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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直偽造.巴別塔】MVRDV聲明稿駁斥劉真蓉與夫婿的專業資歷,我們的策展國家隊到底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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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直偽造.巴別塔】MVRDV聲明稿駁斥劉真蓉與夫婿的專業資歷,我們的策展國家隊到底發生什麼事?

荷蘭MVRDV建築事務所,昨(9)日私下發函給相關媒體的聲明稿,針對近年來在大量公部門策展標案常勝軍的衍序規劃設計顧問有限公司,策展人劉真蓉及其夫婿陳漢儒在多項報導出版物所記述與MVRDV事務所的專業經歷,指出兩人相關資歷均為不實。

「來吧!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為要傳揚我們的名,免得我們分散在全地上。」——《創世記》,11:4

荷蘭MVRDV建築事務所,昨(9)日被公開的聲明稿,針對近年來在大量公部門策展標案常勝軍的衍序規劃設計顧問有限公司,策展人劉真蓉及其夫婿陳漢儒在多項報導出版物所記述與MVRDV事務所的專業經歷,指出兩人相關資歷均為不實。

荷蘭MVRDV建築事務所私下發函給相關媒體的聲明稿。

MVRDV建築事務所透過全球公共關係負責人Irene Start、亞洲區域傳媒主管許嘉,透過聲明書的三點聲明表示:

1.荷蘭建築事務所MVRDV 公司資料顯示,劉與陳兩人均未有正式實習或任職之實,僅曾短期工讀

2. 媒體遭誤導提及「垂直村落」展覽,當年主要策展團隊並未包含劉、陳兩人。

3. 有媒體遭誤導引用劉的陳述,提及「跟著老師替香港政府提案」之說法,並非事實。

MVRDV建築事務所表示,雖然劉真蓉已於2020年12月7日在個人臉書表明過去報導與論述內容錯誤,並承諾日後不再提供誤導上述經歷的描述,回歸事實;但MVRDV在聲明書的24頁洋洋灑灑的附件裡,將目前現行在相關資料和文字報導涉及上述內容,逐一將與事實不符的捏造經歷圈出,懇請各單位另外行文勘正,協助導正視聽,並刪除原報導相關段落,以免轉載衍生錯誤認知,進而助長侵權行為、不當獲利,衍生日後爭議。

劉真蓉12月7日於個人臉書聲明。(擷取自劉真蓉臉書頁面)https://www.facebook.com/chenjung.liu/posts/10158883089283810

MVRDV建築事務所並在聲明稿附註說明,就公司正式實習而言,是規定為「全職半年一期」,劉真蓉在2009年8月下旬至10月擔任臨時工讀生(only as a short-term basis),僅協助同年7 月台北垂直村落工作坊資料與前期研究;陳漢儒於2009 年9月至10月擔任臨時工讀生,協助台北流行音樂中心競圖。

同時,「垂直村落」展覽為2011年9月由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主辦,為荷蘭建築事務所MVRDV歷經三年多的研究與策劃,主要策展單位為MVRDV 與The Why Factory,所有參與成員均按其參與工作明列於專書之中與官網(註1)。

「垂直村落」主視覺。(©MVRDV建築事務所)

劉於荷蘭就學期間曾參與Winy Maas 所任教荷蘭台夫特大學The Why Factory 研究機構與貝拉罕建築學院合作,於2008年9月至2009年2月的「Hong Kong Fantasies」研一課程,並參加於香港舉辦的國際學術工作坊,工作坊成員來自六所院校師生,所有指導老師和參與學生成員名單,均明列於學校網站(註2)與出版專書之中。

附件資料的第一頁,甚至就將劉真蓉與陳漢儒臉書個人資料頁面的工作經歷載列的「Worked at MVRDV May 2009-June 2010」一項框列,明指此項資歷記載與事實不符。其次,也衍生出劉真蓉在專業履歷(CV)載列的「忠泰文化藝術基金會 專案策展設計師」與「荷蘭MVRDV建築事務所 Junior Architect」兩項與事實不符。

劉真蓉在專業履歷(CV)載列的「忠泰文化藝術基金會 專案策展設計師」與「荷蘭MVRDV建築事務所 Junior Architect」兩項與事實不符。(擷取自荷蘭MVRDV建築事務所聲明稿)
陳漢儒在專業履歷(CV)載列「荷蘭MVRDV建築事務所 Junior Architect」與事實不符。(擷取自荷蘭MVRDV建築事務所聲明稿)

MVRDV也列載了「垂直村落」策展團隊頁面,並沒有劉、陳兩人的名字在列。隨後,並附帶提及Winy Maas和其任教的台夫特大學The Why Factory在香港政府提案所做的「Hong Kong Fantasies」一案,登列在華山文創園區官網的對談內容裡,劉真蓉的說法亦非事實。

華山文創園區官網的劉真蓉對談內容,MVRDV針對與事實不符之處發表聲明。(擷取自荷蘭MVRDV建築事務所聲明稿)

