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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世代的情誼!專訪丁迷雅&丁擎夕&姚金昌玲

跨越世代的情誼!專訪丁迷雅&丁擎夕&姚金昌玲

典 丁老於7年前的5月辭逝,在這個月份舉行畫展「丁雄泉:色彩交響曲」是特意籌備以茲紀念,還是剛巧行程安排妥當?…
典 丁老於7年前的5月辭逝,在這個月份舉行畫展「丁雄泉:色彩交響曲」是特意籌備以茲紀念,還是剛巧行程安排妥當?
 容許讓我跟丁老一般直接吧!我無意刻意煽情,在這5月份舉辦展覽是為配合參與「法國五月」的藝術活動。
典 請問您是怎麼樣規畫是次個展?可以和我們分享您的策略和想法嗎?您對是次展覽有何期許?
 這次畫展的作品皆是直接從迷雅在紐約的家和擎夕在阿姆斯特丹的家挑選過來的,因為迷雅一般藏有丁老於八○年代時在紐約的創作,而擎夕所藏的則有丁老於九○年代在阿姆斯特丹時的繪畫,故能為觀眾帶來一個較為全面的展覽。是次共展出20多幅丁老的作品,包括3幅黑白作品,有被鮮花簇擁的美女、五顏六色的雞、七彩的鸚鵡和把美女擠在畫框一旁的馬等。中國畫的構圖講究留白,但丁老的畫每每都會填滿。在這全新的空間和迷雅和擎夕合作,說真的我是興奮較多於緊張,再加上外界熱烈的反應,我情緒之高漲實非筆墨能形容。
 重回中環的展覽空間讓我有恍如隔世之感,一切好似是熟悉既又陌生的感覺撲面而來,幸好街道大致上沒變,隨街走走寫意閒逸。
 是啊!熟悉的環境勾起林林總總的回憶,在這嶄新的空間舉辦亡父的畫展確實別有一番情結。
藝倡畫廊「丁雄泉:色彩交響曲」展覽現場。圖|藝倡畫廊
典 請問您們有沒有計畫,為丁老籌畫從歐美到亞洲的美術館等級的展覽?
 關於籌謀巡迴藝術展,我們的確是有此打算,於去年10月巴黎賽努奇博物館(Musée Cernuschi)舉行的「丁雄泉:採花大盜」,我們正在和香港藝術館商議,也有和上海文化當局討論合作的事宜。此展覽有高達100幅畫作,包括早期的抽象作品,籌備的過程可算是緊張刺激萬分,充滿壓力,生怕做得不夠恰當。可是當回顧展順利開展並於今年2月底結束,一切都深感安慰及值得。
 迷雅你所說的我也感同身受,不要看我們在去年舉行紀念我們畫廊成立35周年的特展時,其籌備功夫可是從兩三年前已經開始了。而今次的展覽畢竟是一個銷售展,作品挑選望能迎合客戶的需求,我當然希望所有作品都能銷售。這跟我們7年前在香港藝術中心舉行的大型回顧畫展「丁雄泉(1928-2010)一生愛花」不一樣。
典 目前,丁老的作品,在畫廊的經紀代理方面,亞洲是藝倡與龍門雅集。而歐美市場部分是怎麼規畫的,例如有沒有專門負責經紀代理的畫廊?
擎 歐美地區來說我們比較著重學術研究和討論,對市場或畫廊那方面較少接觸和注重。比方說要不是從我父親在40歲時已捐出40多幅畫作給賽努奇博物館,博物館長也不會因為修復而聯絡我們,從而開啟美術館大展之路。為配合這個大展所著的圖錄收錄了許多重要的論說,成為舉足輕重的文獻資料。這些都是我們極為珍視的文化遺產,也是為了父親保存下來的名聲。
 是啊!你知道書信文件的出現引領學者探討更多的議題,然而這些學術研究和討論對藝術家能力的肯定尤為重要,從藝術運動的參與到藝術史的影響皆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亡父的畫很陽光燦爛,七彩繽紛的顏色襯托得一切生氣勃勃,感染觀賞者的心情,但如此可能因此忽略了嚴肅認真的學術研究,然而賽努奇博物館的展覽詳細解說了他作品裡討喜的原因。我做夢也沒想到和博物館的合作能成事,回想當初我還一直笑他們怎麼堅持一定要在巴黎修復,怎麼不把藏品帶來香港修復呢!畢竟對宣紙的處理,香港的專家較為熟悉,亦不用這麼久的時間。早於五六○年代,那時就算是博物館也不太會保存紙品創作呢!
