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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屆台新藝術獎】在邊界之間,尋找被忽略的時代空缺:第24屆台新藝術獎決選委員的觀察及工作幕後

【第24屆台新藝術獎】在邊界之間,尋找被忽略的時代空缺:第24屆台新藝術獎決選委員的觀察及工作幕後

第24屆台新藝術獎於5月30日揭曉三項大獎,三件深刻切入身分認同、族群文化、身體記憶與超越科技之人文反思的傑出之作脫穎而出,再度為臺灣當代藝術生態刻畫下重要的時代印記。兩件表演藝術作品TAI身體劇場的《qaqay踩踏在水面上的聲音》、身體氣象館的《Oh! Baby 2025》分獲年度大獎與表演藝術獎;「宇宙寫生—豪華朗機工個展」則不負眾望拿下視覺藝術獎。獎項背後,仰賴跨越國界與領域的決選委員會所進行的深度專業思辨與對話。
第24屆台新藝術獎決選委員。(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提供)

本屆台新藝術獎由劇評人、國立臺灣戲曲學院專任助理教授陳正熙擔任決選會議主席,決選委員還包括藝評人、前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藝術總監陳泰松,兩位提名觀察人代表——策展、劇場構作、文字工作者周伶芝、台南應用科技大學美術系專任副教授鄭勝華,以及三位國際決選委員——瑞典馬默爾現代美術館館長伊莉莎白・米爾奎斯特(Elisabeth Millqvist)、日本SPAC靜岡舞台藝術中心戲劇顧問橫山義志(Yoshiji Yokoyama)和中國深圳京東美術館執行館長、前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聯合總監岳鴻飛(Robin Peckham)。

透過這些具多元背景的決選委員們的反覆詰問,本屆台新藝術獎不僅見證了藝術家多元而真誠的投入,更梳理出臺灣當代藝術在面對歷史、科技與跨國流動時的深刻脈絡。

延伸閱讀 |【第24屆台新藝術獎】三大獎得主揭曉!《qaqay踩踏在水面上的聲音》、《宇宙寫生—豪華朗機工個展》、《Oh!Baby 2025》分獲年度大獎、視覺藝術與表演藝術獎

第24屆台新藝術獎決選團主席陳正熙於頒獎典禮致詞。(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提供)

陳正熙:「過程也許很辛苦,但只要你堅持、只要持續地去做,就有可能被看到。」

本屆評審團主席陳正熙談到,今年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來自不同領域的委員皆主動積極地表達想法,並尋求彼此之間的連結與溝通。「除了評論自己熟悉的作品之外,也會主動去討論其他領域的作品,並且希望對方給予回饋。」

關於今年整體入圍作品呈現的樣貌,陳正熙特別提到評審在討論「年度大獎」時反覆思考的一個核心問題:「在這個時間點上,透過台新獎選出的作品,能夠傳達出什麼樣的時代觀點?」他觀察到,今年許多創作者一方面回望自身的來處與記憶,另一方面也以相當積極的態度面對當下挑戰。「有好幾件作品都觸碰了科技議題,但卻感受不到通常面對科技發展時常見的焦慮,反而是很正面、很積極地去迎向這樣的挑戰。」

回顧三件獲獎作品,陳正熙認為儘管表面上看來都與社會中曾被忽略的身體、聲音、歷史與記憶有關,但它們之間其實共享著更深層的相似性:「他們都想要找到一個通道,去述說自身的事情。」無論是面對遺忘、面對歷史,或是面對科技,背後都是一種真誠「做自己」的展現。

從長期深耕於劇場研究與評論者的角度出發,陳正熙也對臺灣整體表演藝術生態提出觀察。他指出相較其他領域,劇場的票房回收壓力更為明顯。在這樣的現實之下,台新藝術獎的獨特性在於,得以納入那些製作規模未必龐大、票房成績未必亮眼,卻在創作上真誠投入的作品。他認為,這份獨特性或許可作為對整個行業長期存在焦慮感的一種回應與紓解:「過程也許很辛苦,但只要你堅持、只要持續地去做,就有可能會被看到,然後獲得肯定。」

