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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郵進繪本世界】童話、故事與郵票——那個寫信的年代—由「圖畫信」誕生的小兔彼得

【專欄│郵進繪本世界】童話、故事與郵票——那個寫信的年代—由「圖畫信」誕生的小兔彼得

這隻身穿藍色外套的兔子—PeterRabbit彼得兔,自1902年出版至今即將滿一百二十歲了,在2016年波特誕生一百五十周年時甚至登上英國錢幣的主角;許多國家也數度發行彼得兔相關郵票呢!

給一個真正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孩子寫信讓我更有滿足感。——碧雅翠斯.波特

圖片1|日本 2015年1月9日發行,「與彼得兔一起生活」系列,「彼得在郵局寄了一封信」,票面價值82日元。

  因為疫情,學校都已停課改為在家線上學習,無法出門的當下,讓我想起從小就被「居家隔離」的小兔彼得作者波特女士。生於1866年的海倫.碧雅翠斯.波特(Helen Beatrix Potter)(1866-1943),從小便住在倫敦博爾登花園的大房子裡,家庭雖富裕,然而童年時期卻非常孤單,沒有任何同齡的夥伴,因為「家人不允許她與其他的小孩見面或玩耍,還有她的母親也擔心孩子受病毒感染。」直到六年後弟弟出生,波特才終於有了同伴。

姊弟倆少有機會與外界接觸,過著形同隔離的生活,幸運的是,波特的父親每年夏天都會帶著全家人到蘇格蘭鄉下的農莊避暑,這是他們最期待也最開心的時光,可以走進森林、體會大自然、觀察昆蟲和動物,他們也因此開始養起了各種寵物,有兔子、青蛙、蜥蜴、松雞、刺蝟、豚鼠…等,波特也會為這些小動物和昆蟲畫素描。

    在那個年代,男孩才可以去學校,波特的弟弟上學後,波特的母親聘請家庭教師在家裡讓波特學習社交禮儀、語文、繪畫等。由於父親喜歡閱讀,還有一間藏書室,加上父親的朋友有時候也會買童書送給小波特,因此長期一個人獨處的波特,在童年時代就很喜歡《愛麗絲夢遊奇境》、《雷姆叔叔故事集》與《伊索寓言》等,也為這些故事深深著迷。

    波特無聊時就會寫日記、畫畫,還有寫信。她曾養了一隻叫班傑明的兔子,還曾牽著這隻兔子去散步,之後又養了一隻叫做彼得的兔子。在波特27歲那年,她的家庭教師安妮的五歲孩子諾亞生病了,於是波特寫了一封信給諾亞:「親愛的諾亞,我不知道該給你寫些甚麼,所以我打算跟你講一個四隻小兔子的故事……」。於是,波特在信中寫了一個關於兔子的故事,還畫了圖畫,而這封「圖畫信」,之後卻成為全世界廣受讀者喜愛的作品—《小兔彼得的故事》。一直到過世前,波特創作達二十多本作品,包括《小兔彼得和他的朋友》系列23冊。

    現在,這隻身穿藍色外套的兔子—PeterRabbit彼得兔,自1902年出版至今即將滿一百二十歲了,受歡迎的程度,讓它不僅跨足電影、動畫、卡通、音樂劇、巴蕾舞劇,也成為國際知名品牌,延伸周邊商品包括絨毛玩偶、衣服寢具、杯碗瓢盤、餅乾糖果等等(圖片2),在2016年波特誕生一百五十周年時甚至登上英國錢幣的主角;許多國家也數度發行彼得兔相關郵票呢!

圖片2|《小兔彼得的故事》相關周邊。

 到底甚麼樣的魅力讓世界各地的大小讀者為《小兔彼得的故事》著迷呢? 故事一開頭是這樣的:

「從前有四隻小兔子,他們的名字叫:小福、小毛、小白和彼得。他們和母親住在一個砂洞裡。這砂洞就在一棵非常高大的樅樹底下。」

一天早上,兔媽媽對小兔子說:「我的乖寶寶啊,你們可以去田裡玩,也可以沿著小路一路玩下去,可是千萬別去麥先生的菜園。」

「你們的父親從前就在那兒遭到意外的,他被麥先生做進餡兒餅了。」

  是的,故事一開始,就令讀者們驚嚇!彼得兔的父親在波特童話全套共二十三本故事集中,唯一一次「現身」的畫面(圖片3),就是麥夫人端著餡餅的這一幕!畫面右方只出現「拿著刀叉的手」,顯示麥先生等著要飽餐一頓。雖然背景大量留白,卻讓讀者增添許多想像空間。

