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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埃及做考古

我在埃及做考古

「研究古埃及,是不是一定要去埃及挖東西?」這或許是許多人對埃及學研究者的想像。然而,考古並不只是挖掘,從測量、記錄、分類到建檔,每一個環節都需要細緻而長時間的工作;一片陶片、一塊木炭,甚至岩壁上的塗鴉,都可能成為拼湊歷史的重要線索。本文由曾多次參與埃及考古工作的研究者,帶我們從阿拜多斯的王陵遺址走到底比斯西岸的山谷,走進考古現場。
找塗鴉
台北市立美術館

念埃及學以來,每次跟別人介紹我的研究是古埃及,大家接下來的問題往往都會問:「那你需要去埃及挖東西嗎?」雖然考古工作只是埃及學中的一部分,但的確,考古工作在這門學科占有相當重要的地位。

很多人對考古工作的想像,大概是拿著鏟子或是刷子在漫天的沙塵之中開挖,又或者像印地安納瓊斯一樣,頭戴著牛仔帽,身穿卡其色長袖襯衫和長褲,腰上繫著鞭子,腳上穿著長靴,在沙漠中尋找幾千年前的寶物。這個想像不能說完全錯誤,但如果真的參加過一次考古發掘,很快就會發現,考古其實是一件非常「不浪漫」的工作。

炎熱的氣候、漫天的灰塵與沙塵、蚊蟲的侵擾,以及長時間蹲在地上的工作,偶爾還得面對沒水沒電的生活,這些都是考古現場可能遇到的日常。其實,真正的考古工作並不是把東西挖出來,而是依照遺址原本的情形想辦法記錄它原來所在的位置、周遭有什麼相關的物品以及其他出土物之間有什麼關係,最後才是修復工作。在拍照、建檔、分類等工作完畢之後,除了物品本身會交至埃及當地的倉庫或是存物處,陵墓會重新用黃沙覆蓋,神廟遺址可能會做修復工作等不同的後續維護。

然而,一個考古隊通常是由不同領域的專家組成。除了考古學家之外,還有地質學家、建築學家、人類學家、動物和植物考古學家和生物學家等,另外也有測量和繪圖的專家、文物修復師及年代測定專家。隨著科技快速發展,現代的考古隊還有GIS、3D掃描、數位攝影和無人機拍攝等技術人員加入。而最不可或缺的是埃及當地的工人,他們主要負責挖掘、清理和搬運砂石。整個團隊分工合作,從不同領域和角度研究同一個遺址。

我曾多次參與德國考古協會(German Archaeological Institute)在埃及阿拜多斯(Abydos)的考古挖掘工作。那裡是古埃及早王朝時期一處重要的王陵遺址,名為Umm el-Qaab,中譯為「陶罐之母」,主要是因為當地出土了大量的陶罐碎片而得名。在埃及的考古季通常是從一月到四月,大家都會先到開羅的德國考古協會集合,再一起南下到考古現場。

目前在阿拜多斯最有名的觀光遺址是塞提一世神廟,因此依舊會有大批的觀光客特地到訪。神廟後面的範圍除了特定人士,如考古工作者等,一般觀光客無法再繼續前行。(攝影/徐詩薇)
目前在阿拜多斯最有名的觀光遺址是塞提一世神廟,因此依舊會有大批的觀光客特地到訪。神廟後面的範圍除了特定人士,如考古工作者等,一般觀光客無法再繼續前行。(攝影/徐詩薇)
沙漠邊陲中的一點綠:德國之家(deutsches Haus),考古人員在此生活,工作和研究。(攝影/徐詩薇)
沙漠邊陲中的一點綠:德國之家(deutsches Haus),考古人員在此生活,工作和研究。(攝影/徐詩薇)

到阿拜多斯有兩個方式:一種是從開羅坐火車南下到Balyna(距離遺址最近的城市),大概七個多小時的時間;另一種是從開羅坐埃及內陸航空到Sohag,再從那裡搭計程車約一個小時到達Balyna。考古人員基本上都住在「德國之家」(deutsches Haus),那是考古協會特地為了挖掘工作所建,最多能同時住10–15個人,除了一般的生活起居設施,內部有小型圖書室、倉庫及工作室。

