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萬變1億美元的神蹟，達文西《救世主》現佳士得拍場

有學者認為這幅《救世主》是達文奇為法國皇室路易十二所繪製，法國公主亨麗耶塔．瑪麗亞（Henrietta Mari）於1625年與英國國王查理一世結婚，她將這幅畫帶到英國；但尚未有足夠的研究文獻證實這種說法。

在1649年，這幅《救世主》正式登錄於英國皇室的典藏品，由查理二世和白金漢公爵繼續持有，但在1763年這幅畫曾經一度出現在拍賣市場上，從此之後《救世主》消失匿跡。

根據《伯靈頓雜誌》（Burlington Magazine）的報導，英國收藏家弗雷德里克．庫克爵士（Sir Frederick Cook）曾經擁有這幅《救世主》，在1940年代後期，《救世主》連同庫克的其它藏品曾經在英國展出，這幅畫登錄為「米蘭畫派」（Milanese School）。在庫克爵士過世之後，典藏品的信託人於1958年委託倫敦蘇富比出售；一般認為這幅《救世主》是達文奇工作室的助手所繪製，因此當時的售價僅僅45英鎊。

根據《紐約時報》在2014年的報導，由於自從1900年以來，這幅《救世主》登錄為達文奇工作室助手玻特拉菲歐（Giovanni Antonio Boltraffio）所臨摹的複製本，因此在2005年路易斯安那州一棟屋子所有物的拍賣中，美國藝術品經銷商亞歷山大．佩黎奇（Alexander Parish）僅以1萬美元就購得了這幅《救世主》。

透過紐約蘇富比的仲介，在2013年5月以私下協商的交易方式，紐約藝術史專家羅伯特．賽蒙（Robert Simon）、佩黎奇以及一位匿名人士所組成的團隊將這幅《救世主》出售給伊夫．布維耶（Yves Bouvier），售價8千萬美元；數天後，布維耶將這幅畫轉手給雷博洛夫列夫，索價1億2750萬美元。

根據《紐約客》（The New Yorker）、《英國電訊報》（The Telegraph）、《藝術網新聞》（artnet News）以及《彭博社》（The Bloomberg）等陸續從2015年2月至2017年4月的報導，從布維耶轉手給雷博洛夫列夫的《救世主》引發了令人震驚的藝術醜聞，布維耶之高達4750萬美元的獲利也引起了複雜的法律訴訟。

這場訴訟也引起藝術界的關注和爭論，布維耶之所以可從與俄羅斯富豪的交易中獲取如此巨額的利潤，是布維耶從事了非法交易行為呢？還是這種缺乏公開透明的藝術市場讓他可以合法獲取暴利？

布維耶是瑞士的藝術品經銷商，但目前他的籍貫設置在新加坡，除了從事藝術品經銷仲介之外，他並在日內瓦、盧森堡以及新加坡等免稅港口經營倉儲設施，提供藝術品、鑽石珠寶、貴金屬以及優質名酒的倉儲服務。為了避免課稅，愈來愈多的超級富豪選擇將他們的珍貴資產存放在這種所謂安全無虞的自由港倉庫。

原則上，私下協商的銷售方式具有保密協議的約束，但在2014年3月，有一篇報導在無意中提到2013年出售的達文奇《救世主》售價約7500至8千萬美元。或許從這篇報導以及一位友人處，雷博洛夫列夫獲知了有關布維耶的對他浮報售價。由於他住在摩納哥，而布維耶設籍在新加坡，因此在2015年2月，雷博洛夫列夫分別在新加坡和摩納哥對布維耶提出刑事和民事訴訟，他聲稱布維耶操縱藝術品價格以及詐欺他的收購成本。

雷博洛夫列夫又聲稱他在2003年因朋友的介紹而認識了布維耶，經由布維耶的仲介，在過去十年裡他購買了38件藝術品，包括達文奇、莫內、梵谷、高更、莫迪里亞尼以及畢卡索等等名家，共斥資了20億美元。據雷博洛夫列夫自己的估計，對這些經手的藝術品，布維耶因浮報而詐欺的金額可能高達10億美元。

然而，新加坡法院駁回這個案子，審理法官認為瑞士法庭較適合仲裁這件爭端。由於雷博洛夫列夫提出刑事控訴，2015年2月布維耶曾被摩納哥警局拘捕並留置過夜。根據熟悉這個案子的人士透露，美國司法部在2016年也著手調查布維耶代表客戶所經手的藝術交易；美國和摩納哥當局目前仍在調查中。

雷博洛夫列夫始終認定布維耶是他在藝術市場的代理人，因此他指控布維耶的不當獲利違背了作為代理人的信賴原則；他又陳述，從2003年起，以他在藝術品斥資的20億美元估算，布維耶獲得的2%佣金已有4千萬之多，布維耶又在每一幅畫作上詐欺巨額利潤的行徑讓他相當震驚。

事實上，爭議的核心在於布維耶究竟是擔任代理人還是作為經銷商？如果布維耶是代理人，則只能從交易中獲得雙方協議的2%佣金；但如果是經銷商，布維耶則有權獲得他認為合適的利潤。

雷博洛夫列夫則聲稱，布維耶大幅膨脹的售價遠超過布維耶作為代理人的2%佣金；而布維耶則認為他是獨立藝術品經銷商而不是他的經紀人，因此這個2%的佣金不適用在他的身上。

雷博洛夫列夫與布維耶之間的糾紛癥結在於兩人究竟是「買家對代理」的主從關係？抑或是「買家對買家」的對等關係？最大的關鍵是他們雙方所達成的協議細節缺乏明確的書面文字紀錄。

