讀會和我不一樣,有很多事我從來不會這樣想,也是他們給予我新的啟發。」這些深刻的言談在專業密集與交織中,越討論越深刻,並產生火花。
2016年天美藝術基金會於北京參與劉野座談。(天美藝術基金會提供)
讓「做夢」成為積極的現實
谷浩宇觀察台灣文化與藝術目前並無在國際上矗立被記憶的方尖碑,他認為在台灣文化與藝術被清晰識別前,我們需要的是宏大的視野,是屬於自身融會貫通的脈絡,而非按照教科書習來的知識。「我們需要多方了解各地有高度的巨人,這些巨人會帶給你力量,激發你成為你自己的巨人。」
身為基金會藝術總監的他,對於過去與未來持續保持感謝,「我很感謝五、六年前,自己在徬徨的時候,這些對於環境積極的想法,能夠被實現出來,這真的是很大的幸運。基金會也在五周年之際,回過頭來好像有了一點小小的成績,也對於所有曾經參與過的藝術家,及社會大眾的無私支持感到由衷的感謝。」
在天美邁向五周年之際,他認為基金會在本質上,是根植於一種平等的態度,而非講求一種菁英主義,期望提供年輕一代的藝術家更多的機會,「或者去看,或者看回來以後與同儕分享。」他也透露制度仍是有機與靈活的,「讓我們一起在活動中,一起為燦爛、風起雲湧的21世紀,共同面對、並一起做些準備。」
天美藝術基金會總監谷浩宇。(天美藝術基金會提供)
由對藝術文化具熱忱及對年輕世代處境具有期待的成員,所共同發起成立的天美藝術基金會(簡稱「天美」),即將邁向創立五周年。多年來數度因應各年度之藝術議題,參訪的博物館、雙年展、藝博會等,徵選年輕藝術家並規劃參訪行程與全額補助旅費。詢問曾經參與過天美參訪計畫的藝術家,有相當高比例肯定旅程的經驗豐富了他們的視野,尤其藝術專業同儕間能高密度的討論作品、藝術趨勢等回憶,對於他們創作生涯都是一個多方觸發、難忘的體會。
基金會藝術總監谷浩宇訪談前,不是推銷近期參訪行程的精采度,而是優雅地敘述他剛結束的東京參訪。
眼見為憑,是做不完的
他敘述在當下的東京有諸多與世界接軌的展覽同時進行著,意外的,許多都是和印象派相關的展覽。當然我們可以解讀因為印象派是甜美、鑑賞門檻低的、容易與中產階級生活對話的。然而,相關的印象派展覽在日本,經由常年不斷地展示,已經做到深刻與精緻化,不再只是一般毫無創新、疲軟地介紹而已。
他指出為何「眼見為憑」對於文化吸收如此重要。當親眼見到文森.梵谷(Vincent van Gogh)的畫作,眼見為憑,看多了、久了就可以有其獨立思考、比較的判斷,不會只有模糊的二分為喜歡和不喜歡。「如果連慾望和好奇都失去了,最後也很難理出自己的心得。」谷浩宇說道。
許多人也許說這些國外藝術史大師的展覽去國外看就好了,何必引進國內?谷浩宇也認為此話是有盲點的。因為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幸運地出國看到這些作品,然而一個文化會茁壯,必須仰賴各方面的養分吸收與繁榮。他列舉台灣電影和錄像這塊,走在國際的前面而且自由,「因為人們可以自由自在地吸收各種養分,因此對於喜歡電影藝術的朋友,在台灣可以看到非常多類型的電影,台灣電影上的成熟表現,也是因為本地裡有各種文化衝擊和養分,成為肥沃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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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音( 269篇 )

文字女工與一位母親,與科技阿宅腦公的跨域聯姻,對於解析科技、科學與藝術等解疆界議題特別熱衷,並致力催化美感教育相關議題報導,與實踐藝術媒體數位轉型的可能。策畫專題〈為何我們逃不出過勞?藝術行政職災自救手冊〉曾獲金鼎獎專題報導獎,並擔任文化部、交通部觀光局指導的「台灣藝術指南」專冊、以及「台灣藝術指南TAIWAN ART GUIDE」APP研發計畫主持。曾任《典藏.今藝術》企畫編輯、副主編、社團法人台灣視覺藝術協會理事,現為藝術新媒體「典藏ARTouch」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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