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一場展覽的參觀人數都創下紀錄，她的作品深受全世界各大收藏家的青睞。今年高齡95的草間彌生（Yayoi Kusama）再次成為全球藝術市場前十大表現最佳的藝術家之一。
我們無法將這名藝術家加以歸類，全世界都知道她與社會格格不入，但是她用小圓點和南瓜圖案征服了全世界。
她的故事始於1930年代的日本。10歲的時候，小彌生開始出現令人不安的幻覺，花卉圖案似乎脫離了桌布，侵入周圍的空間，如催眠般地擴散，淹沒了牆壁、地面和天花板。這第一次的幻覺標誌著一系列反覆出現的幻境的開始，在這些幻覺中，她將自己視為「迷失在其他無數小圓點中的一個小圓點」，這種對自我解體與消失的恐懼貫穿了她的整個創作。
28歲時，草間彌生離開了日本，前往紐約，沉浸在美國地下藝術的氛圍裡。她在大畫布上作畫，用圓點圖案覆滿了身體，進行大膽的表演，試圖讓藝術與生活融為一體。1959年，她首次在紐約布拉塔畫廊（Brata Gallery）舉辦展覽，展出「無限網」系列畫作（Infinity Net Paintings），巨大的畫布上佈滿了無數由小圓點組成的細網，重複且迷人。但是，在她有趣且多彩的作品背後，卻隱藏著一種溫柔的瘋狂以及與內心惡魔永無止境的鬥爭。1973年，她做出一個激進的決定，搬進東京的心理治療所居住，直到今日，並把這個地方改造成創作用的工作室。自那時起，她的作品有了轉變，圓點變得更複雜、更能控制，這些圓點離開了畫布，開始征服世界，它們入侵地面、牆壁、天花板與服飾，並幻化成各種可能的藝術形式，例如影像、沉浸式裝置、紡織雕塑，以及能讓影像無限擴增的鏡子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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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引了大眾，征服了藝術市場
草間彌生不斷突破藝術與感知的界限，她的作品要探索的是另類現實，在那裡，個體性消失在無限重複的廣大宇宙中，讓我們在面對她無極限的想像力時，既驚嘆又自省。
她的作品非常受歡迎，無論她在哪裡舉辦展覽，都能吸引大量的觀眾。十年前，她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拉丁美洲藝術博物館（MALBA）舉辦展覽，短短兩個月內就吸引了超過20萬6,000名觀眾。同年，在里約熱內盧有超過70萬名的愛好者蜂擁而至欣賞她的創作。自此，她越來越受到歡迎，各機構也紛紛採取特殊措施來因應這股前所未有的熱潮。
2017年，草間彌生美術館在東京開幕，並於2018年被《Time Out》雜誌評選為全球最吸引人的文化景點，售票處人潮洶湧，最初兩個月的參觀時段很快就額滿了，美術館不得不限制每90分鐘只能有50個人進入參觀。2018年，洛杉磯的布羅德當代美術館（The Broad）針對大量的參觀人潮制訂了一條外號為「自拍規則」的規定，限制每位訪客只能在藝術裝置中停留30秒。2022年，她在以色列舉辦首個回顧展，開幕前已經售出了10萬張門票。這次展覽的場地面積達3,000平方公尺，展出她這80多年來創作的200件作品。
這股草間彌生的熱潮不僅限於博物館，還擴及到拍賣行，她的作品拍賣在市場上成為不可忽視的現象。她可能是全球博物館裡吸引最多參觀人數的女性藝術家，同時也是藝術市場上行情最高的在世女性藝術家。
2021年，草間彌生首次躋身全球前十大拍賣成績最佳的藝術家之列（不分時代與類型），引起轟動，這個傳統上由男性主導的排名迎來了歷史轉捩點。2023年，她繼續保持在這個享譽盛名的前十大排名裡，甚至在2024年的前九個月升至第六名，證明了她在全球藝術市場上無可動搖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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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市場的地理演變
自2000年以來，草間彌生的市場無論是在增值或是在地理分佈方面，都有了巨大的轉變。2000年代初期，她最著名的作品主要是由美國與英國的拍賣會售出，佔了該年度成交額的近80％，其餘則為歐洲銷售，而她的母國日本在市場上只佔了很小的一部份。
近幾年來，這個現象有了徹底的改變。草間彌生的市場已經轉向亞洲，她在亞洲受到前所未見的歡迎。而在銷售作品方面，日本現在已經成為美國的對手，但香港無疑才是箇中的領導者。2023年，香港成為銷售草間彌生作品的主要市場，售出將近9,400萬美元，佔了藝術家年度成交額的60％。現在，這座亞洲城市已經能與紐約相互競爭銷售藝術家的重要作品，去年所取得的傲人成績就是最好的證明。事實上，香港去年為草間彌生舉辦了兩場令人難忘的拍賣會，一是拍賣2014年創作的迷幻畫作《花》（A Flower），佳士得以超過1,000萬美元的價格成交，另一個是2014年為她標誌性的南瓜所創作的青銅雕塑《南瓜（L）》（Pumpkin[L]），由蘇富比以將近800萬美元的價格售出，創下草間彌生的雕塑作品有史以來最高的拍賣價格。
自今（2024）年年初以來，草間彌生已有20多件作品越過百萬美元的拍賣門檻，同時還有200多幅版畫持續吸引各個層面的收藏家，其中包括了價格親民、只有數百美元的絹版版畫。無論是展覽或是在拍賣會上，藝術家都成功接觸到極為多樣化的觀眾，跨越了各世代和社會階層。這種將藝術轉化為普世經驗，同時吸引了市場新手和專家的獨特能力，就是她最大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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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刊載於《今藝術&投資》2024年10月號38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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