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用他標誌性的泳池作品和數位創作重新定義了當代藝術。在享樂與創新、藝術傳承與現代化之間，他鞏固了自己在藝術市場上受歡迎的程度。
大衛．霍克尼是我們這個時代最著名、最多產的藝術家之一，無論是充滿活力的繪畫、創新的攝影拼貼作品，還是在iPad上的藝術創作都深受歡迎。他在職業生涯的初期以坦率描繪同性之愛的畫作引發話題，因為這個主題在當時仍然是一個禁忌。我們不能忘記，1964年當他離開英國前往美國加州時，同性戀在英國仍被視為違法。
在洛杉磯的陽光下，他的新生活在他今日被視為標誌性的作品中展現無遺。他的畫作捕捉到一種燦爛的享樂主義和感官的生活方式，在現代別墅中，無拘無束的男人在波光粼粼的游泳池旁畔自由活動。在看似輕鬆的主題背後，他捕捉到一種更深層的東西，那就是時間的靜止，是某個情節被凍結的瞬間，而那是我們無法立即抓住的。他擁有一種切割空間、扭曲視角的獨特方式，能更有效地打破我們的穩定感，因為我們不可能有這樣的視角，彷彿一切都是透過扭曲的棱鏡看到的。這些打破平凡的游泳池使他成為我們這個時代最受歡迎和最有價值的在世藝術家之一。
天價游泳池
泳池主題讓霍克尼深深著迷，不僅因為它有反射、光線及扭曲等豐富的形式，還因為它的社會象徵地位。它體現了一種美國夢，與藝術家出生的英國那種清教徒和保守的氛圍截然相反。這一系列作品中最具代表性的創作於1960和1970年代，它們引發的競標令人驚嘆，成交金額經常是天文數字，有時甚至高達數千萬美元。
2006年，霍克尼的畫作《水花》（The Splash，1966年）在倫敦以530萬美元成交，讓他躋身市場前50大表現最佳的藝術家之列。13年後，2019年，同一幅畫在倫敦蘇富比以將近3,000萬美元的價格成交，將藝術家推升至世界排名第五位。但是，這幅價值近3,000萬美元的《水花》並非霍克尼最昂貴的作品。2019年，他著名的雙人肖像畫《亨利．格爾德札勒與克里斯托弗．斯科特》（Henry Geldzahler et Christopher Scott，1969年）在倫敦佳士得以4,950萬美元成交。這幅畫是霍克尼的「朋友、收藏家暨藝術界人物系列肖像畫」的一部分，深受他欽佩的大師如維梅爾、巴爾蒂斯（Balthus）和霍普（Hopper）的影響。這幅畫描繪的是格爾德札勒（Harry N. Abrams）與其伴侶斯科特（Robert E. Abrams）的私人生活，格爾德札勒是富有遠見的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館長，霍克尼讓他定格在其職業生涯的轉捩點，當時後者正在策劃一場革命性的展覽，這場展覽引起極大的轟動，以至於它很快就被暱稱為「亨利秀」。
在「坐在沙發上有影響力的格爾德札」和「泳池裡游泳的陌生人」這兩者之間，水邊場景更受歡迎。2018年，《藝術家肖像（泳池與兩個人像）》（Portrait of an Artist〔Piscine avec deux personnages〕）的價格飆升至9,000萬美元。這幅畫因傑克．哈贊（Jack Hazan）的電影《危情後樂園》（A Bigger Splash，1973）而永垂不朽，成為這位藝術家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並讓高齡81歲的霍克尼在紐約佳士得上成為全球身價最高的在世藝術家，超越傑夫．昆斯，打破了後者在2013年以5,840萬美元價格售出《氣球狗（橘色）》（Balloon Dog 〔Orange〕）時所創下的紀錄。
然而，購買霍克尼的作品並非富裕菁英的專利。儘管他最著名的畫作價格令人瞠目結舌，但他大部分的作品價格仍然相對親民。
霍克尼的平價作品專拍
很少有藝術家能獲得專門拍賣其作品的特權。畢卡索長久以來一直享有這項殊榮，而霍克尼自三年前便於富藝斯拍賣行的倫敦總部獲得這項權利。透過這些專拍，富藝斯瞄準的是中端市場，這是一個能吸引廣大收藏家的活躍細分市場。這種做法恰逢其時，因為霍克尼不但多產，還很受歡迎。他建立了一個龐大的版畫作品系列，除了能好好瀏覽他的作品，還能以幾百美元的起價購買石版畫，並能以五位數或六位數的價格購買受到高度評價的作品。
最近一場霍克尼拍賣會於去年的9月19日舉行，共展出61件拍品，其中四件流拍。這是三場霍克尼專場拍賣中，首次未能達到100%的售出率。富藝斯拍賣行的專家表示，這些流拍品可能是因為估價過高，而不是缺乏吸引力。如果底價能稍做調整，應該就能獲得全面的成功。這些少數的流拍品說明了市場當前的謹慎態度，賣家的樂觀預期並不總是與買家願意支付的金額相符。對於富藝斯拍賣行的專家來說，這無寧是價格調整的問題，而非對藝術家缺乏興趣。富藝斯此次提供的拍品，有將近1/3是價格不到5,000美元的版畫。彩色海報的售價介於1,000至2,000美元之間，而一幅1969年創作的精美雕版《偽裝成幽靈的教堂司事》（The Sexton Disguised As A Ghost，出自六個格林童話的插畫系列）則以2,700美元的價格找到買家。其他較為罕見的蝕刻版畫成交價約在5,000美元左右。
這次拍賣的高潮是「狗牆」系列（Dog Wall，1998）的15幅圖畫，描繪的是霍克尼心愛的臘腸犬史坦利（Stanley）和布吉（Boodgie）。經過激烈的競標，這套完整的畫作集以42萬1,800美元成交，顯示出藝術家行情的驚人增長（10年內增長了207.3%）。
畫家2.0版
在拍賣期間，富藝斯拍賣行還以4萬7,000美元的價格售出一幅描繪鬱金香的畫作。這件近期作品是藝術家在2021年3月的隔離期間，利用iPad繪製創作的，僅有50個版次。霍克尼積極探索數位技術；自2008年以來，他一直使用iPad和iPhone進行創作。每天，他都會用他的手機畫花朵，然後將這些新鮮、永恆的花束創作發送給朋友們。87歲的他仍有一種渴求、一種近乎童稚的好奇心，促使他不斷創新、不斷嘗試。霍克尼的數位繪畫以隨性自在的風格和鮮豔的色彩，重新審視了傳統的靜物畫和風景畫主題。他成功振興了這些經典主題，同時拓展了當代藝術的界限。這些作品都來自呂梅尼勒（Rumesnil），也就是他現在居住的諾曼第地區的一個幽靜角落，遠離了洛杉磯的喧囂騷動。
本文原刊載於《今藝術&投資》2025年2月號38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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