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即將擁有法國雕塑家奧古斯特・羅丹(Auguste Rodin,1840-1917)的《加萊義民》(Les Bourgeois de Calais)巨作,落點就在清華大學校園,「宏亮美術館」旁廣場。

企業家謝宏亮(1950-),是清華大學物理系教友,繼斥資數億元,在清大校園全額捐贈「宏亮美術館」後,再次慷慨購藏藝術大師羅丹重磅巨作《加萊義民》,為明(2027)年初即將開幕的「宏亮美術館」,增顏添色,帶來好采頭外,更以《加萊義民》凜然深義,為爭議不休的清大校長風骨問題,作了當頭棒喝。

一向以清大人為榮的謝宏亮,回饋母校的善心義舉不絕,這回以指桑說槐的心情,希望保守知識分子風骨,重塑清華精神與核心價值,良苦用心,發人深省。
《加萊義民》雕像,是羅丹生前留下的青銅群像傑作,經典版本尺寸為 201.6×205.4 ×195.9 公分(約 202×205×196 公分),重量約為1814公斤,報價600萬歐元(折合新台幣逾2.2億元)。
清華大學校長高為元因在5月順利續任後僅3天,便帶職赴美參與夏威夷大學馬諾阿分校校長遴選,引發「騎驢找馬」與誠信爭議。謝宏亮在捐贈大師巨作外,特別為文,表述心情,取名為:「從羅丹的《加萊義民》談清華精神」,嚴肅探究知識分子的風骨、責任與道德勇氣。

謝宏亮強調,他不針對個人,但身為清華人,清華精神、知識分子風骨,以及大學核心價值,絕對要守護,不容絲毫妥協。
法國雕塑大師羅丹的《加萊義民》,是藝術史上最令人動容的作品之一。該件作品所表達的,不是勝利者的榮耀,而是人在面對恐懼、痛苦與死亡時,仍然願意為共同體承擔責任的道德勇氣。
羅丹沒有將6位義民,塑造成昂首挺胸、無所畏懼的英雄。相反地,他刻畫了他們的猶豫、掙扎、恐懼與悲傷。他讓大家看到,英雄也是平凡的人。
真正的偉大,不在於沒有得失與恐懼,而在於明知有所犧牲,仍然選擇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那正是《加萊義民》超越時代的精神價值,而那樣的精神,正也是清華人所期待與守護的核心清華精神。
謝宏亮認爲,大學之所以偉大,不僅因為它擁有多少學生、多少經費、多少建築,或在世界大學排名中占有什麼位置。一所真正偉大的大學,更重要的是它培養了什麼樣的人,以及它在面對重大抉擇時,是否仍能堅守自己的價值。
回顧清華的歷史,令人懷念的不只是過去的學術成就,更是前輩師長所展現的治學態度、人格風範,以及對學校深厚而無私的情感。謝宏亮說,他們相信教育的本質是育人,學術的根基是求真,而知識分子的尊嚴來自獨立思考與道德良知,那些價值,遠比短期的成就更加珍貴。

今天,面對高等教育環境的快速變遷,大學追求成長、擴張與國際競爭力,自有其必要性。然而,不能因為追求規模,而忽略品質;不能因為重視績效,而犧牲原則;更不能因為現實利益,而淡忘教育最根本的使命。謝宏亮強調,大學可以追求卓越,但卓越不能只用數字衡量;大學可以追求壯大,但壯大不能以失去靈魂為代價。尤其值得深思的是,當學校面臨重大爭議或價值衝突時,知識分子應該扮演什麼角色?
在忖時度勢,幾番深思之後,謝宏亮說,清華人不能一再保持沉默,只求明哲保身?更不該是順應環境,以維持個人的利益與地位?反之,應該本著良知與理性,勇敢地表達意見,為學校長遠的利益,承擔責任。
《加萊義民》作品寓意深長,給世人的啟示,並不是鼓勵每個人都必須犧牲自己,而是當共同體的根本價值受到考驗時,不能只問自己會失去什麼,更應該問:我們究竟有什麼值得守護?
謝宏亮說,對清華而言,真正值得守護的,不只是校名、校譽或排名,而是代代相傳的學術良知、獨立精神、人格教育與社會責任。一所大學的建築可以不斷增加,組織可以持續擴大,排名也可能逐年提升。
但如果失去了知識分子的風骨與教育的初心,再大的校園,也未必能成就一所真正偉大的大學。
羅丹以6位平凡市民的身影,提醒世人什麼是責任、勇氣與尊嚴。而清華的未來,同樣需要那樣的精神。我們不僅要培養有知識、有能力的人,更要培養有良知、有骨氣、有擔當的人,因為,一所大學真正留給社會的,不是它曾經有多大,而是它培養的人,曾經為這個世界堅守了什麼。那才是清華人心目中值得世代傳承的清華精神。
謝宏亮進一步指出,羅丹的《加萊義民》有一個極為深刻的藝術安排,6位義民,並非以某一位領袖為中心,而是每個人都獨自思考與深刻自省,直接面對各自內心的掙扎。
當然,大學的良知,不應該只寄託在某一位校長、教授或領導者身上,而應該存在於整個學術共同體之中。謝宏亮指出,一路走來始終昂首濶步的清華前輩,以及大家共同珍惜的那種讀書人風骨,至關重要。
謝宏亮語重心長地提問,清華最需要找回的是,「知識分子敢於講真話的風骨」,還是「以培養人格與價值觀為核心的教育理念」?其實兩者密不可分,但它們所指向的改革方向並不完全相同。
羅丹的青銅群像傑作《加萊義民》,可說是是現代雕塑史上的轉折點,意義非凡。2024年5月富邦美術館開幕展《真實本質:羅丹與印象派時代》曾有局部人物展出,艶驚四座,給觀者留下深刻印象。
《加萊義民》作品的緣起於1346至1347年,英法百年戰爭期間,英國國王愛德華三世(Edward III,1312-1377)率軍圍攻法國重要港口加萊(Calais)長達11個月,城內糧盡彈絕被迫投降。
當時英王提出要保全全城性命,加萊必須選出6位德高望重的市民作為人質,赤足、套繩、手交城門鑰匙,赴死受刑。面對那麼殘酷要求,令人不寒而慄,沒想到,勇敢市民主動挺身。以富商厄斯塔什・德・聖彼得(Eustache de Saint-Pierre,1287-1351)為首的6名加萊市民挺身而出、慷慨赴死,幸好因英國王后求情,而讓群英免於一死。