古埃及第一、第二王朝的國王陵墓。(攝影/徐詩薇)
古埃及第一、第二王朝的國王陵墓。(攝影/徐詩薇)
埃及阿拜多斯Umm el-Qaab考古挖掘遺址。到處都是堆積如山的陶片。(攝影/徐詩薇)
埃及阿拜多斯Umm el-Qaab考古挖掘遺址。到處都是堆積如山的陶片。(攝影/徐詩薇)
德國之家後面的「陶器花園」(Keramikgarten),每一格都放了成千上萬的陶片準備拼湊和修復。(攝影/徐詩薇)
德國之家後面的「陶器花園」(Keramikgarten),每一格都放了成千上萬的陶片準備拼湊和修復。(攝影/徐詩薇)
德國之家後面的「陶器花園」(Keramikgarten),每一格都放了成千上萬的陶片準備拼湊和修復。(攝影/徐詩薇)
德國之家後面的「陶器花園」(Keramikgarten),每一格都放了成千上萬的陶片準備拼湊和修復。(攝影/徐詩薇)

考古工作首先需要適應的,可能不是疲累的工作,而是生活作息。在阿拜多斯我們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六點吃第一次早餐,十點半吃第二次早餐。六點的胃基本上還在睡覺,我通常只喝一杯茶、吃一個優格,然後就開始工作。

在考古現場,大家分工合作,從挖掘、攝影、測量、繪圖與文字記錄,到出土物的蒐集,以及陶器、骨頭、木材等不同材料的處理,都需要專人負責。而我的工作,就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蒐集及分類出土物。每天埃及工人從陵墓裡挖出東西,我和其他隊員就把它們蒐集回來。倉庫裡有一箱又一箱好幾年留下的出土物,大大小小的盒子裡又裝著許多小袋子。我必須將每一袋都打開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並且做記錄。最多的通常不是什麼令人驚嘆的寶物,而是各種石頭、陶片、木頭、木炭、打火石、青綠色的石頭、骨頭、貝殼、麻布、象牙、銅器碎片、玻璃,甚至動物的毛和糞便,都可能成為我們的工作對象。

Umm el-Qaab出土成千上萬的陶片,有些陶片上刻有標記或是圖像,這些都必須記錄、建檔及解析。(攝影/徐詩薇)
Umm el-Qaab出土成千上萬的陶片,有些陶片上刻有標記或是圖像,這些都必須記錄、建檔及解析。(攝影/徐詩薇)

由於阿拜多斯處於沙漠地帶,天氣非常極端。白天太陽出來時,熱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太陽一下山,氣溫卻會驟降,半夜會冷到發抖,睡覺時甚至要蓋上幾條被子,再鑽進睡袋裡。生活條件當然也不會像在家裡一樣舒服。洗澡洗到一半沒有熱水,是很平常的事;晚上突然停電,也只能點蠟燭或拿手電筒吃飯。想買一塊肥皂,還得走上一段黃沙滾滾、幾乎稱不上是路的路。到了下午一點,正是太陽最強烈的時候,我們必須要前往古墓區蒐集當天的出土物。出發之前,我會擦好幾層防曬乳,戴上防曬帽,帶著不同的盒子和塑膠袋出發。只是站在陽光下不到幾分鐘,就會覺得自己快要被烤乾。

有一、兩次我們遇到沙塵暴,風大到人完全站不穩,張嘴說話就滿嘴都是沙。就算有人站在一公尺之外,也很難聽清楚對方說什麼,所以大家決定提早結束工作,趕緊把出土物帶回「德國之家」。回到住處時,我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沙人」,只要把頭甩一甩,沙子就會從耳朵裡流出來,衣服、鞋子裡也都是滿滿的沙。我們花了兩天才把屋子裡的沙清乾淨。兩點是中餐,六點半晚餐,之間是自由活動時間,大家會趁太陽尚未下山之前洗澡、洗衣、去買日常生活用品,或是到頂樓試著接受手機訊號上網等等。

