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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春德「時間之血」

謝春德「時間之血」

歲月的年齒輪正在倒退,就如當下的CD可以順勢快轉,也可以逆時倒退,在平行的宇宙間,我們稱之「回顧」。藝術家謝春德的電影劇本《黑色翅膀》的工程,因宇宙暖化,複製人開始侵略「原版人類」而停工。「平行宇宙」的複製人類繼續叨擾原版人類的地球,也複製了可怖的病菌,稱之COVID-19。臺北盆地於是變成空城,幾近廢墟,考古人類學家開始挖掘「原版人類」的遺骸,最底層卻挖到了他自己,他終於找到自己的靈魂了,他最後的一張照片,就是我家庭院的鵝卵石,石頭是人類最早的朋友,古典達悟語,說「akma ka so veisen so kacigciglang」(願你的健康如頑石一樣的堅硬),稱之「時間之血」。

初心

歲月的年齒輪正在倒退,就如當下的CD可以順勢快轉,也可以逆時倒退,在平行的宇宙間,我們稱之「回顧」。

星球上人類腦袋瓜的冥思、幻想,其中思想是我們從小就有的,惟,我們都各自居住在自己的星球,相異的民族,在我們各自的家庭被父母親「馴化」。根據我那不知名的臺大醫院的腦神經科醫師說:「腦神經系統是複雜的,也是人類最為敏感的感覺器官,例如:視覺器官、觸覺器官…..等。」當然人類的行為,便是由腦部發號司令。

1967年蘭嶼北國民政府開放觀光,首批來蘭嶼的群體是當時的大學生,稱之「中國青年反共救國團」。對於筆者,無感於「中國青年反共救國團」,我從小深深的明白,我不是「中國人」,但對於所謂的「大學生」一詞,就非常的敏感,並立下誓言,靠自己考上大學,做個有志向的大學生,最終卻落得名有志向的文學家。

1973年,謝春德的初心,或言初衷,在炎熱的五月天,背著昂貴的名牌相機,乘坐六小時的客貨輪登上蘭嶼島。謝春德不是大學生,無法參與「中國青年反共救國團」的暑期活動,他是自由行者,是蘭嶼島開啟自由行者的第一人。來到蘭嶼,那不是漢族世居的島嶼,他在尋覓不同人種居住的時空。「初心」是他在摸索他的視覺感官,我說是,他在異地時空探索,或模糊摸索他的「視覺美學觀」,當年他剛退伍,22歲。

感覺器官,在平行的時空,他不需要進入大學,馴化自己的視覺感官,而是他腦海紋路的「初心」莫名的指引,他試圖開啟的另類的視覺感知,那究竟是什麼呢?

筆者的說詞是,豪邁的自由行、先驅者,身體先到的(達悟人的人生觀:拒絕吹噓,先造船,再言造船的美學)視覺感知。初出毛驢的攝影者,其實就是正在探索平行時空中的自己,問自己,我想拍攝什麼?除去相機的單眼外,春德兄的眼珠看見了什麼呢?想來,那不是攝影技巧,而是他的平行時空裡,在相異民族間,他的「初衷」的視覺感官,在沒有電的蘭嶼島的夜空鱗片,思索著人類的生與死,思索著人類的性愛模式。

1973年的五月,那正是炙熱的飛魚季節,而我正在準備臺東高中聯考。春德兄睡在我部落的小學,馴化我成為「中國人」的學校。夜空讓他嗅覺到自己的腦袋瓜在奔流,一個在孤島,年輕的自由行者,思考的,嗅覺出的「深沉藝術」正如颱風來臨前的大自然氣象似是不規律的變換,其實是人類摸不著大自然霸氣的變動,颱風當然有規則的,他於是開啟自己探索大自然宇宙的,想告訴人類什麼?

這不只是人類的生與死,還有大自然的生與滅,也在不斷的循環著,於是「攝影的藝術」是什麼?

