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創作、豐富的生命和叛逆的精神聞名，並在超現實主義中留下自己的印記，今年的拍賣成績更彰顯了她的影響力。
李奧諾拉．卡林頓（Leonora Carrington，1917-2011）的崇拜者所著迷的，除了她獨特的藝術，還有那動盪的生命歷程。其中，她與馬克斯．恩斯特（Max Ernst，1891-1976）的邂逅應該是最浪漫的，她從他那裡學到很多東西，然而這只不過是卡林頓生命中的一個章節。
超現實史詩般的人生
卡林頓1917年生在蘭開夏（Lancashire）一個富有的紡織商家裡，從小就很叛逆，曾因不服從而被多所教會學校開除，也毫不在意上流社會的規範。她很喜歡繪畫與素描，15歲時就創作出充滿魔力的水彩畫，19歲的時候進入佛羅倫斯的美術學院接受培訓。眼光銳利的她在倫敦的超現實主義大展中被恩斯特的作品所吸引，內心深受震撼，因為這件作品似乎確切體現了她渴望畫出的東西。她首先愛上恩斯特的作品，接著在1937年與他相遇後，對他一見鍾情。
卡林頓的父親明確禁止她與比她年長26歲且已婚的恩斯特交往，威脅要中斷經濟援助，但她仍不為所動。八月的時候，卡林頓逃往巴黎，與恩斯特及超現實主義者的圈子會合，這些人的激進態度、創造力和反布爾喬亞精神，讓他們在藝術和精神層面上成為她的家人。20歲的時候，她與恩斯特前往法國南部的聖馬丹達爾代什（Saint-Martin d’Ardèche）共度充滿激情的生活。他們的作品相互滋養，以獨特的藝術合作和互動將他們的世界融在一起。
這段美好的愛情於1939年9月突然中斷。儘管恩斯特極力反對納粹，但他身為德國人這件事仍使身在法國的他被視為外敵。
恩斯特遭到監禁，於1939年底被短暫釋放，但是1940年春天又再度遭到逮捕，他的缺席讓卡林頓陷入絕望的漩渦之中。卡林頓前往西班牙尋求庇護，在那裡接受了殘酷的治療，例如注射卡地阿挫（cardiazol），這是一種強效的癲癇藥，會使她陷入痛苦的緊張性僵直狀態。這些苦難重創了她，但沒有使她停下腳步。她逃往墨西哥，並於1941年在紐約與恩斯特重逢。恩斯特在佩姬．古根漢（Peggy Guggenheim）的幫助下來到紐約，並與這位知名的富有收藏家結婚。在紐約這個超現實主義者的庇護所，這對舊情人以朋友的身份相逢了。
墨西哥VS紐約
1940年代的紐約孕育了眾多的歐洲藝術家，如果卡林頓留在此，她會不會能更迅速地獲得榮耀？在這個城市生活了18個月後，她的才華立即獲得讚賞，被視為是有遠見的藝術家，她的事業也有顯著的起飛。她賣出幾幅畫，尤其是賣給赫蓮娜．魯賓斯坦（Helena Rubinstein）；她還在1942年的國際超現實主義展覽上，與芙烈達．卡蘿（Frida Kahlo，1907-1954）一起在皮耶．馬蒂斯畫廊的展位上展出，甚至紐約現代美術館也開始對她的作品產生興趣。
然而，她卻選擇回到墨西哥，決心走自己的道路，成為她自幼就夢想的藝術家。在墨西哥，想像力和神秘事物被視作一種生活藝術，她發現了自己的藝術之道。1960年代，墨西哥藝術界接受了卡林頓。她成為藝術界的重要人物，因參加墨西哥現代藝術博物館的展覽而獲益良多，並接到不少重要的委託，其中包括為國家人類學博物館創作大型壁畫《馬雅人的魔法世界》（Le Monde magique des Mayas）。雖然她出生於英國，但長久以來都被視為是最偉大的墨西哥藝術家之一。
儘管她在移居國備受推崇，但在英國卻仍幾乎不為人所知，而且很大程度上被藝術界忽略。不過這個情況已經徹底改變了。近幾年來，她的作品在馬德里、哥本哈根、都柏林、舊金山和利物浦泰德現代美術館展出。今年，她在巴黎龐畢度中心舉辦的超現實主義百週年大型回顧展和英國的一場新展覽中大放異彩。就像1954年辭世時幾乎默默無聞的芙烈達一樣，卡林頓直到晚近才獲得認可，但勢不可擋。今日，她的地位已經不容置疑，而且她的行情不久前在拍賣市場上也獲得更新。
超現實主義百週年的雙記錄
卡林頓從未真正參與藝術市場。她內向、很少接受訪問，也不愛出名，她更喜歡待在陰影之中，而不是在鎂光燈下。然而，她在世的時候就見證了自己的行情急速上升。2009年，就在她過世前兩年，一幅充滿謎樣人物的畫作《女巨人》（The Giantess, also known as The Guardian of the Egg，約1947年）在紐約佳士得舉辦的拉丁美洲藝術品拍賣會上以148萬美元成交，越過了百萬美元的象徵性門檻。當時，恩斯特已經有20次突破百萬美元大關的紀錄，市場卻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承認卡林頓是超現實主義的先驅。
15年後，就在今年五月，她的行情飆升了1,825％，因為紐約蘇富比以2,848萬美元的驚人價格售出《達戈貝爾特的消遣》（Les Distractions de Dagobert，1945）。這次拍賣讓卡林頓的地位高於與她同時代的男性超現實主義者，例如恩斯特（1,630萬美元的紀錄）和達利（2,167萬美元的紀錄）。繼這場轟動一時的拍賣會後，蘇富比再寫下另一項紀錄，這次是比較不受矚目的雕塑作品。高67公分的青銅雕塑《黑》（Nigrum，1994）以11萬4,300美元成交，對一個如今在藝術市場上備受推崇且行情很高的藝術家來說，這個成交額並不高。相較之下，恩斯特的雕塑作品目前的紀錄為2,440萬美元，因此在雕塑方面，卡林頓仍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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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刊載於《今藝術&投資》2024年11月號38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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