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風暴，你會聯想到甚麼？是十七年前帶來毀滅性災害的莫拉克颱風？還是前年的怪風山陀兒？這一屆百達攝影獎的十二位入圍藝術家試圖告訴我們，風暴可以暴烈，也可以溫柔；可以是蠢蠢欲動，也可以是席捲後的殘雲；更可以是政治動盪，又或是生命動能爆發的一瞬。
百達攝影獎於2008年由瑞士百達集團創立，旨在以影像提醒人類守護地球環境的責任，並聚焦於全球永續發展的核心關懷。多年以來，該獎項已成為全球最具聲望的攝影與永續發展獎項。第十一屆百達攝影獎繼去屆的「水（Water）」後，本屆以「風暴（Storm）」為主題，「風暴」主題展在歷經倫敦 V&A 博物館、杜拜 Ishara 藝術基金會、東京東京都寫真美術館與蘇黎世 Luma Westbau 巡迴後，首次登陸至台北，於關渡美術館展出入圍本屆獎項的 12 位傑出攝影藝術家作品。
來自日本的藝術家新井卓耗費十年以上，沿著全能核史上的多個原爆點進行拍攝，並以現今少見的達蓋爾銀版為媒介，將數百張6×6銀板照片進行拼貼，呈現出作品《在百個太陽中燃燒》。他將每一片微型的銀版視為獨立的紀念碑，並透過銀版反覆拋光的繁複工序，以歷史影像的不斷放大、重構，以及親身勞動的介入對抗歷史的遺忘。
生於匈牙利，現居加洲的藝術家巴拉茲・加爾迪的作品《風暴》，則是以美國動盪的政治環境為主題展開。他親身前往美國國會山莊騷亂的現場，穿行在硝煙與橡膠子彈之間，直擊2021年支持川普的示威者強行衝入國會大廈的現場。示威者的肉身、旗幟與暴力構成了風暴的洪流，而他就置身於風暴的中心。
秘魯藝術家羅伯托・瓦卡亞則是將其焦點回歸到風暴的能量本質上進行思考。他與團隊在位於馬德雷德迪奧斯河床上的一顆的亞馬遜棕櫚樹下，鋪設三十公尺長的感光紙，並捨棄透過工業生產的攝影器材再現，而是透過自然風暴帶來的閃電，在感光紙上直接記錄風暴本身的能量。
無獨有偶，德國藝術家湯姆・費希特也同樣在大自然本身的奇境中尋求本質性的美，他長期關注人類感知邊界外的自然現象。這次展出的作品《螢光素——犬狼之間》中，他嘗試捕捉浮游生物發出的微弱螢光，並把微觀的生物發光現象放大至宏大的地景尺寸。在大尺幅的影像前，你我將體會到，在有限的感官以外，潛藏著極其壯麗的風景。
風暴時常伴隨驚人的破壞，2019年，威尼斯經歷了本世紀以來最嚴重的洪災，為這座水都帶來了驚人的破壞。義大利藝術家帕特里齊亞・澤拉諾從洪水中搶救出大量書籍，受潮的書籍在澤拉諾的鏡頭下仿如一具具雕塑，從靜物中顯示出風暴的破壞力。但同時在歷經自然的介入後，這些書頁雖然已經失去原有作為文化載體的功能性，卻展現出另一種美的姿態。
同樣來自義大利的藝術家瑪麗娜・卡內韋的作品《是岩石還是雲？》同樣呈現出靜謐的影像氛圍。在她的鏡頭下，一幅幅多洛米蒂山脈週遭的生活圖景以詩意的方式展現在觀者眼前。然而在影像的邊角以及詩意的文字間，其實暗藏了1966年那場毀滅性土石流的痕跡。在這個依山而居的平靜小鎮背後，其實災難或許從未遠去。
相比起其他入圍者對於各種影像在呈現方法上的嘗試，本屆百達攝影獎的優勝者阿爾弗雷多·賈爾的作品《終結》，則是以非常質樸的方式靠近風暴的本質。與其以往的作品語彙一致，他拒絕將災難處理成宏大的、震撼人心的視覺奇觀。他以小幅且常見的尺幅，平淡地呈現美國猶他州大鹽湖的生態大崩潰。在他淡然的鏡頭下，已經無法挽回的生態災難、接近完全乾涸的湖泊靜默不語，仿彿在提醒觀者——在我們尚未覺知的情況下，世界正默然走向無法避免的終結。
面對氣候危劇加劇、地緣政治越發動盪、種種潛藏已久的危機即將爆發的現今，或許就正如長年擔任獨立評審團主席的大衛·金爵士（Sir David King）所言：「幾十年來，我們一直在破壞，現在我們必須承擔後果。此時此刻，正是百達攝影獎徵集『風暴』主題最關鍵的時機。」
典藏藝術家庭數位品牌企劃。偶爾編書、常常寫字、一直做圖，自由編輯、文字、設計作品散見各平台。曾任圖文藝術線編輯、服裝品牌平面設計。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臺灣語文學系畢業。IG：@aaaaaaaaaaa.19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