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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永續裡的藝術實踐

生態永續裡的藝術實踐

在藝術村年會的座談現場,「歐洲綠色藝術聯盟」(Green Art Lab Alliance,簡稱GALA)創辦…
在藝術村年會的座談現場,「歐洲綠色藝術聯盟」(Green Art Lab Alliance,簡稱GALA)創辦人雅絲敏(Yasmine Ostendorf)首先提到了一件不無諷刺的藝術品,藝術家從格陵蘭運來了許多巨大的冰塊,讓觀眾親歷冰塊溶化的過程,整個創作計畫雖然與環境意識相關,但藝術家的做法究竟是維護自然還是加速毀滅,是值得大家一同深思的命題。論及環境藝術,相信人們都不陌生,但從思想到實踐不僅困難重重,且如何兼顧作品品質及迴避道德面向的各種質疑,至今仍是高度複雜性且尚待思考的迫切命題。
堤胥可夫Leonid Tishkov│私人月亮之旅在北極Journey of the Private Moon in the Arctic 2010 Courtesy of Cape Farewell
座談同時邀請觀樹教育基金會(簡稱觀樹基金會)的環境教育專案主任王昭湄分享雲林的成龍村案例。該村本以農業為主,但1985年的一場劇烈颱風引發嚴重的海水倒灌問題,這時村民才明白成龍村早已地層下陷。泡過海水的農地即便完全乾燥,土壤仍舊無法進行耕種,成龍村的景觀因此從一整片的農田轉眼間變成了大片候鳥棲息的溼地。20年後農委會林務局才想到方法協助當地農民並以生態休耕為名,提供田地泡水的居民們相應的經濟補助。然而日子久了,林務局發現無法區辨單純想要補助與真正有需求的群眾,因此委託觀樹基金會介入,將解決方法交給民間非營利組織處理。觀樹基金會首先打造了環境教育的平台,並從小學生開始著手,再透過孩子們將訊息傳遞給村民。同時開始尋找可供藝術家駐村的空間,透過各種藝術性的手法引起在地群眾的注意與參與意願。隔年,觀樹基金會為平台添加更多功能,如提供野生動物棲息與生存的地方,或透過更多創造性的藝術手法改變僵化的人文思維,例如改變居民使用農藥與抽取地下水的習慣。直到2015年,居民們大多已對此平台產生認同,並成功發展了當地的養殖業。藝術不能改變地層下陷的問題,卻可以藉由其巧思改變當地人的思考與產業模式。
藝術背景起家的雅絲敏長期都在關心地球的未來,整場座談則是引用了GALA過往執行的眾多案例,其長遠的目標與過去案例的核心宗旨也十分簡明扼要:希望改變世界。GALA於發想初期便已開始考量與研究如何降低機構本身對地區的可能影響。基於組織的核心關注與永續發展密切相關,為求更多的有效性,他們也與許多其他地區的機構合作(如歐洲就有18個組織關注不同的環境議題,而在台灣就是與竹圍工作室合作)。由於合作的機構組織都擁有各自的特性與資源,故GALA對每個參與國家都進行超過50次的訪談,藉以分享各自的實踐經驗。其中Trans Artists是為歐洲聯盟中的協調組織,其承諾了成員們分享彼此的資源與聯繫窗口,並舉辦員工交換計畫與異地合作的跨國活動。
阿克羅德、哈維Ackroyd & Harvey│冰透鏡Ice Lens 2005 Courtesy of Cape Farewell
雅絲敏進一步提到,一位法國哲學家曾說過「責任」(responsibility )一字是由「回應」(response)與「能力」(ability)兩個字組成,故「回應社會」與危機無疑就是眾機構共同的努力焦點,同時也期待人們放下貪婪與自私,進行精神上的轉化,而這正是藝術家們最善於處理的命題,畢竟創意、想像、製造麻煩與跳脫框架,恰是藝術家普遍具有的重要特質。
雅絲敏還分享許多重要的案例,如英國非營利組織「茱莉的腳踏車」(Julie’s Bicycle)能計算美術館與畫廊在選擇材料時所造成的能源浪費與衝擊,並提供如何改進等資訊;而從2012年起,所有接受英國藝術委員會補助的藝術機構,都被要求提供他們對環境造成能源衝擊的資訊,用以衡量補助基金的參考。
2015年的「藝起來氣候高峰會」(ARTCOP 21)舉辦於聯合國在巴黎進行全球氣候高峰會(COP 21)會議期間,參與COP 21的各國代表坐在會議廳承諾減少能源衝擊,但這與大眾息息相關的議題,卻無大眾參與的機會。為此GALA便設立網站,集結各地關注氣候變遷的組織、抗議團體、有創意的行動份子與講者,在COP 21期間進行超過上百場活動。另一個計畫叫「潮汐潟湖」(Tidal Lagoon),這是個耗資幾十億英鎊的計畫,在威爾斯的斯溫西(Swansea)潮汐活動很強烈,故十分適合潮汐發電,且潮汐是不斷流動的,不像太陽能會時有時無。然而即便此建設將保證十萬戶居民將來130年都不會面臨能源短缺,仍有20戶不願同意(主要因素為建築的高牆會破壞沙灘景觀)。GALA便結合當地社群並舉辦兩次公開徵選,徵求藝術家製作與潮汐相關的裝置作品。最後當該建設開始進行時,居民卻只要求了一座生蠔教育中心,主要是基於該地區本就是生蠔產地,故計畫的成功乃是因為自身的利益,終究不是為了環境與能源考量。
大衛.巴克蘭David Buckland│冰文Ice Texts 2004-2005 Courtesy of Cape Farewell
在眾多案例分享的同時,或許就像竹圍工作室創辦人蕭麗虹指出的,這場講座沒有聽/觀眾,只有參與者。即便藝術對生態環境能做的確實不多,但卻有激發人群、改變思維與提出創見的能力,即便最終執行者仍是政府、大型財團或大眾(Mass),但上述論點就像在跟時間與權力競賽一般,且結果影響的不只有在場的參與者,而是世界上的每一個人。
吳樹安( 44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