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繪本推廣者,我則感到可惜。那個可惜是,臺灣還有好多優秀的繪本作家呀!有什麼方法能讓更多人認識他們呢?
在「雅媛老師讀臺灣繪本」的專欄裡,我會介紹不同臺灣作家的繪本,帶大家看見並感受不同的創作風格。希望能讓大家在讀過文章後,情不自禁地冒出「我想讀這位作家其它作品」的念頭,如果能做到這樣就太好了呢!
大家好,
今年初,我主講了一場給幼教老師的研習,是校內研習,所以是在教室分享。空檔時我逛了一下教室,驚喜地發現有一區展示著張筱琦的繪本,還有孩子的作品。


為什麼驚喜?
平時到處代課的我,進過不同班級,幾乎沒見過教室裡展示新生代繪本作家的作品。不是幼教老師們做得不夠,而是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忙到很難注意到新的繪本作家。
若能注意到,通常是對繪本或作家有愛才可能。果不其然,班級老師是張筱琦的粉絲,「分享喜歡的繪本作家給孩子」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這讓我思考,若能讓老師/家長「有感」,好的作家與繪本還是能被看見的。所以這個月,我來介紹張筱琦了!
今天介紹的,是恰巧都在2021年出版的《反正都可以到嘛!》及《哪邊是哪邊》,出版只差了一個月。

我沒有刻意挑選年份,是讀這兩本時,感覺到一種相似與延續。那是什麼呢?邀請大家一起在故事裡感受吧!
首先是《反正都可以到嘛!》。
封面上,巨大的貓與微小的人,貓的腳是輪子,人在站牌旁,這貓似乎是輛公車。前蝴蝶頁是躺下的貓,書名頁左下是黃色的傘,兩頁都有不同大小長度的黃色點與線,像是雨。
接連的圖像鋪陳讓人有感,故事的開始也就順理成章:「下大雨了,好想趕快回家!」視角拉遠,人撐著傘在雨中,雨的色塊變大了,想快點回家的心情油然而生。

來了一輛公車,卻是貓咪臉公車。人有所遲疑,但僅僅一瞬。他想,反正都可以到嘛!人搭上公車,而這趟回家的路,以三跨頁一組,接連四組形成故事節奏。每組都是人的視角(兩頁)與貓的視角(一頁)構成。

以跨頁四到六為例:
「砰咚砰咚/沿著小河前進的時候,貓咪臉公車上上下下跳了好多下。」
「砰咚砰咚!還在跳!反正都可以到嘛!」
「『我抓到大魚了!』貓咪臉公車轉頭跟我說。」
前兩頁是人的視角,他不知道外面怎麼了,但能聽到聲音、感覺到晃動。即使未知,人選擇感受當下,說著「反正都可以到嘛!」順應了可能的變化。


第三頁轉向貓的視角,貓說「我抓到大魚了!」我們跟人一樣,突然懂了剛剛的混亂是怎麼回事,產生「謎底揭曉」的樂趣。
不過,雖說前兩頁是人的視角,但我們比他更全知。從河裡有魚、貓流口水、貓的姿態等,我們能猜到貓在抓魚,這便形成另一種樂趣,就是車裡的人渾然不知,但我們什麼都知道。
重複到第四組的三跨頁時,故事出現了「變奏」。
先前都是第一頁出現狀聲詞,第二頁說「反正都可以到嘛!」,第三頁揭曉謎底。但最後一組卻不一樣:
「下坡了!貓咪臉公車飛快的跑了起來!」
「砰!」
文字使用的轉變讓人感覺不對勁,圖像則以滿版的、不同粗細的黃藍斜線營造速度感,連全知的我們都不知道怎麼了。第二頁只有「砰!」,再看看貓與人的模樣,好像出車禍了。

最後一組的三跨頁,沒出現「反正都可以到嘛!」,而是停在貓咪臉公車說「我想睡一下!」這句話。那麼,人該怎麼辦呢?邀請大家找書來看看吧!
再來看《哪邊是哪邊》,封面有三個人,用單腳、用雙手、用頭髮站立,充滿動感,與之相映的是黃藍搭配的背景,好有活力。
前蝴蝶頁,是黃色為主的背景與許多物件,車子、書本、動物、玩具等,仔細看還有貓咪公車!它們跟故事會有什麼關聯?書名頁,三人落在不同位置,而這裡堆疊的東西,似乎有不少前頁的物件?
這是什麼地方?故事開始前,我們忍不住好奇,他們到底在哪裡?我們期待在故事裡找到答案,但迎來的是更多的未知。
本書共十三跨頁,文字非常簡潔,大約一百字而已。開頭四頁的文字,已是全書一半的文字量:
「我們不喜歡看路。
我們不喜歡在開車的時候看路。
也不喜歡在走路的時候看路!
因為這樣可以搞不清楚,搞不清楚。」
三人閉眼走著,從近景到遠景,他們開車爬過山頭,他們步行走過橋墩,然後走到難以辨識的地方。

難以辨識的是我們,不是他們,因為他們仍閉著眼。有趣的是,我們可能會「想看清楚」,他們卻享受於「搞不清楚」,我們與他們的心境形成對比,也翻轉了我們的思考,原來「看不清楚」也沒關係。
跨頁四到七,文字描述「這邊」、「那邊」、「哪邊」,搭配不同標點符號,形成語氣的堆疊;一頁一頁的顏色,從黃色綠色到藍色橘色,構成畫面的堆疊。於是,「搞不清楚」的感覺,隨著各項元素的堆疊而越來越強烈。
跨頁八,沒有文字,三人從左頁充滿黃橘綠的世界,走到右頁的淺藍色世界。是過渡也是轉折,翻頁之後……是一大片的藍色!他們走進了一片海洋。

他們走在(應該是)海豹的背上,走進(應該是)海豹的嘴裡,會被吃掉吧?沒有,他們安穩地待在牠嘴裡,跟牠一起,望向遠方的風景。這一刻,他們張開了眼。

「不知道怎麼搞的,才到了這邊。」這是全書最後一段文字,之後是兩頁無字的滿版跨頁──他們睡著了,他們起飛了。

起飛之後,大家會一起去到哪一邊呢?
把《反正都可以到嘛!》與《哪邊是哪邊》放一起,會發現它們都指向「混亂」與「迷失」的命題。在這種狀態時,人們常是焦急徬徨的,可張筱琦的故事卻是輕巧愉快的,顛覆了我們的感受。
希望在讀過故事後,大家也能擁有顛覆的能力,面對人生路上的每一場混亂,都帶著「反正都可以到嘛」的心情,走到可以看見風景的那一邊吧!
延伸閱讀
- 想更認識張筱琦可讀這篇:
圖畫是非文字的語言,愈是對自己誠實的人,畫得愈好──專訪繪本作家張筱琦(來源:OKAPI閱讀生活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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