MVRDV事務所在聲明稿附件勘誤的範圍,除了前述提及的華山文創園區之外,也包含了忠泰所屬網路新媒體《MOT TIMES明日誌》、《UDN News聯合報》、《Shopping Design》、《UDN優人物500輯》、《秋刀魚》、《迷.誠品》、《恆隆行Hengstyle》、松菸台北文創「天空創意節」、《欣傳媒》,甚至連詹偉雄在蘋果日報的專欄文章,都逐一被指認與事實不符的部分。

MVRDV事務所在聲明稿附件勘誤的範圍,除了前述提及的華山文創園區之外,也包含了忠泰所屬網路新媒體《MOT TIMES明日誌》、《UDN News聯合報》、《Shopping Design》、《UDN優人物500輯》、《秋刀魚》等訪談文章都逐一被指認與事實不符的部分。(擷取自荷蘭MVRDV建築事務所聲明稿)

此事之所以讓MVRDV大動作聲明,來自於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的顧問與時任秘書長林宜珍,赫然發現出版品裡的劉真蓉在訪談中將「垂直村落」一展和中山創意基地(URS21)經營的credit將自己列為催生者深感不解,引發藝文界人士的喧然大波。

然而稍早,在MVRDV發表聲明稿以前,劉真蓉個人發表道歉聲明,其中兩段文字「因近日受訪個人語意不清造成的誤解及傷害,我責無旁貸……」與「對於報導中經歷的簡化與美化,我有許多疏失。一則是個人表達語意模糊,二則不夠警覺可能對相關朋友造成困擾與傷害,所以沒有及時加以澄清修正。對這一切,我深感抱歉。」實則為推拖給媒體單位撰稿者的說法,於是事隔多日,MVRDV的大篇幅勘誤,打臉了劉真蓉這樣的公關滅火文字。

MVRDV事務所在聲明稿附件勘誤,指出劉真蓉於《經濟日報》的訪談中不實之處。(擷取自荷蘭MVRDV建築事務所
聲明稿)

劉真蓉和衍序規劃設計顧問公司,近年來在大量的公共藝術/設計策展計畫,從頭兩屆的白晝之夜、台灣文博會、大溪大禧、農業博覽會、台灣設計展,可說是常勝軍,無論在業界或是一般文化活動參與的民眾眼裡,無異是亮眼的策展新星,無論其策展內容在專業界如何討論或評價,她和她的團隊執行力均受到公部門(無論是中央或地方政府)文化單位的肯定,也之所以如此,劉真蓉和衍序公司能連續一個接一個大展的標案受到青睞。業界甚至戲稱,如果現在政府流行講「國家隊」,那麼藝術設計界的藝文採購,劉真蓉就像是「國家隊策展人」。

然而,又是什麼原因,讓這個大型藝術節慶常勝軍策展人,需要這樣一次又一次的編造初始專業資歷,說出一次又一次的謊言,直到垂直村落的監造授權者如此大力摧毀這道重重疊起的謊言?

前些日子,北美館的策展遴選案爭議,獲選提案人之一的林瑀希將忠泰美術館「失樂園」偽造成自己的專業資歷,隨後在北美館出人意表地承認此案僅是「新聞稿錯誤」而將提案者兩人把「策展執行」納為專業認可的策展資歷,這樣的煙幕彈說法可以成立,無異是台灣藝文界將專業經歷吹噓和膨風的惡習,推向另一個極惡的自我宣傳文化。

這兩個案例,也看得出專業機構單位對專業資歷的扼殺和慣習性的唬嚨。策展案和藝文展演採購案的評審,難道不需要對專業資歷更嚴謹的檢視嗎?如果策展人需要提出專業策展研究歷練作為取得更大舞台的策劃資格,即便事隔多年下來已在各種競爭型評選取得一重重的戰果,仍要不斷透過媒體宣傳她的早期養成,就足以窺見這樣的編造文化,早已成為一種取得入場券的專業騙術,而不單單只是一種「細節不察」的無心之過。

如同「公共關係之父」愛德華.伯內斯(Edward Bernays)在近一世紀前的名著《宣傳學》,所對後世造成的影響,自由開放的社會造成了公眾焦點的混亂,如何運用公共關係策略來達成有效的宣傳手法,影響輿論並竄入專家體系,專業機制的信賴關係,往往已先被宣傳高手所替代。這不但可解答當今媒體受控於業配資本的操作,也能解答專家政治在各個場域的集體失能狀態。

此一事件難道不該給藝文界、所有盲目崇尚自我宣傳的公部門與政治人物、愈來愈失去超然專業能力的文化機構重重的省思嗎?擺在眼前的,劉真蓉和衍序公司手上的大型策展案,仍然應該按表操課讓這個「國家隊」機器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鄉愿下去嗎?

專業運動員使用禁藥和舞弊需要禁賽,專業文化人累積的欺瞞造假不需要,於是多數現代人寧可相信運動競技,認為文化藝術競賽的關係能力大於實力,這是兩種領域對於「公正」拿捏最大的分野。

北美館放水了一次,文化部與行政院公共工程會還要繼續放水,縱容一座又一座虛假的自我宣傳巴別塔嗎?

註1:https://www.mvrdv.nl/projects/180/vertical-village-taipei

註2:https://thewhyfactory.com/output/hong-kong-fantasies/

吳牧青( 83篇 )

藝術新媒體「典藏ARTouch」特約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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