春德兄徒步環島,寄宿在各個國小的教室,幾張桌子拼成床,天空的眼睛,皎潔的月光照明他的路,那是他走向乾淨的河溪,洗淨他白晝流汗的肉體。他的肉體,與達悟男人的肉體是一樣的,惟,春德兄穿褲子,穿鞋行走,達悟男人穿丁字褲,赤腳行走。當他在夜空下的河溪行淨身儀式的時候,他早已思索了人類的性愛史,與不墜落的裸女畫布、影像,他仰望黑夜黑色時的天空的眼睛,他的夢想因而數不清,他的鏡頭開始捉模著跳脫相框的視感官覺,在春德兄的視覺裡,敲然萌生星球裡的「平行世界」的人類口述星球的神話,並非是一致的,也並非是平面的。那時他22歲,睡在我部落裡的小學教室,我不滿16歲,正在準備遠赴跨海去臺東,參加高中聯考。我們身軀偶遇時(彼此不認識),他在閱讀天空的高,宇宙的深奧,探索自己人生的「初衷」,我則是深思海洋的深,也同時在摸索自己的「初衷」為何?我體感春德兄怪怪的。

謝春德《蘭嶼肖像》,1973。(謝春德提供)

蘭嶼島的環島公路是石子路,沒有公車,軍車除外,人們皆以徒步來移動,艷陽下的島民呈褐黑暗色(見照片),陽光是島民的面膜,月光是婦女的乳液,春德兄看見了一個海洋民族樸實的生活樣貌,心海裡的鏡頭「藝境」篝升抓住當下的自然人形體,捕捉漢族最欠缺的體質——親海的基因。人類的視覺感官,永恆是我們思索星球人類行為的異樣異質,他寡言,但他視覺血絲後的腦紋,如是蠢蠢攪動的活火山,醞釀自己「藝境」的出口。在豔陽下的石子路途中,背起沉重的相機,汗水如是漲潮的海浪,汗毛細孔膨漲任意奔放,路途中不時地與自己命格旅行無關的達悟族人,最美的事情是,你我在平行的宇宙間各自走著自己的生命隧道,沒有熱情的招呼,也沒有冷漠的眼神,只有五月天的豔陽驅趕旅人的腳步,尋覓一處陰涼的樹陰讓汗水歇息。他遠眺在炙熱的汪洋上,用拼板船獵魚的達悟男人,對於春德兄,那是另類的「生活行動藝術」,視覺感官上的移動美學。當他同齡的大學生埋首於教室裡,吸納知識的同時,他則在蘭嶼的曠野時空中,細膩的追逐著他內心視覺裡的「藝術門道」,那究竟是什麼呢?其實,22歲的他,那是從微弱的想像,模糊的幻覺,起始醞釀他視覺內初衷的「火種」。

1959 6/3 2021

黑色翅膀

我的部落——伊姆洛庫座落於紅頭嶼的南邊,流傳著人神,飛魚神的對話,這個對話就是黑翅飛魚的神話故事。故事劇情是真是假,早已不是爭辯的重心了,重點是:蘭嶼島的達悟民族,把一年分成三個季節,這三個季節就是達悟民族的生態時鐘,海洋的宇宙觀,就是到了現在的21世紀的前端,伊姆洛庫部落的島民,依舊延續先祖的「夜曆」,定期舉行個季節性的歲時祭儀。

誰論斷,一年必須分春夏秋冬四個季節,宇宙間還有許多區塊,只有雨季與乾旱季,雪季與無雪季的南北極圈,赤道區塊,只有夏季,荒漠區塊沒有春雨,西藏的雪巴民族,只在乎融雪的季節,北極圈內外的依奴伊特人(Inuit)在乎雪花的飄移,在乎陽光直射地球的長短……。誰定義,平面攝影師只能依據拍攝的靜態影像辦展呢?

無論你生在何處?你熟悉你居住的環境,但我相信你不懂每一個人性靈深處的「平行宇宙」,甚至是攝影師的視覺感官。

1989年年中,謝春德想拍一部電影,說是《黑色翅膀》,紅頭嶼流傳的神話故事。邀請侯聰慧(阿狗),葉清芳(已逝),陳明才(已逝),及本人撰寫劇本。當時春德兄跟我說什麼,迄今我已忘了他的電影劇本。但有一段故事橋段,我忘不了,春德兄當時跟我說時,很讓我鼻孔噴飯。

侯聰慧(阿狗)。(謝春德提供)