一開始,我還沒能看見這份工作背後的樂趣。普通人看到石頭、木炭、骨頭和破陶片,大概只會覺得:「這不是垃圾嗎?」但我們不能這樣想,我們必須要檢查木頭是否有加工痕跡、顏色或圖案;木炭要分類;骨頭要保存;陶片要記錄;甚至一小塊不起眼的泥土也不能輕易丟掉。因為我們正在發掘的是第一王朝的陵墓,而第一、第二王朝正是古埃及歷史中仍有許多未知的時期。現存的文字資料非常有限,因此每一件出土物都有可能提供新的線索。尤其是那些用尼羅河泥土製成的陶土塊。它們有時候是用來封閉陶器或蓋子的,上面可能留下印章、符號,甚至國王的名字。即使沒有文字,也不能因為它看起來普通就把它丟掉。

西班牙馬德里康普頓大學的C2 Project。考古遺址的官方標示牌懸掛在挖掘地點的入口處,通常禁止一般觀光客進入。(攝影/徐詩薇)
西班牙馬德里康普頓大學的C2 Project。考古遺址的官方標示牌懸掛在挖掘地點的入口處,通常禁止一般觀光客進入。(攝影/徐詩薇)

有一天,隊員的一句話讓我突然改變了想法:「如果這些東西沒有被好好保存,它們可能就永遠消失了。」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考古不是把「寶物」找出來,而是把所有可能留下歷史訊息的東西保存下來。隨著多次參加考古活動,我開始接觸更多不同的工作。

從最開始的出土物集和分類,接著,我開始學習如何描繪陶片。當時的倉庫總是堆滿一箱箱陶片,許多陶片表面有幾何圖案、刻痕或其他痕跡,我要把它們用描圖紙仔細描繪下來。描圖本身並不算太難,真正困難的是判斷。這片陶器是用尼羅河泥土製成的,還是混合了其他土壤?它原本的方向是什麼?上面的紋路應該怎麼描述?顏色又該怎麼記錄?這些都是我必須慢慢學習的。

熟悉之後,我一天可以完成二十多片,整個考古季下來,總共能夠描繪超過兩百片陶片。其中我最喜歡的工作之一,是修復陶罐。考古現場挖出來的陶罐通常都是殘缺不全的。經過專業人員一片一片地尋找、拼接,才能慢慢恢復出原來的形狀。我們會根據陶片的顏色、紋路、文字和缺口,把它們重新組合起來。有時候缺了一塊,就用適當的材料填補。而我也開始學著從陶片判斷它原本可能是什麼?啤酒容器、酒器、裝穀物的容器、製作麵包的器皿,或者只是普通的碗,即使只剩下一小塊陶片,也可能透露出不同的資訊。我有時候會把象牙板塊、石頭或陶片一字排開,像在玩拼圖一樣,試著找到可以接在一起的碎片。考古學家把這個動作叫做「join」。每當真的找到兩塊可以接在一起的碎片,我都會非常興奮。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成就感:你知道自己剛剛把五千年前的一小部分重新接在了一起。從陶片,到真正的酒罐。

後來,我的工作又進一步。從畫陶片,開始畫真正的陶罐。這些大型酒罐出土時通常已經破碎,經過專業人員長時間拼接,才重新恢復成大致完整的形狀。即使還有缺口,也可以透過考古繪圖,推測它原來應該是什麼樣子。一個完整的酒罐可以高達80、90公分,重量甚至超過10公斤。它們通常以尼羅河泥土製作,因此土裡常常混有沙子、乾草和小石頭。畫完之後還要加上測量和文字描述,整個程序需要兩個多小時。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畫畫」,而是一項需要非常仔細觀察和記錄的工作。我與其他隊員時常一起重新檢查所有陶罐的資料,把原本不完整的資訊重新建檔。

