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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插畫家合作《説故事: 每個人都需要講故事,也可以寫出好故事》

與插畫家合作《説故事: 每個人都需要講故事,也可以寫出好故事》

如你所知,繪本是一種非常獨特的藝術形式。它確實是一本「有插畫的書」,但插畫的角色絕不僅僅是在文字旁做裝飾或陪襯。在繪本中,兩種語言⸺文字與圖像⸺是水乳交融、密不可分的。因此,一旦插畫工作展開,你的故事很難完全維持你原本寫好的模樣。

如果你正考慮創作一部作品,其中的插畫並非由你親自執筆,那麼我們或許該花點時間,來談談「作者」與「插畫家」之間的關係。

依我觀察,亞洲的繪本創作者似乎習慣「一個人完成所有工作」⸺身兼圖文。

但在歐美,我們比較習慣用「搭檔」的方式。這就像是樂手在樂團裡一起演奏:作者發揮自己的才華,插畫家也發揮自己的才華,這是一種能力的分享,而不是插畫家一股腦地「看故事畫圖」。

 如你所知,繪本是一種非常獨特的藝術形式。

它確實是一本「有插畫的書」,但插畫的角色絕不僅僅是在文字旁做裝飾或陪襯。在繪本中,兩種語言⸺文字與圖像⸺是水乳交融、密不可分的。因此,一旦插畫工作展開,你的故事很難完全維持你原本寫好的模樣。

我知道要與他人分享創意的掌控權並不容易,但當你和插畫家合作時,想想看你期望這段合作關係會結出怎麼樣的果實,這至關重要。

或許有人會問:在文本裡「描繪圖像」的話,會不會限制了插畫家的想像力和表現自由?我不這麼認為。所有跟我合作過的插畫家,其實都非常自由地在詮釋故事。我給的指示,僅限於那些「必須」被知道的細節,因為那是故事邏輯的一部分。

舉個例子,如果我寫:「有個角色走在街上,彎下腰摸了摸一隻狗。」這表示劇情需要這個動作。所以插畫家就必須畫出他走在街上,並且摸了一隻狗。但是,那是一隻什麼狗?貴賓還是鬥牛犬?我不在乎。角色穿什麼衣服?我也不介意。場景是在今天的臺北、羅馬、首爾還是紐約?我也無所謂。除非我特別寫了「我們在紐約」,表示我需要紐約的某個特殊地標來說故事。只要不影響劇情邏輯,這些留白都是插畫家的自由。這不是限制,而是合作。

多年來,我與某些插畫家的關係確實經歷過一些風風雨雨。有時候,你們可能無法理解對方,或者簡單地說,你們無法在最終的合作成果中找到自己的影子。但大多數時候,我的合作經驗都是非常美好的。

談到「誰貢獻了創意」,我必須提一下拉斐爾.巴爾巴內格爾(Raphaëlle Barbanègre)。當我們合作時,她總是會加入許多她自己的想法。這也像我和文森.皮亞尼納(Vincent Pianina)一起創作漫畫《十隻小昆蟲》(10 Little Insects,2012)時的情況一樣。

基於同樣的原因,我也非常享受與安娜.阿帕里西奧.卡塔拉的合作。在《三分鐘熱度小孩》(Fino in fondo,2020)這本書中,將主角設計成一隻猴子,正是她的點子。

還有與莫妮卡.巴倫可的合作也是如此,她們總能透過圖像,找出並增加一條全新的敘事線。我之前在不同場合提過這件事:《作家和他的狗》其實可以說是我與莫妮卡.巴倫可合作的另一部作品的「孩子」⸺更具體地說,它源自我們的第二本書《毫無來由的那日》。

我們在做《毫無來由的那日》的時候,莫妮卡傳來了一些非常美麗的畫稿。但在故事接近尾聲時,主角的腳踏車籃子裡突然出現了一隻臘腸狗。這隻臘腸狗畫得太美了!但我告訴她:「太可惜了,牠居然只在故事最後才出現!」

於是,莫妮卡重新繪製了部分頁面,增加了這隻狗的戲份。此外,她還在書中加了一顆紅色的球。起初看起來似乎只是一種裝飾,但我感覺那隻狗好像已經知道故事走向⸺牠在某一頁開始在暗示故事的主角:「別管你的翅膀了,陪我去公園玩吧。」