布維耶表示，由於訴訟，客戶不再信任他，因此在過去的兩年中，他每年都損失了數億美元的藝術仲介收益。顯然訴訟已經對他產生負面的影響，無論布維耶的行為最終是否構成欺詐，其實這種行徑已經多少破壞了藝術市場運作的信賴原則。

依據《藝術網新聞》在2016年11月22日的報導，為了澄清拍賣公司沒有任何不法行為，蘇富比向聯邦法官提交一份聲明文件，以免公司捲入這件雷博洛夫列夫和布維耶之間的詐欺訴訟。

根據蘇富比提交的文件顯示，為了這筆布維耶所抬高的4千多萬美元價差，賽蒙團隊計劃對拍賣公司提出控告。但蘇富比聲稱，拍賣公司只是履行義務，應布維耶的要求而安排相關人士協商會談，促成賽蒙團隊和布維耶之間的交易，並沒有參與後續轉售給雷博洛夫列夫的事宜；蘇富比又強調拍賣公司沒有從轉售給雷博洛夫列夫的交易中獲取任何財務利益。

一位倫敦的藝術品經銷商曾表示，拍賣公司同時代理買賣雙方，而買賣雙方的利益是否都獲得保護，並沒有明確的準則，這種情況造成藝術市場的一種衝突。這場詐欺訴訟也引發了一個爭議性的問題，在每年大約600億美元的藝術品交易中，對收藏家或賣家而言，居中的代理人或仲介商究竟應該擔負什麼責任？而當中的道義準則又應如何界定？

依據《藝術網新聞》在2011年8月的報導，當佩黎奇在2005年購買這幅《救世主》時，由於這幅畫作已被遺忘多年，而且因嚴重毀損而過度修復，覆蓋了太多油彩，畫面顯得黑暗而陰沉，使得《救世主》看起來像是複製品。

為了尋求修復，羅伯特．賽蒙將這幅《救世主》帶到黛安．德懷爾．莫德斯提尼（Dianne Dwyer Modestini）的寓所，莫德斯提尼任職於紐約大學藝術學院的藝術品修復中心，專精古畫修復。

在修復的過程中，莫德斯蒂尼發現先前的修復人員曾經使用灰泥來填充修補破裂和彎曲的核桃木板，再粘貼到另一個背襯上，又在接合處以油彩來補筆；因此她先是去除過度覆蓋畫面的豔光油和補筆的油彩塗層。除去表層後，所呈現的細緻筆觸使她開始認為這幅畫或許有可能是出自達文奇之手。

此外，莫德斯蒂尼還發現在基督表達祝福的右手拇指有更改的痕跡，拇指原來較為直立，後來才改成稍微往食指彎曲的樣子。目前這幅《救世主》約有20幅類似的畫作存世，但拇指都是稍微彎曲，顯示畫家在作畫時曾經修改過，也因此成為這幅畫作是真跡的關鍵性證據之一。

為了使《救世主》重現原來的畫面，在3年的修復過程中，除了仔細移除覆蓋的塗層之外，原來畫面薄塗的透明色層也有受損的情形，莫德斯提尼又使用精密的工具和高度的技巧予以修補。在修復受損的基督上唇時，她致力於修飾微妙轉化的色調，在參考《蒙娜麗莎》的高解析度照片中，莫德斯提尼發現了令人震驚的相似之處；她又從基督的眼睛和鼻子發現了高度雷同的形狀；此外，保存相當完好的基督捲曲頭髮更是與《施洗者聖約翰》幾乎相同。

改變過位置的拇指，容貌所呈現的形狀和風格，保存良好的基督右手所顯示的畫作品質，再加上明顯的靈活筆觸，更讓賽蒙相信這幅畫應該是達文奇的作品。從2007年開始，賽蒙將這幅《救世主》的各個修復階段提交給一些精選的鑑賞家參考；2008年，賽蒙又將這幅畫送至紐約大都會美館和倫敦國家藝廊進行鑑定。

在2008年5月，由倫敦國家藝廊的館長尼可拉斯．潘尼（Nicholas Penn）和展覽策展人盧克．西森（Luke Syson）安排邀約，5位專門研究達文奇的學者應邀到倫敦國家藝廊觀看這幅《救世主》，其中包括著名的牛津大學榮譽藝術史教授馬丁．肯普（Martin Kemp），他畢生40多年致力於鑽研達文奇。

除了從達文奇的風格、構圖以及技巧來判讀，並從科學的分析角度來分析鑑定，這幅畫作的油彩、顏色以及木板材質都與達文奇的其他作品頗為一致，因此專家學者都認同這幅《救世主》是達文奇的真跡。

在2011年，賽蒙透過公關公司發布新聞，證實這幅《救世主》是達文奇的真跡；但在繪製時間的議題上，學者意見略有不同，有人認為是繪於達文奇的米蘭時期，大約1490年代晚期，有人則認為是繪於佛羅倫斯時期，大約1500年。

這幅《救世主》自從於1940年代後期曾在英國展出後，沉寂了數十年，終於得以驗明正身，以達文奇的真跡《救世主》於2011年11月首度在倫敦國家藝廊公開展出。（原文刊載於《典藏投資》第121期）

達文奇（另譯：達文西）所繪製的基督肖像畫《救世主》（Salvator Mundi）即將於2017年11月在紐約佳士得（Christie's）拍售，以1億美元起標，據判應該是私人擁有的最後一件達文奇作品，引起藝術市場的熱烈關注。

這幅《救世主》係由俄羅斯富豪德米特里．雷博洛夫列夫（Dmitry Rybolovlev）的家族信託所委託出售，雷博洛夫列夫在2013年以1億2750萬美元購得此畫。

這幅《救世主》是畫在胡桃木板上，描繪穿著藍色衣袍的基督半身像，正面朝向觀者，舉起右手表現祝福的手勢，左手則捧著水晶球，表示拯救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