而台新藝術獎邁入第24屆,陳正熙認為整體運作機制已相當成熟,每年提名觀察與決審組成持續保持變動,正是獎項維持活力的關鍵。他也提到,或許現在正是啟動更系統性檔案研究的時機。「過去24年來,無論是提名作品或決審選出的作品,除了各自在年度上的意義,它們與臺灣整體藝術界發展之間的關聯性,是非常值得梳理的。」在他看來,台新藝術獎已是一座重要的檔案資料庫,如何善用這些長年積累,讓獎項在支持創作之外,進一步開展藝術研究的面向,也許正是值得期待的下一步。(文/章郡榕)

第24屆台新藝術獎決選委員Elisabeth Millqvist於頒獎典禮向現場來賓致意。(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提供)

伊莉莎白・米爾奎斯特(Elisabeth Millqvist):「藝術家本就不應被邊界侷限,他們在那之間游移。」

瑞典馬默爾現代美術館館長米爾奎斯特近期策劃了李明維在其任職美術館的大型展覽,此番作為台新藝術獎決選委員首度來到臺灣,她觀察到許多臺灣當代創作者探討的議題與歐洲同儕有著高度的相似性,例如對原住民知識的關注。她認為,這些看似本土的知識實則具有強烈的全球性意義,而藝術家將這些知識轉化並運用於創作中,正是讓傳統文化保持活力的方法。她也強調,即便是非常具體且在地的議題也能跨越多種文化語境,在國際上引起廣泛共鳴,因為當人們透過藝術看到他者的微小差異時,往往能更清晰地看見、並反思自身的文化脈絡。

米爾奎斯特對臺灣充滿活力、議題涵蓋從個人到政治層面的藝術生態圈印象深刻。她讚賞許多藝術家所展現出對媒材、肢體動作與文本的極度信任,敢於直接讓作品的核心發光,而無需添加任何譁眾取寵的噱頭。她認為這同時也意味著藝術家充分信任觀眾,相信他們能夠專注並深刻接收作品傳遞的訊息。針對臺灣創作生態中視覺藝術與表演藝術界線模糊的趨勢,她認為藝術家本就不該被傳統的場域邊界所侷限,在不同領域間游移與混合,只會讓藝術作品變得更加豐富且深具意義。

在創作內涵上,她提及許多臺灣藝術作品勇於與精神層面產生深刻連結,精神層面的探討與對科技發展的反思並存。她認為在同時擁有龐大科技產業和深厚精神信仰傳統的臺灣,這兩種看似對立的元素的交織顯得極具根基與說服力。

針對此次入圍作品的創作敘事,她對臺灣創作者將微小日常動作進行細膩分解的轉譯手法(如TAI身體劇場的「腳譜」)感到驚豔;也特別表示《漚 少年 àu siàu-liân》不僅展現了爆發力的即興演出,更精準捕捉了舞蹈界對年齡考驗的殘酷。此外她指出陳肇彤個展「空間投影學」透過展現日常生活的詩意,促使觀眾重新注視周遭因太過尋常而被忽視的空間與事物;而黃孫權《文化與技術三部曲》則展現了藝術家長期投入研究的嚴肅對話,令人印象深刻。

米爾奎斯特認為台新藝術獎不僅為藝術家提供了重要的經濟支持與國內外曝光機會,更藉由不分類機制的設計帶來了深入的分析與批判性論述,這對維持健康的藝術生態圈至關重要。回顧這次評審經驗,她慶幸委員們在面對規模各異的作品時能「各自保留不同意見」,不帶情緒地傾聽彼此的論點。身為對在地脈絡缺乏足夠了解的國際評審,她表示自己高度仰賴同儕的資訊補充與交流,這讓決選過程成為一次極具深度、充滿對話且令人興奮的專注體驗。(文/嚴瀟瀟)

第24屆台新藝術獎決選委員橫山義志於頒獎典禮向現場來賓致意。(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提供)

