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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歡藝術盛宴 MDC聯展與趙剛專訪

狂歡藝術盛宴 MDC聯展與趙剛專訪

在這一系列作品中,Luigi Ontani展現了藝術、宗教及神話等,並將它們重新分配到當代的世界中,給予它們一…
在這一系列作品中,Luigi Ontani展現了藝術、宗教及神話等,並將它們重新分配到當代的世界中,給予它們一個沒有時間概念的空間。他的作品裡不斷地改變著身分,為那些有爭議和模稜兩可的東西賦予了生命,有時候還帶有一些諷刺或者說矯揉造作的味道。身體的轉換是通過面具的使用來持續的,對他來說,面具是一種象徵和一種隱喻,是一個「無法完全覆蓋的物體,它帶來了我們的感官所無法表達的象徵物」。
生於1972年的Matthew Monahan以其雕塑和炭筆畫廣受矚目,他認為自己的作品是平面藝術在扁平空間中的延伸,在創作中描繪了一系列精心捏造的神話,包括對神祗和英雄、激情與悲愴的考古學式呈現,對借力於自發想像的原始靈性的後現代再造。他的創作實踐建基於二維和三維藝術的相互作用,核心在於考察藝術史知識系統的潛能,以最適宜的教學媒介─炭筆─從古典主義和現代主義的形式中延伸出一種新的、完全當代的風格。在他金銀色的面具雕塑當中,面具的形態是衍生自粗暴對待平面紙本的過程,他先將面貌畫在紙本上,再以各種暴力方法扭擰及摺疊。
Matthew Monahan的雕塑作品。圖|Massimo De Carlo
Matthew Monahan的雕塑作品。圖|Massimo De Carlo
Luigi Ontani和Matthew Monahan的作品都和展覽主題貼切,然而來自北京、長期旅居紐約和德國的趙剛,其4幅油畫作品又如何展示慶典節日氣氛的展題呢?一進門便會被其《The Lady》一作吸引,因為畫作特寫了頭像,卻又看不清其五官輪廓和面部表情。畫中女士彷如作日本傳統藝妓打扮,束著髮髻,紅色的面具像極了在臉部塗上紅妝,諷刺著如今女士過度的裝扮,彷彿想要掩蓋著什麼,不能以真面目、真性情示人。順著畫廊四面牆壁參觀,轉角迎來同樣矚目的《The Politician》。政客面上戴著的是面具,只留下空洞的雙眼凝視著世情,自以為洞悉一切,萬物皆在其掌握之中。趙剛於畫廊的第三幅作品《The Courtesan》被放在辦公室入口處,畫中隱約可見一位女士和在她身旁的一隻貓。貓咪可是她的嗎?是誰送她的呢?陪著她度過孤獨的一生?她的伴侶呢?看著這幅作品不禁會引發關於畫中主角的無窮想像。趙剛說:「其實貓就代表著面具,而面具於我來說就是代表著空洞,目空一切茫茫然,什麼都沒有。這種缺失的感覺在這幅畫作尤為明顯,譬如說男主人呢?會引起無限迷思聯想。」最後的一幅作品《The Bird Man》,趙剛介紹道:「我很喜歡雀鳥,家裡更有數不清的鳥籠。」觀者會以為畫中男士是藝術家的自我投射,然而他卻出其不意取笑道:「我才是鳥兒本身,站在人們頭上拉屎!」頓時引得哄堂大笑。
Luigi Ontani展現了藝術、宗教及神話等,並將它們重新分配到當代的世界中,給予它們一個沒有時間概念的空間。圖|Massimo De Carlo
透過本次MDC的展覽,《典藏投資》也準備了幾個問題專訪趙剛。
典 我們都知道趙老師您於1961年生在北京,在還不到20歲時候,已經參加了應該是中國當代藝術史上最重要的一個前衛運動,就是「星星畫會」。後來八○年代初您就出國留學到了歐洲,當時為什麼做了這個決定?
