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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展前的奮力一搏,愛知三年展2019全區開放!

閉展前的奮力一搏,愛知三年展2019全區開放!

開展第三天就因為民眾抗議而不得不關閉部分展區的「2019愛知三年展」,在藝文界人士一路積極表態、努力斡旋下,終於在昨(8)日重新開放。
「愛知三年展2019」閉展風波之後,陸續有藝術家跟著關閉作品,或者是對作品進行調整,以表達對展區關閉的不滿。(攝影/劉致宏)
在開展第三天就因為民眾抗議而不得不關閉部分展區的「2019愛知三年展」(あいちトリエンナーレ2019,Aichi Triennale 2019),終於在昨(8)日重新開放。引起爭議的作品《和平少女像》所在的展中展「表現的不自由.在那之後」(表現の不自由展・その後)位於愛知三年展數個展場其中的愛知藝術文化中心,是整體三年展作品最多、最主要的展區,展區被關閉之後參展藝術家們隨即出面聲援並發出聲明稿譴責恐嚇威脅的不當行為。且陸續有藝術家跟著關閉作品,或者是對作品進行調整,以表達對展區關閉的不滿。此事一出策展人南條史生(Fumio Nanjo)擔任會長的國際藝評協會日本分部、東京藝大教授熊倉純子(Sumiko Kumakura)擔任會長的日本文化政策協會等,也緊接發表公開聲明,紛紛對主辦單位輕易關閉展場的決定感到不滿,認為此舉剝奪了市民欣賞作品、自主對作品進行評斷的權力。確實,既然決定展出作品,主辦單位就應該擔負起讓藝術家、工作人員和觀眾都能安全展出、欣賞作品的權力,而非遭受威脅就驚恐地關閉展區,這種回應反而讓人感覺怕事。(相關閱讀:「2019愛知三年展」特展「表現不自由展・在那之後」緊急閉展後,藝術家連署聲明表達抗議
被關閉的「2019愛知三年展」(Aichi Triennale 2019)展區外,貼滿市民留言的便利貼。(攝影/劉致宏)
「2019愛知三年展」的展中展「表現的不自由.在那之後」,引起爭議的作品《和平少女像》在日本有許多討論與報導。(劉致宏提供)
面對批評聲浪,愛知縣政府迅速召集了「愛知三年展處置調查委員會」(あいちトリエンナーレのあり方検証委員会),這個委員會由六位與未參與本屆愛知三年展規劃或執行(註)、但對文化政策或美術館營運具有公信力的委員組成,主要針對愛知三年展整體的規畫、執行系統、公部門資源使用、作品的展示、表演活動的支援和危機管理等方面進行調查。調查委員會除了在8月16日、9月17日和25日分別舉行了三次會議之外,也透過普查問卷、研討會等公開方式,採納各方意見;在9月21日舉行的「言論自由國內研討會」中,由六位委員主持,先後重新闡明「表現的不自由.在那之後」展的意圖,展覽中除了爭議作品,還包含哪些作品?希望啟發什麼思考?關於作品尚有哪些切入理解的角度?充分說明之後邀請參展藝術家包括Chim↑Pom成員卯城龍太(Ryuta Ushiro)、大橋藍(Ai Ohashi)、小泉明郎(Meiro Koizumi)、白川昌生(Shirakawa Yoshio),以及參與本屆愛知三年展但不在「表現的不自由.在那之後」展區中的高嶺格(Tadasu Takamine)、加藤翼(Tsubasa Kato)、毒山凡太郎(Dokuyama Bontaro)等人,向一般觀眾進行創作理念的說明。研討會定調了「藝術作品的理解方式有很多,人的想法有時也可能充滿矛盾,但重要的是尊重看法的差異、並傾聽彼此的想法」的基本原則,並強調觀眾應該有欣賞作品的權力,並且能在看過作品之後表達自己的意見,不論對作品的看法是肯定或否定,都不能輕易剝奪觀眾觀看作品的權力。(相關閱讀:幽暗的前方: 從愛知三年展「表現的不自由.在那之後」看日本當代社會的認知落差
高嶺格(Tadasu Takamine)的參展作品《Anti-thesis: Gazing up at the endless blue // stained forever by its color // I have ceased to be myself》於「愛知三年展2019」展出現場。(攝影/劉致宏)
另一方面,參展藝術家們也發揮自己的創意,用各式各樣的方式表達自己對於言論自由的堅持,以及對「表現的不自由.在那之後」展的聲援,在豐田市立美術館展出的古巴藝術家雷尼爾.萊巴.諾柏(Reynier Leyva Novo),將作品《革命是一種抽象》當中巨大的雕塑用黑色塑膠袋包起來,繪畫則全部用本次展覽被關閉的報導包覆;邀請住在名古屋的拉丁美洲裔參與作品《LA FIESTA #latinosinjapan》拍攝的瓜地馬拉藝術家蕾吉娜.和西.加林特(Regina Jose Galindo)則重新調整展場,把影像暫停播放,派對用品散落一地,作品歡樂的氣氛瞬間轉為死寂。更不用說日本藝術家如高山明、田中功起等人,一路積極表態、努力斡旋,希望展覽能再次開放。9月30日愛知三年展將整個展區的大門開啟,但「表現的不自由.在那之後」展覽仍未開放;在10月8日終於全展區重新開放,雖然因為展場人數需要嚴格控制所以參觀民眾必須採抽籤制入場,進入前也需要聽取詳細說明,但至少在取得藝術家信心這件事情上,愛知三年展盡了努力,並表現出願意和創作者站在同一邊的決心。
在豐田市立美術館展出的古巴藝術家雷尼爾.萊巴.諾柏(Reynier Leyva Novo),將繪畫作品全部用本次展覽被關閉的報導包覆。(攝影/劉致宏)
烏戈.羅迪納(Ugo Rondinone)的參展作品《Vocabulary of Solitude》於「愛知三年展2019」展出現場。(攝影/劉致宏)
安娜.威特(Anna Witt)的參展作品《Sixty Minutes Smiling》於「愛知三年展2019」展出現場。(攝影/劉致宏)
相較之下,在委員會發表完調查報告,認定關閉的展區應該盡快再開的時刻,日本文化廳卻以愛知三年展「申請補助時未提供具體內容、受到傳真威脅時未立即報告主管單位、展覽關閉將影響未來三年展的永續」等理由,決定今年已經裁定的7,800萬日圓補助款將不予核發。文化廳的決定無疑是給藝術家和主辦單位的努力潑了一桶冷水,被關閉的「表現的不自由.在那之後」展區製作預算約為420萬日圓,全額撤除不僅不合比例,撤補助一舉肯定會對三年展的營運造成資金缺口,影響縣府年度預算規劃。文化廳的決策讓藝術圈為之嘩然,對當前日本政府的保守和專制大感不滿,這種殺雞儆猴的做法,可能會讓往後的藝文活動為了要取得官方補助,不得不自我審查。令人遺憾的是一般民眾對此的反應頗為冷淡,認為既然主辦單位要展出批判官方的作品,就要承擔後果,文化界的反彈並未讓文化廳撤回這個決定。愛知三年展2019年的展出一路飽經波折,但日本當代藝術的未來發展,更是令人感到風雨飄搖,難以樂觀。

註 國立國際美術館館長山梨俊夫、慶應義塾大學綜合政策系教授上山信一、青山學院大學客座教授岩渕潤子、文化政策研究者太下義之、信州大學人文系教授金井直、京都大學法學研究所教授曾我部真裕。
「2019愛知三年展」展出現場一景。(攝影/劉致宏)
葉佳蓉( 5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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