為了感念6位英雄的精神與義舉,1884年加萊市政府委託羅丹創作該紀念碑巨作。理念接近,情感惺惺相惜的羅丹,審慎接案,他打破傳統「單一英雄」的設定,堅持將6位市民全部獨立刻畫,孜矻5年創作,終於在1889年完成,1895年在加萊揭幕,成為歷史經典。
談到《加萊義民》的重要性,可慨述如下:
1. 去英雄化的真實人性:
羅丹沒有把他們塑造成姿態崇高、面帶微笑的樣板英雄,而是刻畫出他們面對死亡時各自的恐懼、掙扎、絕望與沉重。
2. 獨立而孤寂的心理狀態:
6個人物雖然聚集在一起,但各懷沉重的心事與步伐,彼此眼神交集不多,展現出個體在面對巨大犧牲時的孤獨與內心煎熬。
3. 打破傳統紀念碑形式:
羅丹當初堅持將這組雕像直接放置於地面(與觀者齊平的高度),拉近了歷史與現實的距離,讓觀眾感覺自己彷彿與這群死囚走在同一條路上。
4. 放大身體語彙:
羅丹刻意放大人物的手、腳與頭部特徵,強化沉重的枷鎖感與悲劇張力。
屈指一算,該作品完成至今已137年,作品人物顏容鮮活,體態靈動,意涵深遠,影響力無遠弗屆。
首先,是現代雕塑的開端,該巨作顛覆了19世紀學院派對「紀念碑」與「英雄主義」的刻板定義,被公認為現代雕塑的奠基之作。其次,展現平民英雄觀,重新定義了何謂英雄——英雄不是毫無恐懼的神祇,而是克服內心極大恐懼、依然選擇承擔責任的普通人。
依照羅丹遺產法規與原模,全球限量鑄造了12件原版青銅鑄作,目前被收藏與展示在:
法國加萊市加萊市立美術館及加萊市政廳前廣場、法國巴黎羅丹美術館(Musée Rodin)花園中、英國倫敦英國國會大廈旁的維多利亞塔花園(Victoria Tower Gardens)、美國紐約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The Met Fifth Avenue)、美國費城藝術博物館(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美國華盛頓特區史密森尼學會希爾什霍恩博物館與雕塑園(Hirshhorn Museum and Sculpture Garden)、美國加州史丹佛大學(Memorial Court)及帕薩迪納的諾頓・西蒙博物館(Norton Simon Museum)、日本東京國立西洋美術館、瑞士巴塞爾巴塞爾美術館(Kunstmuseum Basel)、丹麥哥本哈根新嘉士伯美術館(Ny Carlsberg Glyptotek)以及比利時莫蘭韋爾茲馬里蒙王家美術館。

即將落腳清大校園的《加萊義民》一作,算是碩果僅存的版本,曾在中國上海、俄羅斯聖比得堡展出過,謝宏亮一見如故,愛不釋手,作品已運抵法國巴黎海關,因為該作屬於法國重要文化財,出關不易,目前正在公文旅行中,可望趕在明年初「宏亮美術館」開幕。
熱心清華校友謝宏亮花新台幣2.2億餘元,捐巨作《加萊義民》,為校園加值增彩,巧逢高為元校長「騎驢找馬」與誠信問題爭議,《加萊義民》成為擲地有聲的反諷對照。
清華精神、知識分子風骨,大學應該堅守的核心價值,彷彿都埋藏在《加萊義民》6群英的舉手投足與炯炯眼神裡,令人心生警惕!
喜聞《加萊義民》即將落腳台灣,清大校友們向來熱心公益,出錢出力,回饋母校的可貴盛情外,自省與自清的態度,更令人衷心折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