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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藝術版圖重組的里程碑:突破常規的首屆Art Basel Qatar杜哈登場

全球藝術版圖重組的里程碑:突破常規的首屆Art Basel Qatar杜哈登場

這不僅是一場博覽會,更是卡達皇室數十年文化佈局的關鍵拼圖,標誌著中東地區正試圖從藝術消費地轉型為全球文化話語權的中心。其特殊模式既展現出巨大野心與優勢,也暗藏隱憂。

在西方藝術市場經歷2025年的動盪後,全球藝術界的目光於2026年初聚焦於波斯灣。作為全球頂級藝術展會品牌的第五個據點,首屆Art Basel Qatar本週在卡達首都杜哈正式揭幕。這不僅是一場博覽會,更是卡達皇室數十年文化佈局的關鍵拼圖,標誌著中東地區正試圖從藝術消費地轉型為全球文化話語權的中心。

打破傳統:「像雙年展一樣的博覽會」

首屆Art Basel Qatar選擇了一條與其瑞士母展在全球范圍內行之有年的大型藝博會所截然不同的道路。在藝術總監、埃及藝術家Wael Shawky的策劃下,展會摒棄了擁擠的傳統畫廊展位,改採「無展位」(boothless)的開放式佈局。

在這樣的基本結構之下,首屆展會僅有87家畫廊參展,規模約為一般巴塞爾藝術展會的三分之一。每家畫廊被要求以一位藝術家的個展形式參與,旨在讓觀眾深度參與,而非走馬看花。展場分布於 M7 設計中心與杜哈設計區(Doha Design District),展品陳列宛如博物館展覽。Art Basel執行長Noah Horowitz形容:「它看起來可能像個雙年展,但別忘了,這裡的所有東西都是可供出售的。」

為了回應「Becoming」(成為)這一策展主題,本屆展會也特別強調區域性,超過半數的參展藝術家來自西亞與北非地區(SWANA),他們中間的許多位甚至都還沒有固定合作的畫廊,意在將全球與在地藝術緊密交織。

國家級的文化戰略與「鈔能力」

Art Basel Qatar展會是卡達國家願景(Qatar National Vision)的重要組成部分,由卡達博物館(Qatar Museums)主席Sheikha Al-Mayassa公主親自推動。這一結構也決定了這一展會基本形態與運作模式上的獨特性。

為了確保首屆展會的成功,主辦方展現了驚人的「好客」與財力支持。

首先是為了吸引頂級畫廊而祭出高額補貼。卡達方承擔了物流、倉儲、佈展甚至畫廊人員的機票與住宿費用。相較之下每家畫廊的參展費用僅需1.5萬至2.5萬美元,遠低於其他同類國際大展。

與巴塞爾藝術展在邁阿密或香港的展會依賴私人藏家不同,杜哈展會的銷售主力是在地藝術文化機構。據報導,卡達博物館(Qatar Museums)已預定大量作品,主要為了預定將於2030年開幕的 Art Mill 當代藝術博物館充實館藏。然而由卡達博物館享有高度優先權的做法也引起部分資深藏家的不滿,部分畫廊因此為其重要私人藏家開闢額外的會客室展售空間。

Sheikha Al-Mayassa在展會期間宣佈卡達將推出新的「創意簽證」,該簽證允許藝術家與創意專才在不需全年居住於卡達的情況下,在卡達長期居住與創作。首位獲得者即為本屆展會藝術總監Wael Shawky。

市場反應:耐心是關鍵

儘管有國家級的支持,首屆展會的商業氛圍與西方市場截然不同,呈現出一種「慢熱」的狀態。

在巴塞爾藝術展其他展會首日便會如雪片般飛來的銷售戰報少了許多,但這並非意味著銷售乏善可陳。雖然現場沒有出現瘋狂的搶購潮,但重量級交易依然發生。據悉,卡達博物館預訂了由卓納畫廊(David Zwirner)帶來的Marlene Dumas畫作(約 1,000 萬美元)、以及里森畫廊(Lisson Gallery)帶來的Olga de Amaral整組雕塑作品(60萬至200萬美元)。