到了結局,狗在公園玩球,球滾走了,被一位女孩撿起來⸺是那顆球讓男女主角相遇。這完全是莫妮卡的安排。

還有一件很逗我開心的事:莫妮卡筆下的角色會「換衣服」。一開始女孩穿花裙,後來換成點點裙,只為了呼應那顆球的圓點圖案。這也是她在結尾襯頁裡埋下的伏筆。

這就是與他人合作最有趣的地方⸺在互相激盪中,創造出意想不到的世界。

有時,偶爾》是一個關於一對老夫婦的故事,一位年邁的男人回憶起一段過去的愛情。大多讀者看了我的文字,都會以為那個女人已經過世了,只剩下他孤單一人。因為我的文字寫得很開放,沒有解釋現實,也沒有決定她是活著還是死了。

但莫妮卡在書的開頭和結尾的蝴蝶頁(endpapers)裡,加了兩個關鍵的小細節。

故事還沒開始前的蝴蝶頁上,你會看到一位老太太坐在窗邊⸺讀者一開始不會注意到她,因為注意力被別的東西吸引了。到了故事最後的結尾襯頁,當男人回到家、打開燈,我們看到他的窗戶亮了起來,而旁邊不遠處,那位老太太的窗戶也亮著。於是我們瞬間理解⸺原來他們住在同一條街上。儘管不再相愛、不再在一起,但他們仍住在彼此不遠的地方,默默陪伴。

這是莫妮卡加進去的細節,非常細膩,也讓故事多了一點正面的意味。她透過圖像改變了故事的觀點,而我很喜歡這種詮釋。

說到莫妮卡,還有一件有趣的事⸺其實我們是在學校認識的,那是一個有點尷尬的場合。

當時她是學生,而我受邀去擔任期末審查的考官。我們壁壘分明:她站在學生那邊,我站在老師這邊。我記得她是班上第一個上台給我看作品集的人,而她的作品非常棒。那時我剛好已經尋覓插畫家好一陣子了,正在為《白花之愛》(Polline–Una storia d’amore,2013,大塊文化)這個故事物色人選。

關於後來發生的事,我們的記憶有點出入。我記得我花了幾天慎重思考到底要不要找她⸺在我的記憶裡,我等了兩天。但在莫妮卡的記憶裡,我只等了一天。關於這件事,我們永遠無法達成共識。我記得自己拖了很久才聯絡她,她卻堅持說:「不不不,你隔天就回信給我了,問我願不願意做這本書。」

無論是一天還是兩天,重點是她的作品集中有一些圖,讓我立刻覺得:「就是她了。」但這本書的誕生過程其實充滿了波折。事實上,莫妮卡把這本書畫了兩次。

第一次,她畫完了整本書,非常美。但在最後關頭,她對自己的作品感到不滿意,於是試著用不同的風格重畫了後面兩三張圖。那次的嘗試對她來說是必要的,因為她正在尋找這本書真正的靈魂。

當時我們試著勸她:「大部分都已經用第一種風格畫完了,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照那樣完成吧。」

但她說:「不,不可能。我現在想用這種新風格畫。」

你可以想像我們有多擔心:「那得重畫整本書,會花很多時間啊。」

白花之愛》內頁 大塊文化出版

 結果,她只用了一週,就畫完了第二個版本。因為她已經很確定那就是她想要的風格。第二個版本與第一版完全不同,而且那才是最終出版的版本。我得說:第一版已經讓人驚艷喊「哇」了;但看到第二版時,我們只能說:「喔,哇!好吧,那就留第二版。」

在這本書裡,我完全不記得自己有給她任何個人指示。重點是一朵白色的花,我也沒有決定花的種類。我想那一次她的做法比較像傳統插畫書,她很忠實地跟隨了文字,但在風格上,她展現了無比的堅持與才華。

