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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又嘉專欄】久違的優雅復古風

【鄭又嘉專欄】久違的優雅復古風

隨著中國因經濟崛起開始參與中國藝術市場,中國藝術市場和群體的規模自2005年之後,短短十餘年間迅速大幅度膨脹,…
隨著中國因經濟崛起開始參與中國藝術市場,中國藝術市場和群體的規模自2005年之後,短短十餘年間迅速大幅度膨脹,各地的藝術活動此起彼落,而網際網路和手機社群媒體的應用,更是讓一切來到了無遠弗屆、如影隨形的地步。文物藝術的發展來到了空前蓬勃的時代,卻也是令藝術社群身心俱疲的年代。
作為國際自由貿易港的香港,因鄰近新興且龐大的中國市場,藝術活動規模也是迅速膨脹數倍,每季拍賣時節,在集客效應的考量下,數家拍賣公司的數十場拍賣會和至少一場規模龐大的國際古董藝術博覽會同步舉行,而各個會場往往占地廣大並分散於香港會議展覽中心的不同樓層以及或近或遠的高級飯店和商辦大樓之中,與會者雖可有琳瑯滿目的選擇,但海量的藝術品與訊息,在有限的時間精力之下,已然是種折磨而非享受;人聲雜沓的偌大展覽會場,同樣很難靜心檢視心中標的物;面對各家拍賣公司同時間舉辦的拍賣會,更是令參與者分身乏術,疲於奔命;而聚集數百人的拍賣會現場,置身其中,荒疏冷漠。便有資深古董商業者在拍賣會進行中途與筆者相遇時說道,這麼多家同時進行,根本無法都去也看不完整,下午的場次不看了,我們要走了。許多與會者往往只能挑場子去,想要觀察並了解該季拍賣會全貌,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想必也因此造成許多的遺珠之憾。
唐,盧鴻,《草堂十志圖卷》。(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筆者便曾在一天之內,分早上、下午、晚上到三家拍賣公司觀察拍賣現場,在奔波完一整個白天並且三餐囫圇吞棗之後,趕赴在高級商辦大樓裡舉辦的夜晚拍賣,正坐在椅子上稍事安頓、等待拍賣開始之際,耳邊響起此起彼落的話語聲,抬頭一看,原來是來自歐美和亞洲、彼此熟識的資深藏家和古董商們正手拿著香檳三三兩兩的交談著,個個衣著高尚得體,舉止優雅自然,一派紳士淑女風範;拍賣進行時,由來自澳洲並在紐約有多年拍賣經驗、藝術與市場專業涵養深厚的拍場部門主管擔任拍賣官,因為對市場和買家情況了然於胸,秉持著中性專業立場,加上面對的都是胸有成竹的成熟買家,所以並不像有些拍賣官面對易受影響的新興買家、為了提高成交率會鼓吹推銷拍品或有各種花俏手法,而是該流標就流標,即使是高價拍品也一樣,拍賣節奏十分順暢,偶爾還能與電話委託席上的同事開個小玩笑,態度從容,與會者同樣身心放鬆而專注;在在彷彿時光倒流、回到將近20年前的國際拍賣會現場,令人無比懷念。詢問拍賣公司的人員,是否會想搬到會展中心增加更大的客流量?她回答道:「一點也不,我們希望讓藏家買主們能夠有個安靜舒適的環境,能夠好好欣賞藝術品。」又是一番令人感動的言語。令人憶起了藝術拍賣會曾經是十分高雅的藝術活動、是藝術同好們和世界各地老友相聚的社交場合。
抓緊拍賣會和藝博會空檔,經過地鐵、火車、出租車等不同交通工具的四次轉乘,花費了一個多小時終於來到了靠近深圳的新界郊區拜訪書畫藏家,進行約定好的專訪工作,抵達安管甚嚴的社區,出租車不能直駛至藏家家門口,而是由安管人員開專車接送。進入社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連棟的現代化西式洋房,沒想到一踏入建築內部,竟是別有洞天的改良式明式木構裝潢,搭配改良式中式家具;一樓起居間之外是仿照江南園林一隅的戶外庭院,綠意盎然的草坪上有白牆、拱門、花窗、太湖石、池塘,庭院周遭樹林掩映,遠方更有山水一片,時晴時雨、微風徐徐,在陣陣蟲鳴鳥叫聲中,更顯幽靜,令人見識到「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的非典型香港都會風情;其地下室設計為一進又一進之仿明代文人風格的書房、茶室、琴房、書庫、寶庫。散置於桌案上的,是前一晚和書法鑑定研究學者暨書畫家好友,通宵把酒言歡下一同欣賞自己收藏之古代名家書跡、並臨寫之的一疊疊書法紙頭,令人一窺藏家在認真收藏和研究書法之餘,平日追摹古代文人風雅生活、身體力行的片段,而這一方天地,成為了生性愛好自由的藏家,怡情養性、清賞交游、鬧中取靜的避世之處。
明,居節,《品茶圖軸》。(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回到台灣,前往一新成立的畫廊空間參觀一位青年書畫家的個展。青年書畫家鍾情古代書畫的審美意趣,受名師指導,並在自己勤工勉學之下,從遍臨歷代名家巨作、遊歷世界各地名山勝景以及親炙書畫文物收藏的經驗中所獲得的養分與感動,一一呈現在掛軸、手卷、扇面、冊頁等諸多形式之上,畫題遍及山水、花鳥、走獸、人物,承接渡台書畫大家及其下一代書畫前輩的脈絡,於一片水墨當代化的風潮中實屬難能可貴,為幾乎斷層的台灣傳統書畫打了一劑強心針,青年書畫家表示,非常意外且欣喜的是,不僅展覽消息在網路社群上受到隱藏的傳統書畫族群廣泛的關注和支持,更有許多書畫前輩前來指導並給予鼓勵,這次的展覽主要是希望能夠帶動年輕世代投入傳統書畫的創作,給予他們這條路還是可以走的信心和勇氣,產生拋磚引玉的效果。這段話令曾針對主要美術院校探討傳統書畫教育式微議題的筆者,甚是感動。
但願在藝術市場面臨大幅盤整、商業擴張反轉的此刻,大家因為慢下步伐而能夠變得從容與閒適,並在從容與閒適之中重新找回面對中國藝術該有的優雅,重新找回因中國藝術而來、該有的身心舒泰!
ARTouch編輯部( 947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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