 也讓我補充點來說,丁老早於八○年代已在西方享負盛名,遊走於世界各地舉行展覽,為真真正正國際級的藝術家。我母親金董建平女士早於31年前開始把丁老的畫介紹來香港,至今已先後為丁老舉辦了20多次聯展,及至今為止第10次的個展,也把他的作品帶到上海和新加坡等地。
藝倡畫廊「丁雄泉:色彩交響曲」展覽現場。圖|藝倡畫廊
典 在藝倡畫廊的客戶群體裡,目前有香港本土的藏家,以及其它地區的藏家,可否請您分享在主要收藏丁老作品的群裡有哪些區域,以及藏家的比重?不同地區收藏家對丁老作品可有不同的喜好?
 丁老的作品深受國內外收藏家的愛戴,實在是很難把藏家們歸邊分類。同樣地亦很難把其畫作歸類,因為他的畫非正規,他不模仿人,也不受他人影響,他有自己的風格。
 我覺得這彷彿有如現代人的成長生活方式,很難清楚地分門別類,譬如依我來說,我有一半中國人血統,可是我在美國出生長大,現在仍於紐約定居。
 對啊!而我更是後期隨父遷居至阿姆斯特丹。父親的作品同時俱備中西元素,不只代表一種口味或一個城市的,而是結合許多自身的生活體驗,多個城市揉合其中。他的筆觸是中國水墨畫的方法,用毛筆或墨筆繪畫線條在宣紙上,融合中國水墨畫的輕柔飄逸和西方畫的鮮豔色彩。其實父親自19歲那年去巴黎闖蕩,並與「眼鏡蛇畫派」(CoBrA Group,名字取自哥本哈根、布魯塞爾及阿姆斯特丹的英文簡寫)多位成員成為好友。30歲那年再移居紐約,當時正處於抽象主義蓬勃期,他跟多位抽象主義及普普藝術畫家如法蘭西斯(Sam Francis)和安迪.沃荷(Andy Warhol)等成為好友。他參與多個藝術運動,可是從未把自己看作是哪門哪派。亡父為人爽快直率、狂野奔放,而這種充滿魅力的個性也投射在他的畫作上,筆法不拘小節、不受束縛,為觀眾帶來視覺上的震撼和共鳴感,致使深受歡迎。
藝倡畫廊「丁雄泉:色彩交響曲」展覽現場。圖|藝倡畫廊
典 丁老作品的主題多圍繞美女、動物及花卉,風格統一獨特,色彩明麗,筆法瀟灑,叫人看得心花怒放。那請問您們最喜歡他筆下描繪些什麼?這些又帶給您們什麼樣的感覺呢?
 硬要說的話,那我選父親筆下的美女。他一生喜愛女人,曾說過:「無論多醜的女人,都有美的一面。」其實他是喜歡任何美麗的東西,我們在阿姆斯特丹家的花園裡種滿了花,有牡丹、玫瑰、山茶花、朱頂蘭、洋葱花等,這也是父親愛花的緣故。當然有時候也是看心情,可能突然之間會對其黑白作品有共鳴。可是總觀來說,無論主題是孔雀、魚兒、鸚鵡、女人及馬,顏色總是紅黃綠藍,其用色之大膽無出其右。說實在的要把那麼多強烈的色彩拼湊在一起,各個色系獨特地盛放,然而放在一起卻又帶來新鮮的官能刺激,那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比方說要是沉黑的色系,想必配搭起來也容易,只要帶出沉甸甸的感覺則行,可相對來說眼球必不會受到衝擊。
 我最喜歡他的風景和靜物畫,如魚缸和桃子,感覺平靜舒服,很適合家居布置平添和諧寧靜之感。
  也許是女人和馬吧!你看我們這次展覽的大尺碼畫作,便是以它們作主題。老實說丁老的畫彩色豐富豔麗,教人如何不愛他呢?要選最喜歡他筆下描繪些什麼實在是太難了!他的畫風浪漫熱情,花團錦簇展示著多彩的活力,令人目不暇給。繽紛的色彩、簡單的線條,皆具情緒治療的作用。其作品鮮烈的用色及豪邁的筆觸,盡顯丁老的個性,而他亦毫不掩飾地將之呈現人前。你看有些人喜歡他的裸女,有些不,這全然是很獨立的個人品味。
丁雄泉《春色滿園》.123×243 cm.宣紙上墨、塑膠彩.1990年代。圖|藝倡畫廊
典 丁老在生前有沒有特別想要做的事情,而且做到了?不論是創作,或者是人生的其它夢想。