橫山義志(Yoshiji Yokoyama):「好作品必須擁有超越語言與國界的特質,這種能喚起觀眾情緒共鳴的力量,正是跨越藩籬的關鍵。」

日本SPAC靜岡舞台藝術中心戲劇顧問橫山義志對臺灣相當熟稔,此次他觀察到相較於擁有龐大國內市場而較為本土化的日本創作圈,臺灣的藝術家與評論者展現出更強烈的國際化特質,與來自韓國、馬來西亞等不同國家的藝術家有著密切且頻繁的跨國合作。他也發現臺灣的藝術活動不再侷限於都會區,更蓬勃發展至東海岸及臺灣各地,對這一「去中心化」格局印象深刻。

首次參與包含視覺藝術在內的跨領域評審過程,橫山義志認為這類機制罕見且珍貴。在評估這些跨領域作品是否具備走向國際的潛力時,他刻意不將焦點放在技術或專業知識上,而是以自身情感與感受力作為主要評估標準。他強調,好作品必須擁有超越語言與國界的特質,而這種能喚起觀眾情緒共鳴的力量,正是跨越藩籬的關鍵。

評審過程中探討視覺藝術作品時,他也坦言這對習慣劇場觀演關係的自己來說充滿挑戰,因為展覽的空間是需要在移動中去感受的,很難單憑影像來再現。因而他仰賴視覺藝術領域的評審同儕協助來建立對空間的想像,並從中提出一個富含哲思的觀點:「無論是劇場還是視覺藝術,最重要的都是去感受某種『不在場的東西』,也即一種『視野』(vision)。」同時,他也驚嘆於臺灣創作者將影像與表演元素完美融合於視覺藝術結構之中的趨勢(例如區秀詒✕陳侑汝個展「The Rocking Dream」)。

橫山義志提及自己一生的志業,是去尋找一種「後西方的表演藝術框架」,而他認為亞洲其實擁有許多存在於西方室內劇框架之外的文化。他非常高興此次能在評選過程中看見臺灣有許多藝術團隊(例如TAI身體劇場)正跳脫大型國家機構的西方模式,努力在傳統框架外創造新的可能,即便因此而艱難地在小城市與有限的觀眾群中去實踐。

針對具體作品的表現,橫山義志特別看重表演者的「身體性」,他會去感受表演者在舞台上的重量與腳部的力量,這能讓他與演出者產生共鳴並共享一種「身體記憶」。他也特別讚賞《Oh! Baby 2025》所呈現的舞蹈作品中極為罕見的個人親密感:「作品中兩具身體展現了非常細膩的交流,彷彿每一個當下都在尋找不傷害彼此的絕佳距離以加深關係;這種不像是刻意編排、時刻充滿未知與驚喜的演出,帶給他既撫慰人心又刺激的觀賞體驗。」(文/嚴瀟瀟)

第24屆台新藝術獎決選委員Robin Packham於頒獎典禮向現場來賓致意。(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提供)

岳鴻飛:「我想不到另外哪個地方有這麼重要的獎項,可以同時涵蓋這麼多元背景的創作者。」

本屆決選委員之一岳鴻飛(Robin Packham)提到,自己在本次評審過程中特別關注新媒體藝術與科技領域的作品,而幾位國際評審各自帶入的觀察視角皆不盡相同,如藝術的公共性、從國際間不同城市的藝術生態出發的觀察等。「我自己更多是從新媒體藝術和科技出發,關注作品如何處理社會與科技之間的關係。」在評審過程中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討論時大家願意以自己的身體嘗試重現、體驗觀看作品時感受到的細節。「大家真的很願意用自己的身體來理解作品。」

談到本屆視覺藝術獎得主豪華朗機工,岳鴻飛則以「公共性」的角度出發。他提到無論是當代館的展覽「宇宙寫生」,或是臺中國家歌劇院演出的《最後一問》,都吸引了許多觀眾入場,「藝術家的重要工作,是打開美術館的大門,希望可以邀請更多人一起進來。」在他看來,豪華朗機工在十多年的創作生涯中為不同觀眾、不同空間量身裁製,皆呈現出一以貫之的創作核心。「他們希望觀眾看到的,其實不是科技本身,也不是方法上的炫技,而是與人和人之間的連結有關的事情。」