「葡萄根是扎根在沃土裡」,方可結實纍纍,然而想像是扎根於「瞬間的幻覺」(沉澱在個人的性靈世界),我壓根兒想著春德兄出生的時候,是吸允著母親豐腴的奶水長大的,飽滿了他的雙頰,我注意過,未曾凹陷過,即使現在也是,而我卻是吸允我祖母乾扁垂垂的奶奶(缺乏藝術思想)。那一段故事:

春德兄帶我徒步到新北市蘆洲傳統市場,彼時已是午後的三點多了,傳統市場的等等的什麼商號也都下了班,等待午夜以後再開店門。我們在市場進口出停歇,他的頸子始終懸掛著小型相機,是德國製的名牌相機。他若有所思的,眼目視覺直盯著已被五月天的水泥熱氣,蒸發風乾的一塊厚厚的實木,中間部分的實木形態已凹陷,像是肉販長期剁肉剁骨。他直盯著那塊實木,久久久之後,他開始比手畫眉的,神情專注的,說:

「夏曼,你知道嗎?。」(我當然懞懂不知)

「你是蘭嶼來的黑翅飛魚,來臺北工作,在一家養雞場(殺雞場)開車,每一天起始的子夜,你開著發財車載死雞來市場。那位年輕的婦女,輕熟女是南部彰化來的童養媳,他不滿25歲就生了四個小孩。臺灣由於中小企業的經濟起飛,臺灣民間的財富累積,由貧轉富。開養雞場的丈夫眼看生意興隆,口袋飽滿,年紀已過45歲的他,開始與市場好友勤跑萬華的阿公店,近十年來,他忽略了妻子,30出頭的阿蘭,正直性需求極旺的年歲。」

「黑翅(你),在他夫家的養雞場開車工作逾越一年餘,每子夜過後的凌晨三時,你便定時的開車到他們的攤販卸下已除去雞毛的雞身。阿蘭固定的客戶超過二百位,卸貨搬貨是你的責任工作,阿蘭的攤位在前,其身後是冷凍冰櫃。你們嫻熟後,在你每一次經過她身後,儲放雞肉魚冷凍冰櫃的同時,阿蘭刻意地把她豐腴的臀部磨蹭給你。她甜甜的微笑,豐臀示意磨蹭給你,而你就是逆流泅泳的黑翅飛魚,急需在一處豐腴的港澳歇息。她微微翹起的雙唇,伸出半截的舌頭,你靦腆的眼眸,五官俊俏顯現出你的笨拙樣,此讓她腰部下隱密的雙唇,唇唇欲裂。」

「她的暗喻,你是深深明白。之後,你經過她豐厚的臀部,你於是不在逃避,正面的讓她的豐臀磨蹭,她最終體感感受到了孤島的海洋民族的韌性。之後就是那一幕,第二幕,第三劇情」……

春德兄問我說:「是來真槍實彈的。」

我聽了,我的鼻孔噴飯粒,哈哈大笑一場,說:

「就在攤位後嗎?」

「當然,這是我超寫實的手法…」。

「你演好嗎?」我當然拒絕……

「春德,你演替身。」

「我就是這個意思。」

他描繪得有聲有色,鏡頭如何如何的,「性愛情境」是如何如何的,分鏡的狀態早已在他的心靈裡有美學的譜了。重點是,春德兄構思的「攤位性愛」鏡頭佔據劇本的核心。重點是,他想扮演我的替身,是:

「乾柴烈火、真槍實彈。」

「是嗎?我反思的問自己?」

彼時,春德兄40歲,我33歲,他內心世界的視覺影像感悟是什麼?我難以理解。位於蘆洲區的春德兄工作室,我們一群人邊從電視現場報導,沉重觀看六四天安門的北京學運,也邊觀賞許多歐美電影,對於我,那是大學畢業之後,我最重要的視覺學習。我忘了許多片名,只有一部忘不了:法國片《壞痞子》(Mauvais Sang,註1)深深地影響我的思維,文學創作。

《黑色的翅膀》(晨星出版社),十年之後的1999年,我完成了我第一部的長篇小說,也是原住民文學的第一部長篇小說,我的第三本書(當然,這本就是海洋文學作品。)這本小說的第三章,敘述四個小學生小男孩,無意中偷看師母點著蠟燭洗澡(當時1968年蘭嶼還沒有供電),於是白色胴體(形容師母的肉體),四個小男孩可望娶臺灣女孩為妻,隱喻為「外來的浮游飛魚」:其次是,銀白色的飛魚,也是真實的洄游魚群,供養整座島嶼的達悟民族。四個小男孩迷思在達悟傳統與外來文明的時空漩渦裡,試圖尋覓出來一道出口。