圖片3|《小兔彼得的故事》中,關於「彼得的父親」畫面。

雖然兔媽媽已經提醒彼得,當兔媽媽剛出門去買麵包,小福、小毛和小白三個聽話的小乖乖去採黑莓子,「彼得很頑皮,他跑到麥先生的菜園子去」,搭配的畫面插圖(圖片4)是《小兔彼得的故事》裡最經典的畫面(登上這個故事的封面)。欣賞著這張插圖,雖然文字沒有多說,卻能感受到彼得正躡手躡腳打算去探險,似乎還聽到彼得的心聲:媽媽出門了,解除束縛自由,可以去探險啦。

圖片4|《小兔彼得的故事》,頁18,青林國際出版。

    彼得完全把兔媽媽的話當成耳邊風,進入菜園偷吃著好吃的萵苣和紅蘿蔔,沒多久便被農夫麥先生發現,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逃難記,差一點和父親一樣變成麥先生嘴下的兔肉餡餅,幸好故事最後,彼得有驚無險,平安返家。經歷生死關頭的彼得自然也嚇壞了,一回家便無力的癱軟在地。

    其中,有一個段落是彼得在逃跑時,身上夾克的釦子被黑醋栗樹叢的黑網勾住,彼得以為沒有希望逃掉了,傷心得流出大顆眼淚(圖片5),這時突然出現了善良的麻雀鼓勵彼得。在波特細緻生動的畫筆下,似乎也聽到三隻小麻雀對著彼得喊:「不要放棄,加油!」

翻開下一頁,麥先生拿著篩子打算一把罩住彼得,緊張又刺激的一刻,幾乎以為彼得「完蛋了」,或許是小麻雀們的鼓勵奏效,彼得沒有被罩住,趁機快速逃脫,「只是藍夾克留在那兒了。」讓讀者們為彼得捏一把冷汗,也鬆一口氣。

回顧麻雀突然現身鼓勵的畫面,也許是彼得心底對自己的吶喊,果真脫離了險境。這個小段落其實讓我充滿了感動,似乎聽到了波特女士鼓勵讀者:面對最危險的時刻,永遠不要放棄,一定有轉機。讓疫情期間的此刻,彷彿也有了激勵的作用。

圖片5|《小兔彼得的故事》,碧雅翠絲.波特,林海音翻譯,頁37,青林國際出版

 而這本小書剛出版時有個小插曲,當時的編輯覺得這個故事一開始就是「一個令人震驚的描述」,加上麥夫人端著兔肉餡餅(彼得的爸爸)畫面,擔憂會「嚇到兒童讀者」,因此建議重畫。雖然波特認為這是將當時的飲食文化與自然界正常捕獵的「真實呈現」,仍然妥協重畫了麥夫人的形象(圖片6),但是編輯在出版時仍然拿掉了這個畫面。

圖片6|左:最初的麥夫人,轉載自《遇見小兔彼得—碧雅翠絲.波特和小兔彼得的世界》頁29.青林出版。右:重畫版,《小兔彼得的故事》口袋版本,頁10,青林國際出版,2006

直到2002年《小兔彼得》出版一百週年的紀念新版中,重畫版才加入頁面。中文版本—青林出版社在2006年出版口袋版本時,遵照2002年原文版本重新收錄六張波特女士的插畫,也讓台灣讀者有機會欣賞重畫後的麥夫人。

    小兔彼得,如同頑皮孩子的化身,就像現實中的小男孩一樣,總是被成人約束要乖巧懂事,但是骨子裡總想大鬧一場;彼得的調皮搗蛋,喜愛冒險,還常常闖禍,似乎成為他們的化身,為他們實踐了想要做的事,所以孩子更能感同身受,也因此深深受到小讀者們的喜愛。除了小兔彼得為首的精采故事之外,波特筆下的主角還有貓、老鼠、松鼠、豬、貓頭鷹、青蛙、刺蝟、狐狸…等小動物,故事情節雖然大多為生活小事等寫實背景為題材,比如午茶邀約、餐會等,卻又蘊含許多危機與教訓的意涵。而波特敘述故事的文字技巧精煉,故事和插圖融合的天衣無縫,尤其波特的水彩畫技巧充滿趣味與動感,如同攝影鏡頭一般,以各種角度呈現故事的情節,讓人充分感受波特對於動物的行為、生態,有著細膩的觀察力,以及從書中還可以看見十九世紀初的服裝、飲食、生活等細節,為讀者的視覺與心靈帶來一次又一次的感官享受。

