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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策展意識與藝術性回答光節的未來:「2019寶藏巖光節——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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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策展意識與藝術性回答光節的未來:「2019寶藏巖光節——野景」

自2017年起,寶藏巖光節開始與傳統的元宵燈節拉開距離,企圖以「光」這個媒介的多元可能,凸顯當代藝術視線如何深化、持續探詢這座聚落與光本質的可能軸度。
從2012年開始的寶藏巖光節,一開始與民間元宵燈節緊密呼應,以「元宵燈節微光春聚」活動,顛覆傳統燈節、匯聚藝術性,邀請來自各地、不同領域的藝術家以寶藏巖獨特地形為跨域合作舞台。而自2017年起,寶藏巖光節開始與傳統的元宵燈節拉開距離,企圖以「光」這個媒介的多元可能,凸顯當代藝術視線如何深化、持續探詢這座聚落與光本質的可能軸度。
今年元宵節期間包括台南「月津港燈節」、屏東的「2019年台灣燈會」等,與藝術家合作具視覺與美感形式的大型燈節裝置,已成為台灣新興燈節在視覺與美學上合作對象的調整,然寶藏巖光節與其他光節又有何差異?
「2019寶藏巖光節——野景」中磯崎道佳的《巨蛋計畫》。(寶藏巖國際藝術村提供)
寶藏巖光節的特殊性
從2017年與傳統元宵節的時間脫勾後,即說明其對於藝術性展現的靠攏,讓燈與光除了節慶之外,有其他深刻的意涵可以探討。因此當說起寶藏巖光節的獨特性,第一當然是與策展意識的緊密結合,相較其他燈節較訴求美感與視覺的震撼,寶藏巖光節企圖在傳統民眾藝術活動內,更深化議題性的省思,包括歷年光節主題,如「創作像海洋,愛你像光」(2017)中對於情人間愛的情感與溫度的探詢、「又在這裡,又在那裡」(2018)有意識地邀請包括具有物理學研究背景與專業藝術領域的策展人,激盪對於光的可能性詮釋。
莊知恆的作品以「雷射光束」及「蓄光材料」,讓雷射光如同畫筆般,在蓄光的畫布上留下光痕。(寶藏巖國際藝術村提供)
第二,則是因為寶藏巖光節常年持續在寶藏巖聚落舉辦,對於聚落的紋理、歷史與「藝術進駐」交互的環境影響,都能長期累積並以議題討論方式深化在地區域與城市發展和藝術進駐間的反思關係。這種議題討論的持續累積感,以及對於環境與制度帶有的省思能力,以及包括與當地居民、社區、曾經進駐的單位、藝術家緊密的共同協作,也成為寶藏巖光節特有的識別指標。
第三,是對於光、燈各種呈現與技術的探究,相較其他光節對於相關光裝置形式,常以先聲奪人、強調吸睛的方式呈現,寶藏巖光節則是因為過去曾邀請非常多藝術家與團隊創作,如何在光的藝術形式、內涵持續突破與深化,一直是每屆光節中主辦的台北國際藝術村與策展人著重的特性,也無形地使寶藏巖光節成為台灣最持續思考藝術光節極限與可能性突破的案例。
陳韻如的作品《何為真實》。(寶藏巖國際藝術村提供)
磯崎道佳《巨蛋計畫》。(寶藏巖國際藝術村提供)
有光的思考與溫暖的曠野
今年寶藏巖光節以「野景」為題,策展人李依樺針對寶藏巖聚落提出完整的策展論述,她認為寶藏巖這座聚落有著野外景緻的美麗與有機生長特色,也因著人們對於歷史遺產的珍視、文化景觀的理想、土地居住與人權的關懷,這片看似文青感濃厚的風景裡,其實有過一段段對於理念辯證狂野、激昂的歷史。她也認為寶藏巖聚落的演變,其實也是思考當人類邁向看似通往文明的路上,其所遭遇到的野蠻困境,透過藝術家的創作語彙、藝文活動的串聯、與會者的參與互動、在地居民和學生的攜手合作,呈現現代社會裡文明與野生的矛盾想像,企圖以光節為寶藏巖這片野景帶來更多元的明亮思考。
微景設計的作品《廢墟植物園》。(寶藏巖國際藝術村提供)
在作品的形式上,也有別於一般光節僅是藝術外在形式的驚嘆,或是歡慶式節日的明亮面,此次邀展作品有對於生命的沉重思考、機械文明光線的思考、環境永續的思考、電影影像投像之光的納入、脫離地球時空面對宇宙光亮與心象的作用,以不同層次撐起對於光本質的各種探測。