 我從小就比較叛逆,尤其對傳統學術研究具反抗,那時候對俄羅斯文學特別著迷,俄羅斯文學為我帶來靈感的火花。再加上那時候沒有什麼接觸西方藝術的機會,所以就加入這樣的一個畫會。現在大家把「星星畫會」冠以這樣的一個名號,說穿了那時不就是荷爾蒙作祟嘛!你看現在中國美術館也還沒有畫會的作品,可見當權者的心態,更可理解其實當時我們做了不為當局所容的事,出國留學成了必然的事。再且對於藝術家來說,我們是極度渴望不斷去尋求並發掘,我們可說是機會主義者,哪裡有知識可探便往哪裡走就是了。
典 趙老師您在美國非常菁英的學院上過大學,又在紐約藝術圈混了很多年。在那邊也做過一些其他的工作,從銀行家到雜誌出版人,可算是擔任過非常多而不同的角色。您是怎麼看這樣的經歷和眾多不同的身分?
趙 承上所說,現在回望過去一切的歷練,好像是刻意決定或是從一開始就有此目的,其實現實並不是這樣的,我們不過是見步行步而已。我很想告訴你我從小就有成為偉大藝術家的夢想,可是這不是真實的,我不過是一步步走來,也不相信計畫將來。
Luigi Ontani展現了藝術、宗教及神話等,並將它們重新分配到當代的世界中,給予它們一個沒有時間概念的空間。圖|Massimo De Carlo
典 大概10年前開始您往中國搬,為什麼選擇回國,是因為您覺得在中國,會有啟發您的東西存在嗎?是否也對當下的中國社會感覺到了一種焦慮?
 許是我遊牧民族的基因,在一個地方待久了,我會悶得發慌,就是要不安於現狀。那時候覺得沒什意義再待在紐約,說起來好笑,我也是在這最近3年才沒有一個紐約人待在北京的感覺,從來我就是不停地和身分認知在糾結。最近我又在思考遷往柏林,連物業都置下了,比北京還便宜呢!藝術家其實最看重房地產了,畢竟住和工作是同一的地方,又需要偌大的空間,我都說過我是很現實的吧!再加上北京太平衡了,什麼都是刻意人造出來的,都沒有老建築物了,全部都是重建翻新的。還有繁忙的城市節奏也讓我喘不過氣來,些微輕鬆令人喘息的空間也沒有。我對此感到厭倦,凡事都不再有興趣投入。現在就是太安逸舒適了,我不是個悲觀的人,可是我有太多的焦慮,平靜於我來說一點都不平靜。
典 趙老師您在這漫長的一個生活當中,對您來說繪畫的意義有沒有發生變化?藝術是您一直堅持的道路嗎?
趙 我其實滿懶散的,繪畫相比雕塑或慨念藝術都來得容易,只要拾起畫筆便是了。再且畫畫解答了我的疑問,而我又有源源不絕想要探究的議題,所以就一直畫啦!
典 趙老師您說過找不準自己的位置,其實這是一種身分的迷茫嗎?2013年在站台中國舉辦「契丹人」個展的創作也是關於探討身分問題的思路嗎?
趙 大概在28歲的時候,我在藝術創作的路上歇了一會兒,那時候有感失去了方向,有點憂鬱,其實當時我在紐約的商業畫廊做得還算不錯。那時那種小資自我滿足的自私生活態度,使我不安煩躁,總覺得自己可以成就更多。我不可以說我現在好多了,可是總算理解並接受自己。說實在的,關於身分,現在比從前更迷茫,譬如說我的4個孩子,有兩個是在美國出生,另外兩個則是在中國出生,他們在一起都不是說中文了,那又怎麼算,我自己想起來都覺得好笑。
趙剛作品《The Lady》。圖|Massimo De Carlo
典 趙老師您2014年在AYE畫廊舉辦的展覽「皇帝和他的……」,可以看出也是在這條創作思路下的延續,只是您的創作題材跨度是非常大的。可以和我們多分享嗎?
