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尼尼為│繪本專欄】一生能畫多少張畫呢？談遺稿及 《亞伯的小島》（Abel’s Island）未用上的貓

前陣子入手了《史塔克的世界：貓貓狗狗、男男女女、傻瓜與小丑》（Cats, Dogs, Men, Women, Ninnies & Clowns: The Lost Art of William Steig），這可是一本厚如字典的畫冊（450多幅未發表），由史塔克最後一任妻子依主題分類，各配上一篇相關文章。

這個「未發表」數量看起來很大，但史塔克二十幾就出道，為《紐約客》作了2600以上的插畫、170本以上的封面（這是什麽概念！一本雜誌能提供插一位畫家快3000次的發表機會！）相較之下這個餘下的「450」也不算太多；不過，幕後消息卻是他太太從10000多張中選了800多，後來又精選了450，說明創作者枱面下的作品之多。

我對史塔克的興趣，是他在61歲才跨足童書繪本的，而後出版了諸多經典作品，連大人也都看得津津有味。從61歲起，他又出了30本以上繪本，一直活到95歲。這項紀錄，光聽就望塵莫及卻又「激勵」人心。

不過在我反反覆覆翻閱這本「遺作」時卻難以產生什麽觸動，這些創作的碎片以簡單的「貓」、「狗」、「人物」等分類，可能因為量多，產生了種「重覆性」，也可能少了作者本身的「靈魂」，和他生前那些精彩的繪本，相較下就變普通了。

「未發表作品」並非不佳，以一個畫家而言，那只是「畫自己的」另一種說法，總不可能全部的作品都要在生前發表吧。「未發表」還有一個可能是「退稿」或是「沒有使用的版本」。

如他妻子於序文中寫道：

這本畫集裡的許多作品都曾被《紐約客》退稿，他從未畫過那本令人肅然起敬的雜誌所青睞的時事畫。他繪畫是為了自己的樂趣（也是為了你的樂趣，如果你有些許感觸的話）。他頗為謙虛，明白自己的幽默並非適合每個人，盡管他也不清楚個中緣由。本書收錄的某些畫作是已出版的作品的另一個版本，可以說是另一個視角。

史塔克一本很知名的《亞伯的小島》（Abel’s Island），是青少年、兒童小說，內附黑白插畫，此書中的貓令我印象深刻——看起來就是很壞！（因為主角是老鼠嘛）。在此畫冊中意外發現了一張下方注記「Abel’s Island」卻沒有在書中出現的畫，是那隻貓的獨照！（下面這隻）

貓被畫在紙中間，四周都是空白的，不論貓的眼神、形態、腳下的草地都如此完美，貓那股些許警戒匍匐前進的神情很有味。

再看看《亞伯的小島》（道聲出版）中的貓，被誇張放大成了壞角色。

即便是單色黑白，卻是如此有魅力。市面上的貓以可愛、擬人化居多，回過頭來看到這樣「野生」的貓還是很驚喜（現在人類已經忘了貓這種野性本貌了吧），也如同史塔克寫的故事，因為一場意外被抛到「野生」世界的老鼠、原本英冠筆挺的老鼠，與其說是求生記、亦是找尋自我的過程吧。

一隻「敵視」人類的貓，一開始你會覺得不夠可愛，回過頭來想，應該要敵視的啊，人類對動物做了多少壞事，卻又只會可愛化動物。

（有關貓，史塔克妻子有如此的回憶：「我問過他怎不畫一本貓作為英雄的書，他說，在書裡，貓只能是壞角色。從來沒有貓英雄。」但是那真的只是「在書中」，現實中還是被貓融化。）

“I once asked him to write a book with a cat hero, but he said ‘in books, cats can only be villains,” Jeanne Steig said of her late husband William. “There was never a cat hero.”

https://fnewsmagazine.com/2009/11/interview-with-jeanne-ste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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