白花之愛》內頁 大塊文化出版

馬可.碩馬在《不能弄濕腳的青蛙女王》中所做的也是如此。這篇故事的篇幅比平常的繪本文本要長,所以我並沒有對插圖提出具體的畫面要求。因此,在書中你所看到的一切⸺穿著一九二〇年代風格服飾的青蛙、物品的設計,以及故事發生的場景,全都是他的傑作。我從來沒有寫過青蛙該穿什麼,也沒寫過書裡那些椅子、收音機、檯燈該長什麼樣子。但你一看就知道,那是一個來自二〇年代美國的世界。這全部都是馬可的選擇,他花了很多時間去發展屬於他自己的宇宙,而我非常喜歡。

我覺得沒有理由去干涉這些事,因為那不是故事的重點。

其中有一個部分,馬可的畫甚至「改善」了我的故事。

故事一開始,皇冠從天上掉下來,所有青蛙都跳進池塘裡尋找。因為池底很暗,牠們需要照明。我記得我寫的是「青蛙手裡拿著燈」,但馬可畫出來的是「青蛙頭上戴著探照燈」。這就是馬可唯一修改的小細節,無傷大雅,甚至還讓故事變得更合理。

以及,在《小因紐特人與那兩個問題》(Petit Inuit et les deux questions,2012)這本書中,那隻哈士奇也是插畫家莫里左.葛雷羅自己加上去的。這並沒有改變故事的本質,反而讓畫面更顯協調,尤其是帶來了一種幽默的視覺氛圍,適時緩解了故事中原本略顯沉重或嚴肅的語氣。

因此,與插畫家共享創意,往往能為故事增色不少。

我和米蓋爾.坦可(Miguel Tanco)幾年前一起合作了《一隻偉大的狗》(A Great Dog,2018),如果沒有他,這本書也會截然不同。書中揭露角色身份的摺頁機關,其實是他的主意。或者更確切地說,他原本只建議為某個角色安排這樣的小巧思,但我覺得如果只用在一個角色身上不太對勁。因此,我為此改寫了其他角色的情節,如今這本書便擁有了兩種不同的閱讀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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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輪到你寫了《説故事: 每個人都需要講故事,也可以寫出好故事》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説故事: 每個人都需要講故事, 也可以寫出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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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故事: 每個人都需要講故事, 也可以寫出好故事
作者:大衛.卡利 大塊文化出版

「如果你問我,我花了這麼多心力鼓舞大家寫作,到底是為了什麼?我想是因為我相信每個人都需要故事,也都需要去講述故事。有時候我覺得,我們閱讀、我們寫作,其實是為了讓自己不再感到孤單。當生命中發生了巨大、重要,甚或是悲傷的事情時,若能將這些感受分享出去,那份沉重感彷彿就減輕了。閱讀別人的故事也是如此,當你在字裡行間找到共鳴,那種療癒的效果是樣的。」——大衛.卡利

你是否也曾想過創作繪本,卻總是卡在「沒靈感」的起點?或是覺得自己不夠專業,擔心作品不被市場接受?又或者,你其實才華洋溢,卻在與插畫家、作者、出版社跨國溝通時,感到手足無措?

《說故事》這本書,正是帶你離開這些煩惱迷霧的超級指南針。
著作等身的義大利超級說書人,大衛.卡利,頭一次將自己的創意寶箱無私大公開,以幽默犀利的觀點,引導讀者航向職業創作者的大海。

一些觀念:破解沒辦法寫作的「迷思」,幫你找到不會拖延的「創作動力」。並且拿放大鏡解密故事、影集共有的劇情結構。

一些方法:教你從一個作品、一張畫、一個形狀、一個物品、周遭環境、個人經驗、真實故事⋯⋯之中擷取靈感的創作祕法——全世界都可以是你的寫作台!

再多一些方法:破解「自己只會寫故事,需要跟插畫家合作」的困境。想要成為出書作家,卻沒有門路?夢想創作系列作品,成為國際作家?站在故事巨人的肩膀上,一眼收盡作家職人的全景圖。

一些音樂:借鏡搖滾樂的五種態度,燃起創作故事的火苗。

不論是剛到新手村的童書新手、深入寫作龍洞的繪本戰士,或是收集無數創作祕笈卻仍然在尋找「聖杯」的長篇小說法師⋯⋯《説故事》的船帆已為所有人展開——跟著大衛.卡利脫離苦海浮沉,一起航向故事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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