 我爸在文革的時候入獄,家也在那個時候被抄了,我媽一個人撐起整個家。可能見證著得到也會終究失去,我對得失看得很輕,也不是個擁物狂。辦這個展是要譏諷人們究竟要擁有多少身外物,探討著人類是靠物質來定義自己嗎?如沒有周遭的一切,我們還是自己或是外人認識的自己嗎?顯然我不認同用物質來介定自己,為何不能主動地親身闡述自己的想法,就像我覺得相較用畫作解釋自己,倒不如像現在這樣直接的接受訪問吧!我覺得物質的擁有對自我成長過程來說帶著某種負擔。你也知道我坐不定的遷徙性格,要處理林林總總的身外物真是尤其費神。我最近就賣了一批畫給長征空間,當中8成以上其實是未完成或是破損,就算是已完成的,其實也不是容易出售的主題。長征空間欣賞我整個創作的過程,並因此說服了我,而我也省下儲藏管理的成本。我也沒有跟他們議價,他們說了個價格,我也爽快的成交了。所以您可以說我是幸運的,畢竟歷經文革且存活下來。可是同時又可以說我是不幸的,因為我在有生之年都會受這件事影響。
趙剛作品《The Bird Man》。圖|Massimo De Carlo
典 在2015年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個展「通往奴役之路」表現了一群五四時期的知識分子,從這群人身上是否看到您自己的影子?您是怎麼樣考慮自身的人生路途,跟他們的人生歷史之間的內在關係?
 我深感佩服他們無私偉大的行為,我跟他們當時的情況不可同日而語,真的要與他們比較的話我膽怯多了。決定要做這個展覽的時候,已經立定了心思可能會被遞解出境,或是被關進牢裡。可是料想不到《中國日報》出了篇全版報導,這真是喜出望外。我不能否認那時候我有些害怕,可是我還是要面對啊!畢竟我真的做過這樣的一個展覽,我要鼓起勇氣面對後果啊!我認為一個真正的英雄烈士是要應付現實並承擔後果。我希望能提高大家的警覺意識,生命本充滿雙面性,從來是含糊不清的,我並不是要為大家帶來不便。說真的在這文化速食的世代,要觀者駐足觀賞也如此困難,更不要說掏錢來購買了。
典 關於趙老師您的黑白攝影作品,您說過時間沒有變化,可否請您進一步闡釋一下這句話的含義。
 我覺得在鏡頭捕捉的瞬間,片刻間的記憶被記錄下來,時間被靜止凝住了,所以時至今日我依然認為在黑白照片裡時間是沒有變化的。而我也很享受拍攝,我將於10月在上海推出攝影展。
典 趙老師目前和畫廊的合作策略是?可以分享一下您目前是挑選哪些畫廊進行展覽合作的呢?
 我希望與我合作的畫廊都明瞭及支持我,Massimo De Carlo、長征空間和AYE畫廊皆對我照顧有加,不僅是經濟上,更重要是精神上的鼓勵。未來我期望能多參與學術研究機構的展覽,例如我下半年將到邁阿密辦展。
藝術家趙剛與作品《The Lady》。(攝影/林琬娸)
Massimo De Carlo(MDC)的全球第一家畫廊於1987年在米蘭成立,其後2009年於倫敦開設第二家畫廊,在邁進第三十個年頭,MDC去年在香港成立第三家畫廊,宣示進入亞洲市場的決心。即日起至9月9日舉行的「Carnival」展覽,包括來自義大利的Luigi Ontani、美國的Matthew Monahan和中國的趙剛。3位出生於不同世代、來自不同區域的藝術家如何在同一時間和地點一起展示呢?
MDC畢打行的畫廊空間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可是把是次「Carnival」展覽一系列14件作品展開出來,卻顯得條理敘述分明,空間運用妥當。畫廊分別把3位藝術家的作品間格開來展示,他們3人各自有著獨特的風格魅力,一眼便能分辨出風格脈絡。生於1943年的Luigi Ontani以自身作為研究的出發點,取材於自我的身體形態,創作出帶寓言性、民俗性及宗教性的輪廓,他的雕像就是代表著鬼與節慶生物的化身。從六○年代末開始,他就開始思考混合態的概念,並研究混合美學,尤其關於身體的詩意及神話等。
MDC去年在香港成立第三家畫廊,即日起至9月9日舉行「Carnival」3人聯展,參展藝術家包括來自義大利的Luigi Ontani、美國的Matthew Monahan和中國的趙剛。圖|Massimo De Carlo
林琬娸( 47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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