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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貫中西與新銳風向:專訪郭斯予,談2021中國嘉德二十世紀與當代藝術秋拍策略

藝貫中西與新銳風向:專訪郭斯予,談2021中國嘉德二十世紀與當代藝術秋拍策略

Art Across China and the West and New Trends: Interview with Sidney Kuo on Strategy of China Guardian’s 20th Century and Contemporary Art Autumn Auctions 2021
中國嘉德2021秋季拍賣會即將於11月28號展開第一階段拍賣,從印象派到中國二十世紀藝術,從中西方經典當代到新銳藝術共600件作品,中國嘉德呈現中國現當代藝術市場上拍作品數量最多、最完整的一次拍賣。對此,ARTouch編輯部特別邀請中國嘉德二十世紀及當代藝術部高級業務經理郭斯予(Sidney Kuo),請她與我們分享本季拍賣亮點,同時探討拍賣行對藝術市場趨勢轉變之思考。

ARTouch:今年中國嘉德秋季拍賣會,二十世紀與當代藝術涵蓋了多個專場,本季拍賣有哪些特色與重點可與我們分享?

克勞德.莫内《睡蓮池與玫瑰》,油彩、畫布,73x100cm,1913,估價待詢。(中國嘉德提供)

郭斯予(以下簡稱郭):本季拍賣,我們參照美術史與市場定位為橫縱軸線,精心規劃了七大專場,包括中、西二十世紀與當代藝術共600件作品,內容豐富多元,也是歷來拍品數量最多的一場拍賣會。最特別、也是超重量級的當屬「印象派與現代藝術夜場」,是嘉德拍賣首次以獨立專場的形式,呈現西方現代主義大師重量級的作品。內容自然相當可觀,共匯聚了西方美術史上承先啟後,影響甚鉅的藝術巨擘的五幅精品,包含印象派的莫內、畢沙羅、後印象派的塞尚以及立體派創始人畢卡索的油畫代表作,其中創作於1913年的《睡蓮池與玫瑰》,是莫內最富盛名的「睡蓮池系列」後期傑作,畫面虛實交映,飽滿而明麗,極為精彩,可謂傳世之作;本專場五幅作品皆出版權威而豐富,來源遞嬗詳實,此外估價也相當有競爭力,相信能獲得海內外藏家的關注。

劉海粟《復興公園雪景》,油彩、畫布,71.5x92cm,1978,預估價:人民幣1,950萬至2,500萬元。(中國嘉德提供)
趙無極《中國城》,油彩、畫布,54x65cm,1955,預估價:人民幣1,100萬至1,800萬元。(中國嘉德提供)

另外,亞洲華人藝術家也是嘉德一直以來深入耕耘的區塊,對於中國大陸本土美術教育影響深遠的劉海粟先生,在本季一幅博物館級的《復興公園雪景》,是唯一一幅參加完整藝術家四大回顧展的作品,有望續寫紀錄。市場上最為熟悉的旅歐系譜在本季也收獲頗豐,李超士、顏文樑、吳作人與呂斯百等皆有傑作,更難得的,徵集到趙無極不同時期的五幅油畫,加上一幅1955年的水彩,六幅作品組構了「趙無極藝術專題」。趙無極是旅法華人藝術家中的翹楚,也是亞洲區拍賣現代藝術中最堅實的力量。專題中一幅1955年的《中國城》為經典甲骨文時期最獨特的一幅,以藝術家鍾愛的清藍色系與抽象符號,鋪陳勾畫出趙無極對故鄉杭州最溫柔的記憶與眷念,十分動人。本作是趙無極創作生涯當中唯一一幅以中國地圖為藍本的作品,畫背並有藝術家以法文親題畫名「中國城」,具有極高獨一性。另外,60年代「狂草時期」與1970年代、1980-90年代「無境時期」皆有精彩作品呈現,其中《4.12.88》是趙無極專題中尺幅最為壯觀的一幅,畫面宛如旋風席捲,橫掃千軍,縱向帶狀結構是專屬於80年代末特有的鮮明特徵,而本作氣勢尤其不凡。另一方面,本季在二十世紀早期旅日體系上作了精緻的研究與介紹,衛天霖、關良、倪怡德、李駱公、朱屺瞻與關紫蘭等皆有罕見珍品上拍。還有,我們這一季的三幅藤田嗣治與朱德群,品相優美,情韻動人,也十分值得關注。

趙無極《4.12.88》,油彩、畫布, 114x146cm,1988,預估價:人民幣1,200萬至1,800萬元。(中國嘉德提供)

此次於二十世紀藝術夜場上與「亞洲重要私人收藏」專場,我們推出抽象藝術之父也是表現主義先驅康定斯基(Wassily Kandinsky)創作於1928年的畫作《靜謐》及來自歐洲抒情抽象創始人——法國藝術家喬治.馬修(Georges Mathieu)繪於1972年的《BOBLINK I》。前者畫作中的構圖簡雅,四色與細膩的顆粒質感卻平衡了整個畫面。極盡簡潔,內斂的幾何化構圖凸顯康定斯基以科學的姿態,探索不同視覺組合間的和諧關係;而《BOBOLINK I》作為喬治.馬修創作盛年的代表作,其以抒情抽象挑戰即興與未知,下筆俐落、動勢連貫,深邃的紅色背景與前景中大筆觸的藍色及凸起的紅白線形成鮮明對比。這兩件重磅畫作,皆透過抽象的表現方式與對藝術進行的思考及探索,是本季拍賣中非常值得期待的珍品。