藝術團體衍椼的作品《眾裡尋他千百度》。(寶藏巖國際藝術村提供)
瀧健太郎(Kentaro Taki)的《尋寶獵人》。(寶藏巖國際藝術村提供)
如藝術團體衍椼作品《眾裡尋他千百度》,要觀者透過散步指示,依循著寶藏巖的地景找尋藏匿在村中各處的彩虹光線,讓面對光不僅是曇花一現的讚嘆,而有屬於自己私密的尋光旅途和他者陪伴的對話時光。莊知恆為「2019台北藝術進駐」駐村藝術家,此次也使用一般燈節少用的「雷射光束」及「蓄光材料」,讓雷射光如同畫筆般,在蓄光的畫布上留下光痕。陳韻如作品《何為真實》以人臉辨識機械掃描人臉的光線,與圖像庫移花接木重組的臉孔,也隱含著對於數位化影像下真實可能的探究。瀧健太郎(Kentaro Taki)的《尋寶獵人》,透過具劇場感的光雕影像技術,藉由寶藏巖的地貌思考人性與生命追尋的價值。
人嶼的作品《涅槃》。(寶藏巖國際藝術村提供)
人嶼的作品《涅槃》中,則利用物理原理的水霧製造飄渺的氣氛,在聚落中創造一座以回收廢棄物堆疊流瀉的螢光瀑布假山水。奧爾加.蒂亞戈(Olga Diego)以中世紀藝術家波希(Hieronymus Bosch)作品《人間樂園》畫中造型為參照,創造一系列造型詭異、奇幻的充氣發光裝置,填塞住寶藏巖狹矮的空間,以藉此省思人類對於環境汙染的罪行。
奧爾加.蒂亞戈(Olga Diego)的作品《塑膠樂園》。(寶藏巖國際藝術村提供)
李承亮的《萬年站》。(寶藏巖國際藝術村提供)
李承亮則利用球形水塔改造的舞台廣播系統《萬年站》,讓人們在日常裡,能保有脫離現實與純真心靈的時刻。郭奕臣也以《失訊–夜》、《宇宙的秘密基地》呼應現實中保有與幻想相處時刻的可貴與珍稀,成為心靈的避難之所。
郭奕臣的作品《失訊—夜》。(寶藏巖國際藝術村提供)
郭奕臣的作品《宇宙的秘密基地》。(寶藏巖國際藝術村提供)
光節的極限存在嗎?
除了常年保有藝術性與策展意識,寶藏巖光節也思考如何藉由活動企畫導入與吸引一般市民的休閒生活,包括與簡單生活節聯名合作,以音樂演出和簡單市集,拉近民眾與藝術的可能。也與Giloo紀實影音聯合放映,針對光節「野景」議題所延伸出的精選片單,並於寶藏巖的防空洞播映。另外,也規劃漫才表演、食堂等多元活動,在教育推廣上也包括與實踐大學、國立台北藝術大學、國立台灣大學、萬福國小等跨校燈節工作坊的合作項目。
蕭聖健的作品《噪景》。(寶藏巖國際藝術村提供)
許唐瑋的作品《虹光樹:果實星球》。(寶藏巖國際藝術村提供)
從「2019寶藏巖光節——野景」的規劃配置中,看到一個燈節活動規畫逐年累積的完整度,包括面對民眾參與公共性的思考、策展意識與面對藝術專業社群、教育推廣的各種路徑、居民與聚落的歷史與環境現實,這些擴散與綜合的議題,成為每年寶藏巖光節的施力點,但由於其極致的鋪陳與面對各個群體的寬廣面向,在民眾對於活動逐年超越性與突破的期待下,也讓策展團隊自問一個光節活動的形式是否存在極限?這個極限是繼續推進策展的深度、燈光裝置的技術與媒材、民眾交往的可能性或是存在新的方向,也僅能留給這項默默深化累積的活動,持續地推進與解答。
陳韻如的作品《何為真實》。(寶藏巖國際藝術村提供)
蕭聖健的作品《噪景》。(寶藏巖國際藝術村提供)

2019寶藏巖光節——野景

展期:2019.03.30-05.05
地點:寶藏巖國際藝術村
地址:台北市中正區汀州路三段230巷14弄2號

 

張玉音 ( 252篇 )
文字女工與一位母親,與科技阿宅腦公的跨域聯姻,對於解析科技、科學與藝術等解疆界議題特別熱衷,並致力催化美感教育相關議題報導,與實踐藝術媒體數位轉型的可能。策畫專題〈為何我們逃不出過勞?藝術行政職災自救手冊〉曾獲金鼎獎專題報導獎,並擔任文化部、交通部觀光局指導的「台灣藝術指南」專冊、以及「台灣藝術指南TAIWAN ART GUIDE」APP研發計畫主持。曾任《典藏.今藝術》企畫編輯、副主編、社團法人台灣視覺藝術協會理事,現為藝術新媒體「典藏ARTouch」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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