而獲「表演藝術」、「年度大獎」的兩件作品身體氣象館《Oh!Baby 2025》與TAI身體劇場《qaqay踩踏在水面上的聲音》,岳鴻飛認爲他們所以脫穎而出,並非僅僅憑藉於議題本身的力量,而是「藝術家在處理『人性』與『文化』時,就是這麼美。」與此同時,若將視角放寬至今年整體入圍名單,可見馬來西亞、韓國等地的創作者都包括其中。他認為,這正是台新藝術獎的特殊之處,在鼓勵創作者之外,以一個開放結構,每年為一個多元社會的藝術生命作見證:「我想不到另外一個地方,有這麼重要的獎項,可以同時涵蓋這麼多元背景的創作者。」(文/章郡榕)

第24屆台新藝術獎決選委員陳泰松於頒獎典禮向現場來賓致意。(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提供)

陳泰松:「我更想去關注那些還沒被看見的。」

本屆台新藝術獎決選委員陳泰松觀察到,第24屆入圍作品呈現出鮮明的跨國流動特徵。其中,馬華文化與離散經驗尤其引人注目。無論是視覺藝術或表演藝術類別,都可見馬來西亞身分、女性處境與移動經驗等議題反覆浮現;跨國合作的比例亦明顯增加,反映出臺灣當代藝術場域愈發開放且多元的創作樣貌。

談及評審標準,陳泰松將自己的關注歸納為三個層面。首先是作品本身的質地、飽滿度與豐富性;其次則是獎項所能產生的社會意義。「我不希望只是一直肯定那些已經被看見的創作者。」他坦言,自己在評選時經常思考,獎項究竟能為藝術生態帶來什麼樣的作用。「我更想去關注那些還沒被看見的。」因此,相較於單純衡量作品的成熟度,他也特別留意那些過去較少獲得獎項肯定的藝術家與團體,以及獎項是否能成為支持新聲音進入公共視野的力量。

至於第三個面向,則是作品力量在藝術生態中的流動。陳泰松認為,過去台新藝術獎經常被討論的是議題的當代性與時代性,但以他個人的立場而言,相較於追逐特定議題,他更關心的是整體藝術生態是否獲得充分照顧與平衡發展。

若從本屆作品所觸及的議題來看,陳泰松認為「科技與身體的關係」是一條值得持續追問的重要線索。「科技跟人體的關係,其實是在思考如何放大、改善或協調人的官能。」他指出,而涉及身體障礙的作品,恰好從另一個角度回頭質問同樣的問題——當科技介入身體之後,人究竟獲得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也因此,本屆不少作品都讓科技不再只是工具,而成為重新思考人與世界關係的媒介。

他提到,擔任本屆評審最大的收穫,反而來自那些最具爭議性的作品。「如果一件作品大家都同意,那其實不一定會讓我有特別大的收穫。」真正讓陳泰松印象深刻的,往往是那些在評選過程中引發激烈辯論的案例。因為正是這些不同意見與價值判準的碰撞,迫使評審不斷回頭思考「為什麼得獎」以及「為什麼沒有得獎」這些看似簡單卻從不容易回答的問題。(文/李京樺)

第24屆台新藝術獎決選委員周伶芝於頒獎典禮向現場來賓致意。(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提供)

周伶芝:藝術家們「意識到某一個『空缺』,讓它在藝術裡重新擁有空間。」

兼具劇場構作、策展人及文字工作者多重身分的周伶芝,今年是台新藝術獎決選委員中的提名觀察人代表之一。談及兩個角色之間的轉換與挑戰,她表示擔任提名觀察人時,主要關注的是作品與臺灣藝術生態、空間與機制之間的關係,以及創作者的自發性;然而進入決選階段後所面臨的最大挑戰,首先要「歸零」並保持中立,尤其是面對國際評審時,需要協助補充臺灣地緣政治、原住民歷史、冷戰解嚴等在地脈絡,讓國際評審能超越單純的美學,理解作品背後深層的歷史與社會命題,不能先入為主地分出高低優劣,而是要努力「為作品說話」。