喬治.馬修《BOBOLINK I》,油彩、畫布,81×100.5cm,1976,預估價:人民幣140萬至240萬元。(中國嘉德提供)

在當代藝術部分,我們聚焦時下發展的藝術力量,除了反映本土,視野上更加國際化,可以說是類型最為多元的一季。陳逸飛、何多苓、陳丹青、劉小東與展望等中流砥柱都有早期重要作品,同時,憑藉周春芽在內地堅強的市場基礎,本季再度推出「周春芽藝術專題」,以1992年的《青石圖》領銜,另有桃花、綠狗、靜物、人體等共十幅佳品,題材完整,各自精彩。其中《青石圖》整合了周春芽早期石頭系列的成果,不管形體的結構變化以及筆觸色彩的收放,都於此作高超融合,且經藏家珍藏15年才於今秋再度面世,很是難得。1995年的《黑根一家:行走》則為該系列僅有的五幅作品之一,且為尺幅最大者,以勁力筆法表現藝術家與妻子和愛犬最親密的日常,是山石過渡到綠狗系列的關鍵轉折之作。此外,本季將呈現劉野與丁乙創作於2000年初的大尺幅作品,同樣不容錯過。

周春芽《青石圖》,油彩、畫布,150x120cm,1992,預估價:人民幣780萬至980萬元。(中國嘉德提供)
周春芽《黑根一家行走(雙聯畫)》,油彩、畫布,192x130cmx2,1995,預估價:人民幣780萬至800萬元。(中國嘉德提供)

在當代夜場(二)中青輩藝術家部分,今秋的布局特別活潑多姿,艾德加.普連斯(Edgar Plans)、KAWS、洛伊.霍洛韋爾(Loie Hollowell)等炙手可熱的西方當代藝術家皆有代表作,其中有「當代歐姬芙」之稱的霍洛韋爾創作於2004年的《綠色女人》是藝術家將光、色彩與幾何融合為個體經驗表達的典範之作,也是她目前最具影響力的「鉛垂線」系列開山之作,尺幅壯闊估價合理;此外,王音、劉韡、王光樂、賈藹力、歐陽春、李松松、黃宇興以及高瑀等風格獨具且備受肯定的中國當代藝術家,都有大規模力作以及代表佳作呈現。

歐陽春《海市蜃樓(雙聯畫)》,油彩、壓克力、畫布,180x250cmx2,2007,預估價:人民幣80萬至120萬元。(中國嘉德提供)

ARTouch:本年度秋拍,中國嘉德集結了多位西方大師的珍罕作品,這是內地本土拍賣行中的先例,也開啟了全新的嘗試。試問中國嘉德的期待是什麼?

郭:誠如前面我們談到,今秋特別呈現「印象派與現代藝術夜場」,這是我們近三十年來首次嘗試,也是內地拍行最重量級的一次西方大師專場拍賣。會選在這個時間點,一方面是與委託方取得共識的時間機遇,另一方面,也反映出對大陸內地購藏體系面向愈發深廣,市場結構也更加成熟,因此西方藏家與專業藝術機構對中國內地的收藏實力也更具信心。

長遠來看,藝術市場需要拍賣同業們一起培育,尤其是在面對西方藝術品時,國際一線拍行擁有一兩百年的經營經驗,中國嘉德作為後來者參與到市場份額競爭中,需要更多的學習。從今年春拍的預展開始,到即將舉槌的秋拍,我們將近一年的時間,將印象派及現代藝術原作帶到各地去巡展,也是積極紮根的工作。

2021年秋拍,由部門共同努力促成的首個印象派及現代藝術夜場,不僅是對中國嘉德,對中國內地整個二級市場都是一個提振。未來,我們也期望經由嘉德拍賣不斷的嘗試和推進,在為市場帶來正面範例的同時,也能讓國際藏家或機構願意嘗試將優秀作品拿到中國內地市場,到嘉德的拍場中,讓更國際化更多元的藝術品,在我們的拍場彰顯各自魅力。

洛伊.霍洛韋爾《綠色女人》,油彩、畫布,162.6×121.9cm,2014,預估價:人民幣500萬至600萬元。(中國嘉德提供)

ARTouch:相較於中生代藏家族群,年輕世代的藏家們對於西方當代藝術的關注度較高。在中國嘉德本季當代藝術夜場中上拍的 KAWS、Loie Hollowell、Enrico Bach 等藝術家也可窺見這一趨勢。就您的觀察,目前,年輕藏家為何對於西方當代的需求如此強烈?

