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來到Rennes,一般譯為「雷恩」,法文發音較似「漢那」,和女王(reine)和麋鹿(renne)發音一樣,我們可以用舌頭玩一句:La reine perd son renne à Rennes.(女王在漢那搞丟了她的麋鹿。)
通常若欲前往法國必造訪景點之一的聖米歇爾山(Le Mont Saint-Michel),都會在Rennes轉乘巴士。建議愛繪本的朋友們,既然來到這所可能有女王、麋鹿的城市,不仿從火車站出發,只要緩步慢行十分鐘,就可以來到自由田野文化中心Les Champs Libres!

圖書館一般會跟哪些場域結合呢?美術館、展覽室、演藝廳⋯⋯?
「自由田野」是一棟結合圖書館、地方文史博物館和科學中心(Espace des sciences)的公共文化場館,由普立茲建築獎得主Christian de Portzamparc設計,外觀以混凝土與玻璃構成,幾塊大型幾何造型的屋頂遠看非常吸睛,內部寬闊的中庭將三所場館貫穿,營造出開放且流動的空間感。


圖書館位在正門左側,兒童圖書空間設計開架式,任小讀者們隨意穿梭,享受自主閱讀,雖有分齡區域,但以開放形式呈現。佈置不致過於卡通化,視聽館藏牆面的動物造型電話搶眼,但那不是電話,而是低科技的簡易播音裝置,可以聽故事、音樂、劇場和配合當期主題的相關音檔。仿佛用聲響、話語邀請小讀者進入閱讀天地,只是現已拆掉,改版成小木屋形式。



走進挑高的一樓童書藏區時,發現陳列的館藏架不太像傳統圖書館。
例如我們先前介紹的波爾多圖書館,多半會盡可能將館藏開架陳列,強調收藏與閱讀功能;而這所圖書館的開放書架不僅是分類架,還是「策展架」,三館經常合作舉辦跨領域活動。 例如:以夜晚為發想主題的「夜裡的襪子都是灰色的」(La nuit toutes les chaussettes sont grises,好特別的活動名稱啊!)由圖書館和科學中心合作推出相關展示與活動。科學中心的策劃如:夜間時動物如何感知世界、黑暗中的聲音與感覺,與夜間科學、生物及其故事。

圖書館方面則有恐怖故事書展、床邊故事與搖籃曲電話、尋找黑暗中眼睛學習單。 此外,從館內服務台背後牆面的裝飾,到落地窗旁沙發區的工作桌和展示繩⋯⋯則是以繪本作家馬修・莫德Matthieu Maudet的插畫想像為核心,以剪影、變形、變色⋯⋯所規劃的互動活動、作品展與視覺裝置。

目前住在Rennes的莫德畫過一本神秘襪子故事《我的襪子呢?》(Les Chaussettes,格林文化/出版),工作角的構思正是採用書中角色輪廓,讓讀者們描摹、自由拼接、彩繪⋯⋯創造一個夜裡出現的「襪子怪」。
莫德的中譯繪本還有:超級有意思的《說到做到》與《完美小孩》,畫風現代感十足的《那裡有狼!》,以及適合跟幼兒聊聊第一次的《我要出發了!》⋯⋯等。

已出版五十多本圖畫書作品的莫德,2026年再度為幼幼讀者繪製了《咩~是喔!哞~非也!》(Bêêê, oui! Meuh, non!)我們來翻翻這本具聲韻趣味且情節幽默的故事吧。
小綿羊怎麼叫?咩~那是中式叫法,法式羊叫聲為「Bêêê」,看那可愛的三個倒扣在E字母頭上的小尖帽!讀起來像「別~」。
小羊四處認親戚,不斷探問:牛是牠媽媽嗎?老虎是牠爸爸嗎?企鵝是叔叔嗎?蟒蛇是嬸嬸嗎?鯨魚是奶奶嗎?貓頭鷹是姊姊嗎?大象是哥哥嗎?小羊一路咩咩~尋找確切答案,然而牠得到怎樣的回應呢?一連串響起各種有趣的聲音,但全都不是跟小羊一樣的「咩~」!