「女人的胴體」,從亞當與夏娃(不言真偽)起,到當下的21世紀初期,「她」永恆是不墜落的視覺感官的美學作品。

春德兄實長我七歲,但他在臺中市的成長環境,與我在蘭嶼的荒野環境,共同生活在貧窮知足,二次戰後十年間的臺灣鄉鎮,偏鄉親子間肌膚觸覺是最濃郁的歲月,街坊鄰居母乳喂嬰育孩盛行,舌頭與乳頭的連結,正是母體傳輸體質藝術的源頭。《黑色的翅膀》的電影歸於零形,春德兄於是試圖解構自己,在2002年之後,他如是「種羊」的體能,亦步亦趨地走上懸崖峭壁,在壁頂放眼望天穹,開創自己的視覺藝術的展場。

《無境漂流》(註2),在他種羊攀岩似的膽囊,天鷹般的視覺,開始放流自己體內的性靈,開始摸索自己的平行視覺慾望,突破自己的籓籬,走出臺北城,遠赴印度、不丹、美洲、中國、西藏等地。身體的移動,蘭嶼達悟人稱之「身體先到」,身體先到的經驗,對於試圖突破自己的視覺藝術家而來,視覺美學判斷異地、異空、異語、異靈、異教、異眼…..他正在尋覓一偶視覺、觸覺、嗅覺等的移動展場,突破影像框架的靜態展示。

我們每一個人的視覺感悟,透過大腦紋路快篩,孕育產出的想像,猶如宇宙的繁星,看似平面,其實每一個星球是各自獨立於自己的時空,遠近的立體間距。惟,我們人類視覺仰望星空的時候,一般人以為是平面的,然而春德兄作為藝術家,在平行的宇宙時空,他是一直在追尋自己的「星球」。

找到自己

筆者的母親給我最美的,最浪漫的夢就是給我一個「天空的眼睛」(一顆星星,或一顆星球)。說:「你要把你的夢想,寄託在那個星球上。」這絕非是事實與虛幻的對照,而是一個人一直有個「夢」實存於心靈,降緩了肉體與心智的退化。

春德兄是廣義的視覺感官藝術家、哲學家及詩人,或許他的母親沒有給他一個織夢的星球,但他的父親卻送他一具編織人生夢想的「相機」。他說:「他埋葬了他的初衷——《蘭嶼肖像》」,探訪家園的初心。1973年五月天,來到我達悟人的島嶼,是練習攝影,也可以視為他22歲的自己,孕育未來解放自己的靈魂作預備。

藝術家謝春德。(國立臺灣美術館提供)

我們都深深地明瞭,平行宇宙的立體感,東西半球月光與陽光交替,南北半球便是冬夏轉換:月光恩賜給地球生息的火中便是海洋的潮起與潮落,陽光蘊藏乾季與雨季,人類的肉身何嘗不也如此的呼應大自然的呼吸器官呢!

筆者無法忘懷春德兄1989年六月天撰寫《黑色翅膀》電影劇本的那些月日,他帶我觀察蘆洲傳統市場(劇本場景)。他站在市場場口艮我敘述販售雞肉商「阿蘭」(影片本土名)。他兩邊嘴角揚起,露出兩個門牙,那是他幻想的曖昧笑容,刻畫著他對「性愛」的唯美追求,那也是一場真實的性愛畫面,你是主角,但我可以當你的替身,然而春德兄的替身演練,讓我鼻孔噴飯:「阿蘭象徵大地之母,土壤孕育食物生生不息,不息生生,阿蘭的呻吟樂章,如是蘭嶼特有種角鴞的求偶聲,Ta-u(人啊!)!Ta-u(人啊!)……,動作含蓄不粗暴,不彰顯父權的強盜本能,柔情又兼具男人原始的侵略性,彼時春德兄留一頭高中女孩的髮型,不像導演倒像是演員,他演示的性愛模式,宛如是大提琴演奏大師馬友友,全神灌頂的左手按住弦線,右手拉起(bowing)拉弦板,提琴是豐腴阿蘭的大地肉身,發出Ta-u(人啊!)!Ta-u(人啊!)……聽來驚悚心魂的悠悠聲,偶有溪流撞擊頑石頓挫的轉音。幾近幻覺的他、閉目的搖晃髮絲,宛如平行宇宙獨有我似的,沉醉於汪洋波濤的懸空蕩谷。電影雖未拍成,我卻已感悟到春德兄追求視覺藝術的唯美沒有終點。