    英國為了配合「國際兒童年」,於 1979年07月11日發行以《兔子彼得的故事》、《柳林風聲》、《小熊維尼》、《愛麗絲夢遊奇境》等英國四大知名童話主角,四枚一套的郵票,並依照四位童話主角而有不同款的首日封設計。這封小兔彼得郵票上的圖案是《小兔彼得的故事》、《母鴨潔瑪的故事》、《松鼠胡來的故事》的故事主角;首日封圖案上拿著耙子的正是麥先生追逐彼得的經典畫面(圖片7)。

圖片7|《小兔彼得的故事》童話郵票與首日封,英國愛丁堡,1979年7月11日發行。

另外,英國在2016年波特誕生150周年時,也特別發行紀念郵票(圖片8)。

圖片8|波特女士誕生150周年紀念郵票小全張,2016年,英國發行。

鄰國日本也多次發行相關郵票(圖片1),例如2011年慶祝《小兔彼得》故事集日本版出版四十周年紀念,以原版繪本知名的主角發行共二十枚郵票(圖片9)。

圖片9|日本為慶祝《小兔彼得》故事集日本版出版四十周年紀念,於2011年發行的郵票。

 我國在2007年曾發行《比得兔個人化郵票收集冊》,郵票有面額者為套用中華郵政花語郵票:油桐花、天堂鳥、荷花、雛菊、玫瑰、花菖蒲,由中華郵政(2007年時名稱為台灣郵政)發行,委印單位是微笑海洋公司。(圖片10)

圖片10|《比得兔個人化郵票收集冊》,2007年,中華郵政發行。

《小兔彼得的故事》是波特第一本作品,其他作品還包括貓咪、老鼠、小豬、松鼠、青蛙、刺蝟等動物故事,以及兒歌、童謠等一共23本。波特非常重視小孩子,從一開始出版至今的形式就是11.5 x 15 cm的口袋版小書,目的是方便小讀者可以輕易拿取閱讀。小兔彼得童話故事集受到大小讀者喜愛,暢銷全球逾百年,出版發行至今累積銷售已逾上億冊,成為世紀經典。而台灣早在民國六十一年四月二日國語日報便曾刊出一篇由馬景賢撰文的「兔子彼得的作者波特女士」,民國六十七年由純文學出版社則翻譯出版了「波特童話全集」共23冊。當時純文學季刊曾經刊登這套書的宣傳內容提到:「此書適合全家三代(或四代),八歲到八十歲的讀者欣賞閱讀。」不過由於當時純文學版本並無取得翻譯授權,直至青林出版社購買版權1997年出版《小兔彼得和他的朋友》繪本版(為套書形式並搭配立體書、玩偶、動畫DVD販售)。而2006年出版的口袋版本共16個故事,涵蓋英文原版1902年首次印刷的完整內容,非常美麗有質感。

圖片11|各種小兔彼得的故事相關書籍。

除此之外,出版社也因應時代,出版各式版本或紀念版本(圖片11),例如為紀念波特女士誕生155周年的《守護鄉村:碧雅翠絲‧波特和彼得兔的故事》(圖片12),讓小讀者認識這位努力活出自己的波特女士—她的人生故事。

圖片12|《守護鄉村:碧雅翠絲‧波特和彼得兔的故事》,字畝文化出版,2021

寫信可以告訴對方自己的心情,抒發情緒,寫信還可以創造故事,帶給別人安慰和快樂,你喜歡寫信嗎 ?波特因為很喜歡寫信 ,尤其喜歡寫給小朋友,例如朋友的孩子、親戚的孩子,還有喜歡她的故事的小讀者。她在寫給小朋友的信中,總是想著身邊的小動物們一個又一個有趣的故事,再加上插圖。收到的小朋友也都好喜歡這些圖畫信,因為是波特打從心底對小朋友的愛,還有對動物,以及大自然的愛,才讓這些故事這麼好聽吧!

波特童年時期的「被隔離」經驗,透過閱讀、繪畫和寫信等,反而孕育波特豐富的想像力,創造了全世界大小朋友都喜愛的故事。閱讀《小兔彼得的故事》,感受閱讀的趣味外,似乎也帶給讀者像彼得一般冒險的勇氣、力量!

樓桂花( 17篇 )

中華民國兒童文學學會理事。喜歡寫信、喜歡收信、喜歡集郵;本身也是繪本與老童書的收藏迷,特別是與書信相關的繪本童書。希望透過收藏、研究與分享,讓更多人感受繪本的迷人趣味以及書信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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