通常在考古季的最後幾天,我們開始收尾工作。古墓大部分已經重新覆蓋起來了,只剩一些小墓室還沒有完全埋回去,因為裡面的建築資料還需要完成報告,而且考古隊仍然偶爾會發現一些小型出土物。我們則繼續在院子裡整理陶片、檢查資料、測量陶器,替已經修復的酒罐拍攝正面、側面和特殊標記。這時候我才真正感覺到,一次考古發掘遠遠不只是「挖」。挖掘只是開始,之後還有清理、分類、編號、測量、繪圖、攝影、修復、建檔、研究和出版。每一件東西都必須知道它從哪裡來、和什麼東西一起被發現,以及它在整個遺址中處於什麼位置。這也是為什麼考古人員有時候花很多時間處理一塊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石頭。因為真正重要的,不一定是它漂亮不漂亮,而是它出現在哪裡,以及它可能告訴我們什麼。

比較可惜的是,阿拜多斯這個考古項目在協會會長Günter Dreyer教授過世之後戛然而止,至今仍未再重新啟動。如果說在阿拜多斯,我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從地下找歷史」,那麼後來在C2 Project,我做的則是另一種考古工作:從岩壁上讀歷史。

C2山谷中寸草不生,只有沙石、塵土和熱氣。(攝影/徐詩薇)
C2山谷中寸草不生,只有沙石、塵土和熱氣。(攝影/徐詩薇)

目前我參與的是西班牙馬德里康普頓斯大學的考古項目C2 Project Royal Cache Wadi Survey,負責人是José Ramón Pérez-Accino與Hisham El-Leithy兩名教授。和阿拜多斯不同,這一次考古地點是在底比斯西岸、編號C2的山谷。因此,從開羅到達路克索的方式更是方便了許多,搭飛機就能夠直接到達。這個考古項目主要在調查整個C2山谷的歷史活動,不僅包含編號320的墓室[1],也涵蓋山谷中大量的古代塗鴉(Graffiti)。在這個考古隊中,我主要負責銘文相關工作,也就是所謂的銘文學家(Epigraphist),主要工作是對岩壁的塗鴉進行拍攝、記錄、建檔、轉寫與翻譯。

每天唯一樂趣就是可以從山上看到不計其數的觀光客造訪哈謝普蘇的神廟Deir el-Bahri。(攝影/徐詩薇)
每天唯一樂趣就是可以從山上看到不計其數的觀光客造訪哈謝普蘇的神廟Deir el-Bahri。(攝影/徐詩薇)
挖掘工作時間一般都是6:00–14:00,因此在C2山谷中每天都可以看到路克索的熱氣球升空,緩緩地飄過我們上方的天空。(攝影/徐詩薇)
挖掘工作時間一般都是6:00–14:00,因此在C2山谷中每天都可以看到路克索的熱氣球升空,緩緩地飄過我們上方的天空。(攝影/徐詩薇)

與跟德國考古隊不同,在C2的考古工作時間大約是六點至六點半開始,考慮山谷內完全沒自然光,我們都必須在日出之前抵達,做好準備,等到太陽出來之後就可以開工。所有的塗鴉都在岩壁上,因此,我必須要爬上不同的岩山上,在每一處的岩壁上仔細尋找塗鴉的蹤影,這不僅是體能的挑戰,也需要攀岩的技巧,曾經好幾次一不小心就從山壁跌下來,不管是手和腳常常會掛著黑青。再者,太陽出來之後,山谷開始吸熱氣,雖然考古季通常在一月和二月,但山谷的氣溫時常可以高達40度,而且完全沒有遮陽的地方,只能把自己全身從頭到尾包緊緊,只露出眼睛來工作(防曬也防蒼蠅)。由於這裡是戶外,山谷中有著無數的巨大石頭,內急的時候自然成為天然的屏障。若是看到考古隊員和埃及人往某個巨大石頭走去,大家都會將視野看往另一個方向,形成心照不宣的默契。