於是此刻的2021年的六月,恰是臺灣疫情的三級警戒,人人自危,在自己的空間封鎖自己的靈魂,在平行時空的穿越,臺北城彷彿已是具象的空城。此時春德兄,從多重宇宙重返家園的「原版人類」降落地球之後的預言,臺北盆地聳立著四座以101大樓為根基,企圖往空中發展,不知何因工程終止了。有五位考古人類學家開始挖掘,尋找「原版人類」遺骸,第一層卻是挖出了謝春德工作室,他被埋葬的初心《蘭嶼肖像》(1973),接著再挖掘四個文化層,最後第五個文化層裡,竟然是挖到了自己。

謝春德《蘭嶼肖像》,1973。(謝春德提供)

1973年的七月,我考上省立臺東高級中學,不足16歲。那一年春德兄的《蘭嶼肖像》(1973),也剛剛結束他在東臺灣孤島得初旅,解放自己靈魂的同時,也是在摸索自己的追求「藝境」的靈性,這是需要時光隧道的琢磨。「靈性」那是什麼玩意兒?

我無意中,在1979年的某月,應該是夏天,春德兄接受臺視李季準的訪問,我忘了他當時說了些什麼「初衷」的話語,當年他28歲,從電視螢幕第一次見到他,而我正在南陽街的補習班惡補,尤其是國語文的加強。哇!他去了蘭嶼,地域的相遇讓我對他產生某種難言的親切感,當時我島嶼的族人正是「原版人類」,自然人的行為舉止是原初的,沒有雜質,他的眼珠視覺遇見了,他的相機焦距捕捉到了,但他的靈魂還是十分模糊,「自己」是什麼?

1987年的六月,我已升格為為人父,父親給我的族名就是Syaman Rapongan(夏曼・藍波安)。春德兄再次造訪蘭嶼島,恰好我部落舉行小米豐收祭,但他低調的補拍他自己想要的影像,那時他37歲,開始孕育屬於自己的「平行宇宙」,我已31歲了,繼續迷思於都市叢林。

Syaman Rapongan(夏曼・藍波安)。(作者提供)

他的電影劇本《黑色翅膀》的工程,因宇宙暖化,複製人開始侵略「原版人類」而停工。「平行宇宙」的複製人類繼續叨擾原版人類的地球,也複製了可怖的病菌,稱之COVID-19。臺北盆地於是變成空城,幾近廢墟,考古人類學家開始挖掘「原版人類」的遺骸,最底層卻挖到了他自己,他終於找到自己的靈魂了,他最後的一張照片,就是我家庭院的鵝卵石,石頭是人類最早的朋友,古典達悟語,說「akma ka so veisen so kacigciglang」(願你的健康如頑石一樣的堅硬),稱之「時間之血」。

藝術家謝春德「NEXEN 時間之血—平行宇宙系列最終章」展覽將於7月31日至9月26日在國立臺灣美術館101展覽室展出。(國立臺灣美術館提供)

註 1(法語:Mauvais Sang)是1986年的電影作品,為法國導演李歐・卡霍執導的第二部長片,本片獲選為第37屆柏林影展正式競賽片,並獲得亞佛雷德鮑爾獎。

劇情:艾力克斯的父親被推下月臺而慘死,與他許久沒聯絡的艾力克斯被父親同黨朋友找去,原來彼時世界流行神秘疾病STBO,感染那些只有做愛而沒有愛的人;父親同夥希望艾力克斯能夠協助他們偷取剛研發的STBO抗體,艾力克斯離開了他的女友麗絲,沒想到卻在小偷集團處認識了令他心動的女孩安娜。

註 2 參閱黃明川導演《無垠宇宙 有情天》。


Syaman Rapongan(夏曼・藍波安)( 1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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