郭:這是主客觀因素共同形成的結果。因為交通與資訊的便捷透明,身處當代的我們,生活與世界觀愈來愈相近,世界被拉平了!青年世代收藏群體可選擇的面相更廣,西方當代藝術家的年齡世代與輕年藏家相仿,世代之間的語言容易引起共鳴,此外,華人青年藏家相當比例具有海外求學經歷,青少年時期的教育與生活環境很自然形成品味愛好,且當代藝術本就是反應當前時下共同的思維與問題,在欣賞上基本沒有隔閡。


另一方面,廣大的西方當代市場以及豐沛的藝術家,對華人收藏家而言也是一片藍海,有其新鮮的吸引力。近年隨這些青年藏家群體與購藏實力愈發堅強,反映在市場上的西方當代熱潮現象就更加顯著,這些藏家之間的交流會加劇這個現象的擴充。這些因素都使華人青年藏家對西方當代藝術有更多的關注與參與需求。


作為主力面向華人藝術市場的拍賣行,當然也觀察到這個趨勢,所以我們也順勢作出調整,在比例上增加國際知名當代藝術家的比重,並且以合理的估價,提供藏家多元的選擇。誠如您提到我們這次上拍的幾位國際當代藝術家,在二級市場都有相當的基礎,特別如洛伊.霍洛韋爾(Loie Hollowell),有其成熟而鮮明的藝術語言,她的作品在紐約和香港已屬一畫難求,需求自然也表現在價格上。透過本季有意識的策劃與努力,部門嘗試在中國當代的主線之下,讓中西方青年藝術家能夠同場競技,相互參照學習,藏家乃至藝術家也能看到西方同齡藝術家的創作面貌與市場價位,對於華人當代藝術市場也能起到正向的意義。

中國嘉德二十世紀及當代藝術部高級業務經理郭斯予(Sidney Kuo)。(中國嘉德提供)

ARTouch:藝術市場處於不確定性與各種變化的時代背景下,您認為什麼樣的作品是更值得被關注或收藏的?您們更傾向徵集什麼樣的拍品?

郭:華人拍賣市場在這三年確實有大幅度的變動,西方藝術在各家拍行的比例都明顯提升,我想,這也反映了我們身處的這個時代的特徵。

但我想把時間軸拉得更長一些,藝術品的核心價值還是應該優先考量的,特別是作為第二市場的拍賣公司,我們所呈現的比較傾向是已經第一市場相當程度過濾反芻的情況,所以我們大概不需要那麼躁進,歷史定位、學術價值與影響力都還是我們徵集的第一考量。


ARTouch:中國嘉德仍堅定地推廣本土現當代藝術家,本季拍賣中的本土藝術家陣容完整且強大。誠然,中國嘉德主要面向大陸市場,服務本土的宗旨與品牌定位都十分清晰,在拍品的選擇上,您們是如何進行評估與考量的?在您看來,中國嘉德在大陸藝術市場的優勢為何?

郭:中國嘉德是1993年在北京註冊成立的專業拍賣公司,多年來戮力耕耘華人藝術市場,時間悠久且以學術帶領市場的態度觀點,深獲藏家信賴,尤其立足中國大陸的龐大藝術交易市場,在市場結構與法規都有最貼近的觀察與相應策略,各城市的文化學術機構的熟悉度、專家的服務乃至硬體等專業網絡都相對到位,以上這些優勢也讓嘉德拍賣得以累積厚實的藏家資源,當然,這也是我們最珍貴且看重的部分。

賈藹力《福島》,油彩、畫布,240x170cm,2012,預估價:人民幣660萬至860萬元。(中國嘉德提供)

ARTouch:中國嘉德會繼續推薦中國內地具有潛力的藝術家嗎?您們如何觀察下一波中國當代的發展機遇?

郭:是的,我們會以嚴謹的態度持續推薦大陸潛力藝術家,不僅是我們的責任,也是許多藏家的期待。我經常遇到藏家詢問中國大陸青輩藝術家的市場情況,同時也感受得到藏家們的厚望。


其實中國嘉德自2014年春拍「轉向內在:2000年以來的中國新繪畫」專場開始,便啟動對中國內地潛力青輩藝術家的推介,多年來持續緊密關注著隨新世代成長起來的中青輩藝術群體。經過十年沈澱,其中多數藝術家已然走到台前,無論在創作語言亦或市場認可度層面均日趨穩定,具備了不容小覷的市場體量,創作面貌和藝術觀念的建構亦臻於成熟,創作內容也活躍強勁。本季秉持一貫的理念,再次聚焦時下具發展潛力的藝術力量,在我們當代藝術夜場(一)與(二)的名單中可以觀察到我們對於市場持續的關注與有意識地推薦。


中國大陸新一輩(80-90後)藝術家是在一個更加成熟與健康的市場中成長的,隨著當代生活資訊的快速交流與交通的便捷,乃至新世代收藏群體的出現,他們有更寬廣的機會被國際看見,被更大的市場所容納。不過一體兩面,他們面臨的競爭與挑戰也會比以往多,若沒有鮮明的個人風格、語言特徵以及創造力,便難以突出。不過這應該也是所有當代藝術家所必須面對的課題,優秀的藝術家必然能走出自己的面貌,我們保持一貫的樂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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