C2山谷的工地現場時常是沙塵飛揚,這些沙子可能要好幾季的工作才能清完。(攝影/徐詩薇)
C2山谷的工地現場時常是沙塵飛揚,這些沙子可能要好幾季的工作才能清完。(攝影/徐詩薇)
岩壁上的塗鴉線條大多都不清晰,圖案也很小,很多時候必須要拿放大鏡或是拍攝的放大鏡頭才能看清楚。(攝影/徐詩薇)
岩壁上的塗鴉線條大多都不清晰,圖案也很小,很多時候必須要拿放大鏡或是拍攝的放大鏡頭才能看清楚。(攝影/徐詩薇)

在山谷中拍照只是取得塗鴉資訊的第一步,接著就是建檔,描繪。這些塗鴉大多是以僧侶體(Hieratic)所寫,所以還必須轉寫成聖書體,拉丁化轉譯,最終再翻譯,除了文字之外,還有許多手繪圖案,這些塗鴉提供了古代的人名、日期、事件,都是我們還原古代歷史的直接證據。自2017年開始至今,這個計畫已有不少重要發現。研究證明這個山谷曾經歷過大規模的人為活動與地形改造,推翻了過去學者認為它是一個隱密與封閉空間的看法。新的陵墓和考古物品的出土,也進一步確認這裡在古代可能是一個具有儀式性質的重要地點。正因如此,塗鴉的研究顯得格外重要,因為它往往是另一個瞭解古埃及人活動軌跡的重要線索。目前這項考古計畫持續進行中,依然有機會有新的發現。

從岩壁上轉寫的塗鴉大多都是僧侶體,這則文主要是記錄了書吏Butehamun及其父、子的名字和來山谷勘察的日期。(©筆者以及Cerný, J. Documents de fouilles de l’institut français d’ar…
從岩壁上轉寫的塗鴉大多都是僧侶體,這則文主要是記錄了書吏Butehamun及其父、子的名字和來山谷勘察的日期。(©筆者以及Cerný, J. Documents de fouilles de l’institut français d’archéologie orientale du caire. Graffiti. Hiéroglyphiques et hiératiques de la nécropole Thébaine, Le Caire, 1956, pl. 59: 1311a)
從岩壁上轉寫的塗鴉大多都是僧侶體,這則文主要是記錄了書吏Butehamun及其父、子的名字和來山谷勘察的日期。(©筆者以及Cerný, J. Documents de fouilles de l’institut français d’ar…
從岩壁上轉寫的塗鴉大多都是僧侶體,這則文主要是記錄了書吏Butehamun及其父、子的名字和來山谷勘察的日期。(©筆者以及Cerný, J. Documents de fouilles de l’institut français d’archéologie orientale du caire. Graffiti. Hiéroglyphiques et hiératiques de la nécropole Thébaine, Le Caire, 1956, pl. 59: 1311a)

最後,也許有人再問我:「研究古埃及,是不是一定要去埃及挖東西?」我大概會說:「不一定」。但是,如果有機會親自走進考古現場,會發現在考古世界中,一片被沙土掩埋的陶片、一塊不知道用途的石頭、一根木炭,甚至是一個幾千年前的人隨手刻在岩壁上的塗鴉,都是一件重要的線索。而考古工作所做的事,就是將這些被時間留下來的碎片,一件一件撿回來,拼湊,重新讀懂它們。這就是我在埃及做考古工作後,學到最重要的一件事。


[1] 編號320墓室(TT320)被埃及學學者稱之為「王室隱蔽處」(Royal Cache),它是一個12公尺深墓,底下有通道和主墓室。1881年,在此處出土了超過40多具國王的棺槨及木乃伊,他們大多是在第二十一王朝由阿蒙大祭司從不同國王的陵墓移葬至此,現在大部分的木乃伊則是存放在埃及文明國家博物館(National Museum of Egyptian Civilization)。

徐詩薇Hsu, Shih-Wei 2 篇

現為西班牙高等科學研究委員會(CSIC)研究員,從事埃及學研究。德國柏林自由大學埃及學博士,海德堡大學埃及學、亞述學與閃米特學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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