許多畫廊表示,大量買家為來自該地區的私人藏家及亞洲與歐美的博物館。杜拜的Carbon 12畫廊帶來的阿聯酋藝術家作品,因價格親民(1萬美元以下)而吸引到許多新買家。

由於伊朗局勢引發的旅遊警示,部分美國與東亞的超級藏家與顧問缺席了本次展會。一些參展商坦言,如果沒有主辦方的高額補貼,當地市場的深度目前尚不足以支撐如此高規格的商業活動。

競爭格局與未來展望

Art Basel Qatar開幕之時,正值全球藝術市場重心向海灣地區轉移之際。其競爭對手Frieze已宣佈接手阿布達比藝術博覽會(Abu Dhabi Art)、將於11月推出首屆Frieze Abu Dhabi,而Design Miami也計劃於2027年進駐杜拜。卡達必須在激烈的區域競爭中確立其定位與特色,「高品質、策展導向」的獨特地位在首屆展會上初見端倪。

與此同時,Art Basel Qatar官方也已透露,未來展會將計劃遷至位於Al Maha島、由Herzog & de Meuron設計的盧塞爾博物館(Lusail Museum)旁,而該博物館將擁有全球最大的東方藝術收藏。

首屆Art Basel Qatar以其獨特的「弱商業化」形式和強大的國家資本支持,為全球藝術博覽會提出了一種新模式。它不急於追求短期的商業爆發,而是配合卡達的長期文化建設,試圖在西方市場動盪之際,耐心培育一個屬於中東的藝術生態系統。正如一位當地顧問Salma Shaheem如此告訴《藝術新聞》(The Art Newspaper):「卡達的策略非常成功,他們不急於求成。」

卡達模式的隱憂與挑戰

然而,這種由國家資本主導的模式也引發對於其隱憂的討論。

業界最大的擔憂在於這種繁榮是否過於依賴補貼。據現場報導,許多業內人士直言,如果沒有補貼和低參展費這樣的激勵措施,當地的市場深度和複雜度目前尚不足以支撐如此高規格的展會。這引發了關於當地藝術市場的可持續性與「人工」支撐的質疑。

與此同時,目前的銷售高度依賴卡達博物館的機構收藏。針對當地官方機構的「預留機制」是否會影響私人藏家未來參與的意願,也值得觀察。儘管國家策略「不急於求成」,但市場參與者(畫廊)能否承受這種慢節奏也仍是未知數,在地觀眾於私人收藏的基礎培養仍需時間。

同期於杜哈舉辦的重要展覽

與此同時,杜哈同期也有許多重量級的文化藝術展覽與活動正在進行。這些活動大多由卡達博物館及相關機構策劃,旨在與藝博會形成聯動,展現該城市的文化深度。

其中包括伊斯蘭藝術博物館(MIA)與香港M+合作的「貝聿銘:生活即建築」(I. M. Pei: Life Is Architecture),以及Al Riwaq的「貝聿銘與伊斯蘭藝術博物館的建造」(I. M. Pei and the Making of the Museum of Islamic Art),為這位已故建築大師貝聿銘的全面回顧,展出繪畫、模型與檔案,探討其建築生涯及伊斯蘭藝術博物館的設計歷程。(持續至2月14日)

伊斯蘭藝術博物館(MIA)也同步展出「光之帝國:阿富汗的願景與聲音」(Empire of Light: Visions and Voices of Afghanistan),追溯阿富汗超過五千年的藝術與文化遺產,展出近150件文物,探討帝國、信仰與現代性,並關注文化遺產的保存。(持續至5月30日)

阿拉伯現代藝術博物館(Mathaf)正舉辦法裔黎巴嫩藝術家兼作曲家塔雷克·阿圖伊(Tarek Atoui)的聲音裝置展「沃特斯的見證」(Waters’ Witness,持續至6月16日),以及探討政治抵抗與藝術能動性的聯展「我們拒絕」(we refuse_d,持續至2月9日)。

ARTouch編輯部( 1957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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