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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又嘉專欄】拯救藝術,就能拯救地球

【鄭又嘉專欄】拯救藝術,就能拯救地球

顯而易見的事實就是:這個星球並不需要更多成功者。但卻迫切需要更多在各方面能夠帶來和平的人、能夠療癒的人、能夠修…
顯而易見的事實就是:這個星球並不需要更多成功者。但卻迫切需要更多在各方面能夠帶來和平的人、能夠療癒的人、能夠修復的人、會說故事的人和懂愛的人。需要在各地的人們過著好的生活,需要有道德勇氣的人願意加入這場讓世界變得更適合居住也更人道的戰鬥,然而這些特質跟一般定義的成功幾乎毫無關係。
(The plain fact is that the planet does not need more successful people. But it does desperately need more peacemakers, healers, restorers, storytellers, and lovers of every kind. It needs people who live well in their places. It needs people of moral courage willing to join the fight to make the world habitable and humane. And these qualities have little to do with success as we have defined it.)」
環境生態學家大衛.奧爾(David W. Orr)。(photo by ICE143)
上文出自環境生態學家大衛.奧爾(David W. Orr)的著作《生態教養:為了世界的永續教育我們的下一代》(Ecological Literacy: Educating Our Children for a Sustainable World),這段話中的前幾句,被誤植為達賴喇嘛的智慧言語在網路上廣傳。然而,無論誰是真正的發言者,能夠如此廣為流傳,正表示這幾句話呼應著廣大的人心,是眾人出自內心深處的認同與渴望,而在第六次物種大滅絕開始啟動的時刻,需要的的確正是具備這些特質的人們,而且是愈多愈好。要具備這些特質,藝術的滋養正是一種最好的方式之一,因為精神指揮肉體,藝術是人類精神世界的產物,能夠給予人類精神上的薰陶,而承載宇宙自然真理的中國古代藝術,正是箇中絕佳角色,身處其中的每個人都責無旁貸,而要能適切扮演這樣的角色,首重面對藝術的態度必須改變。
還記得將近20年前,筆者還是採訪新手時,在當時總編輯帶領下前往香港進行藝術拍賣的報導,受活躍於香港的台灣資深古董商幫助下,訪問到數年前出版了記錄個人半世紀中國藝術見聞傳記暨圖錄,並為後輩視為最佳典範的重量級英國古董商,席間還有曾在他倫敦店裡實習後、回到母國獨當一面的優秀日本古董商,以及後來繼承衣缽、與筆者為前後屆校友的英國古董商之子,和四年前已逝世、定居香港的一位台灣收藏家兼古董商女士。正當筆者攤開筆記本、展開訪問之際,這位短小精幹、個性頑皮的重量級英國古董商,半正經、半開玩笑地反問筆者道:為什麼要採訪我?因為我都經手大東西?所以是成功的古董商?成功的定義又是什麼?銜命赴任、初出茅廬,還在摸索著認識中國藝術領域的筆者,只想著使命必達,卻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不禁一時為之語塞;儘管後來訪問順利完成了,但這幾句問話卻至今未曾忘懷。如今因讀到奧爾的這段話而再度被喚起,歷經近20年的洗禮,回想起來才發現自己當年的無知與膚淺。
印象很深刻的是,入行沒多久時,不只一位古董界前輩曾經對筆者說過:有錢能辦到的事,根本沒什麼了不起,指的是既沒人品也不具備藝術文化修養、只是因為有錢而能買到名物重器的人。然而放眼望去,這個領域所歌頌、讚揚的,都落在藝術文化相關的種種功成名就、名利權位等這些層面之上。大家歌頌這樣的人、宣揚這樣的價值,到底成就了什麼?為藝術文化領域、為這世界又貢獻了什麼?而這樣的成功與財富又是怎麼樣來的?如今中國藝術領域和產業種種的共業與苦果,又是怎麼造成的?我們真的需要這樣的成功和財富嗎?值得大家深思,因為已經來到了迫切需要改變的時刻。
老子《道德經》第24章:「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矜者不長。其在『道』也,曰:餘食贅形。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如果明白道/宇宙真理,就會明白所有人事物的成功都非出自於一己之力,而是眾緣和合的成果,自己只是適時出現在其中的一個元素而已,是因果與造化的結果,自己是完全沒有功勞的,所以不會自我標榜和誇耀,而會學習宇宙自然那般和平無爭、默默付出、不求回報也不在乎毀譽。大家現在所行的一切恰恰背道而馳,所以會有如今的苦果。
南宋,馬遠《高士觀瀑圖》,冊頁,絹本。(來源: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出自宇宙自然的中國藝術,便是奧爾所說各方面中的一個,這個領域擁有帶來和平的人、能夠療癒的人、能夠修復的人、會說故事的人和懂愛的人,而中國藝術領域本身其實也需要這些特質的人來拯救,唯有讓具備這些特質的人取代所謂的成功者並受到重視與支持,方能發揮藝術的力量,為這個星球帶來和平、療癒、修復、說故事的能力與愛,因為具備這些特質的人,是最了解中國藝術精髓的人,也就是真正了解道/宇宙真理的人,而在藝術領域每個角色和位子的人,其實都能同時具備並且發揮這些特質。
相信絕大多數投入中國藝術領域的人,都是因為出自於喜愛,都是懂愛的人,都不希望中國藝術領域落入今天這個境地,更不希望我們的世界、居住的地球落入今日的處境,就讓我們時時親近大自然,閱讀中國古代經典,並透過任何一項中國藝術的欣賞與實踐,與自己的生命彼此交相印證,在這個過程中讓我們的身心靈逐漸趨近於道/宇宙真理,回歸我們與道相同的本質,回歸我們本來的面目,提升自己,發揮道德勇氣,改變遊戲規則,拯救藝術,就能拯救地球!
鄭又嘉( 56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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