周伶芝也進一步探討了藝術作品所面臨的分類與標籤問題。例如面對帶有身心障礙者元素的表演作品,或是原住民、女性藝術家的創作時,評審會反覆思辨是否應該把作品放在「正常與障礙」、「男性與女性」等既有框架中,還是去理解作品如何跳脫並翻轉這些分類。

面對大型旗艦計畫與小規模空間中展演作品在同一個平台上競爭,周伶芝指出評審團確實會仔細地考量作品背後的製作條件,但評估的重點不是去比較兩者的精緻度或動員規模,而是檢視作品「是否與其生產條件產生對話、並尋求突破」。她直言,如果一個團隊使用了龐大的製作預算,最終卻只呈現出一個「非常安全」的作品,那麼它在評審心中的評價反而會被降低。

周伶芝觀察到不少入圍作品都關注了「缺席」或消失的存在。例如豪華朗機工的作品看似使用科技,但核心其實是對已離開的夥伴的思念,科技只是媒材,重點是放下了科技恐懼,回到人與人情感的連結與關懷。又如黃孫權的《文化與技術三部曲》探討的是在半導體與AI產業鏈下,那些被隱去名字的邊緣黑戶、女性作業員與移工,將那些不容易進入主流視野的缺席者重新帶回藝術的空間內。區秀詒與陳侑汝也透過「The Rocking Dream」來思考人的移動與消失。周伶芝認為這些創作者都「意識到某一種『空缺』,並讓它在藝術裡重新擁有空間。」

她形容台新藝術獎的決選過程像是一場「大型的藝術辯論」與哲學思辨:評審們不是單純靠投票多數決,而是透過嚴謹的積分制與多輪討論,不斷挑戰並推進彼此的思考。她也強調獎項必須回應時代的問題,決選委員們必須考量「將獎項頒給某些作品後,能延續什麼層次的社會對話與時代精神」。(文/嚴瀟瀟)

第24屆台新藝術獎決選委員鄭勝華於頒獎典禮向現場來賓致意。(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提供)

鄭勝華:「作品不會偶然出現,而是漫長時間所結晶出來的。」

本屆台新藝術獎決選委員鄭勝華觀察到,第24屆入圍作品呈現出兩條鮮明的創作脈絡。首先是跨國合作的深化。從韓國表演者與臺灣導演之間的合作,到馬華歷史與文化經驗的大量浮現,透過藝術重新回望自身生命歷程與文化記憶。對鄭勝華而言,這些作品不只是跨國交流的成果,更反映出臺灣藝術場域與不同文化經驗之間日益緊密的連結。

另一條清晰可見的線索,則是對身分與記憶的追問。鄭勝華指出:「怎麼談自己的身分、怎麼談自己的記憶,這是在過去的年代我們比較不能做的事。」在他看來,本屆許多作品都不約而同地回到自身生命史,透過回溯個人經驗、家庭歷史與文化背景,重新思考個體與社會之間的關係。這樣的創作傾向,也讓當代藝術不再只是形式上的實驗,而成為理解自身位置的一種方法。

回顧台新藝術獎走過24屆的發展,他認為其最重要的價值並不在於每年揭曉的得獎名單,而是在於持續推動臺灣藝術界的公共對話。他以海浪為喻:「它好像一個海浪一樣,一個浪頭接著一個浪頭,不斷把我們往前帶。」從提名、評論到評選,台新藝術獎透過一年又一年的累積,讓不同創作者被看見,也讓新的藝術觀點持續進入公共討論。

最後,他特別提到本屆入圍作品另一個值得關注的現象:許多作品其實都不是因應年度趨勢而誕生。「作品不會是短時間內出現的。」在他看來,許多創作背後都累積了五年、10年,甚至15年以上的時間。台新藝術獎雖以年度新作作為提名原則,但透過這些作品,人們也得以回頭看見藝術家長期發展的創作脈絡。當觀眾看見一件作品時,看見的往往不只是展場中的那一刻,而是一段漫長創作歷程所凝結出的結果。「它其實是很長時間累積下來的結晶。」(文/李京樺)

ARTouch編輯部( 1962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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