像這種「圖書館+博物館+科學館」跨單位合作,將主題式繪本扣合科學、藝術的策展活動方式,是這處兒童閱讀空間中常用的策略之一。
例如:「大腦」(Le Cerveau)主題展,科學中心展出神經科學、認知與錯覺、記憶與閱讀三個子題研究,而圖書館則同步策展出認知心理學、閱讀方法與策略和記憶學習單⋯⋯等圖書與活動。這樣的特色也使得自由田野圖書館不同於傳統圖書館,成為典型「公民文化空間」,而不是只為借書存在。


在工作角塗塗抹抹完成後,將作品自行夾在落地窗旁的吊繩上參展。然後起身攀上螺旋樓梯,青少年圖書空間、成人文史哲科學⋯⋯等各類館藏位在較高樓層。青少年空間有一塊發聲牆挺特別的,一張長桌擺滿各式從印刷品剪下來的字詞,年輕讀者可從中揀選符合自己心聲的詞彙,將自己的心聲以加字、填詞、彩繪⋯⋯等形式張貼在海報牆上,是一種靜默地宣揚與聆聽。

圖書館七樓有一處與圖書、閱讀相關的常設展——「Cabinet Henri Pollès」,Henri Pollès(1909–1994)是在地作家、書籍收藏家,他不只收藏珍稀本,也保存了許多冷門出版品、小冊子、思想文本和非主流文化出版品,用這些印量少、保存不易、不受主流圖書館重視的藏書,打造了一個非常獨特的私人圖書館。

這所私人圖書館陳列方式非常特別,以「書的博物館空間」概念來設計,揉合了Henri Pollès原本的書房精神與擺放方式,再「重構」成一個可進入的展示空間,套用家中各場景打造出這位知識份子的閱讀宇宙,暨保存閱讀史也留下了個人思想軌跡。

例如:Henri Pollès 在晚年居住的公寓空間極度擁擠,書多到生活空間完全被佔據,他會把書放在床邊、廚房、走道,甚至浴缸裡。展示中保留了這個「浴缸書堆」的意象,不是搞怪,而是忠實呈現他的生活狀態。
展示的核心不是奇觀,而是閱讀觀:書不是整齊分類的知識、私人閱讀是容許混亂的,相較於圖書館的秩序追求,Pollès則反對過度制度化的,因而和樓下開放明亮的公共閱讀區形成強烈對比。

聊到收藏,我們就來翻翻一本相關繪本《Mamita的怪怪收藏》(L’étrange collection de Mamita,文/Thomas Medard,圖/Lisbeth Renardy)故事情節鋪陳在一趟詩意的漫步,祖母Mamita接孫女Yvette放學,小女孩在返家途中,跟阿嬤與心愛的Mamita一起,Yvette發現了1001種成為收藏家的方法。表達了自己想收藏「Y」形狀木頭的願望。
這樣的契機引發Mamita開始沿路介紹起收藏家們的故事,看見地上石塊,便聊起收藏河床石頭的朋友Luigi(這是真實石頭收藏家喔!);看見魚,便介紹魚的收藏達人Amir(虛構人物)⋯⋯可以收藏「光」嗎?有喔,Sacha怕黑,所以她收藏了各種會發光的東西。
經過Mamita的介紹,Yvette發現:原來收藏有那麼多種方法,有那麼寬闊的空間啊!至於Mamita?你認為她收藏了什麼?小女孩也貢獻了一樣東西放進Mamita的收藏架上喔!
本書作者認為「收藏」是需要收藏者再創作的——原來收藏不僅僅是把東西收集起來而已,它也是透過想像和仔細觀察世界,繼而創造意義來。
各位跟著蹦豬一路泡泡法國圖書館,我們也在一起創造性的收藏,讓閱讀不只是靜態陳列,而是一種透過觀察、想像與創造,可以讓女王騎著麋鹿在自由田野上馳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