 我們在阿姆斯特丹的家是由棄置的小學改建,父親的畫室更是由室內籃球場改裝過來,可想工程之巨大和複雜。可是這無疑能為充滿魄力的父親提供充足的空間和光線,讓他每天都能畫畫。每每在創作一些大幅的畫作時,可消耗很多的精力,要很有力量才行。遺憾的是,他未能完成其詩集的編輯出版,致使大眾對其詩文稍稍陌生。
 可惜的還有亡父希望能為《聊齋誌異》繪畫插圖,他可喜歡鬼故事呢!一點也不怕。他希冀能製成畫冊般,可能不一定按圖索驥而刻板的繪畫,而是充滿詩情畫意、活靈活現地表達,透過父親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新奇有趣地展現出來,這些插圖可被看作是每一幅獨立的創作呢!雖說父親大半生漂泊在外,可是他的興趣和品味卻傳統至極,他喜歡詩詞歌賦及經典中國文學。常慨嘆說:「好些中國巨著被西方翻譯得哭笑不得,真希望自己能親自翻譯,使其充滿詩意,閲讀起來賞心悅目、稱心如意。」可是說到亡父生前想要去做,並最後做到了的,那不可不提已出版了多達10來本的藝術專書。
丁雄泉《愛情鳥、玫瑰與桃子》.180×97cm.宣紙上墨、塑膠彩.1990年代。圖|藝倡畫廊
典 畫廊早於2009年從中環搬到香港仔,今年再回到中環開設新的據點,可否請您介紹一下此新空間。將來可有地區性以至世界性的籌組策略?您希望畫廊建立起什麼樣的形象?
 說得誇張點重回中環彷彿是回歸文明世界,我感覺就好像是終於破殼而出,工作之餘我可以處理私事,如到銀行走一遭,或是去樓下花店買花,中環實在是方便多了。目前香港仔展覽空間是預約拜訪時間,當然展覽還是會一直在做,對於此空間的運用可是充滿可能性。說實在的我對參與藝術博覽會比在各地區成立畫廊有興趣得多,效益更為顯著,也明確地符合我們的切身需要。我們將於10月參加台北國際藝術博覽會(Art Taipei),也會赴上海出席藝博會,把我們所認同的藝術家介紹給大家。
藝倡畫廊「丁雄泉:色彩交響曲」展覽現場。圖|藝倡畫廊
典 兩個畫廊空間會有哪些一樣與不一樣的展覽企畫?請問您是怎樣看待這兩個空間在舉行展覽的成效?可否和我們分享您們在這兩空間將來的策展方向和策略,以及與各個空間的互補?兩個空間可會互相搭配,還是它們會獨立於運作?
金 目前我對香港仔展覽空間還未有完整而統一的概念,畢竟在中環這新的空間才營運了3個月,所以我希望到年底當事情比較有估算和把握時,才作最後決定。但現在為止,個人傾向還是期望兩個空間可互相搭配,香港仔展覽空間尤其可以專注於推廣新晉當代藝術家。我在去年籌備畫廊35周年的特展時,無論是同行或是藏家客戶,皆對我母親在推廣中國當代藝術的貢獻表達出由衷的讚嘆和感激,我深受感動。確實我母親和當代藝術巨匠如趙無極和朱德群等都有緊密的書信往來,我覺得這些文獻檔案要是能整理出來,必定能提供珍貴的歷史資料,也為我們畫廊帶來珍罕的回憶。特別是我們為此特展出版了畫廊歷史專著,其中節錄了許多和藝術家們之間的書信,它們提供寶貴的資料讓讀者可以更瞭解藝術家的為人及個性,並從中體會創作時的思緒。
很榮幸能坐下來和藝術界的第二代─丁雄泉的子女丁迷雅(Mia)和丁擎夕(Jesse),及藝倡畫廊的第二任負責人姚金昌玲女士促膝詳談,細數丁老生前的點滴。他們3人彼此你一言我一語的閒話家常,顯示著在這多變的藝術圈裡,這難得的第二代情誼比什麼都可貴。要當上一輩子畫家或是藝廊從業員也難,更何況是守著珍貴的關係,還再要延續到第二代呢!以下為《典藏投資》與3人對談的專訪內容。
左至右為:丁雄泉的子女丁擎夕和丁迷雅,及藝倡畫廊的第二任負責人姚金昌玲女士。圖|藝倡畫廊
林琬娸( 47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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