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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調皮搗蛋的圖畫書 ——解密《小雞的一千個祕密》

朋帝在向我們探問：每個孩子都很像，都是孩子，但是我們能從中看出每個孩子的獨特性嗎？這讓我想到畢卡索在看過梵谷的〈吃馬鈴薯的人〉、〈農夫的鞋子〉之後，感悟的說：「繪畫不是去描繪最美的，更不是去美化，而是去畫出每個事物的可看性。」教育不也這樣：不是教最優秀的，更不是去美化成績，而是去看到每個孩子的差異和獨特性。

文／藍劍虹臺東大學兒童文研究所教授

朋帝的《小雞的一千個祕密》終於要和台灣大小讀者見面了！心中實在難掩興奮！此書是圖畫書史上絕無僅有的奇書：其想像力是令人暈眩的等級，橫溢幽默與遊戲精神，更是最調皮搗蛋的圖畫書。任何圖畫書愛好者的書架上少了此書都會是一大缺憾，更一定要讓每個小孩聽和看，因為這是一本最能彰顯孩子大膽無畏探索天性和以無比樂觀歡笑精神面對世界的書。

朋帝是難得一見的作家，產量不僅豐富，且主題難以置信的多樣，更本本皆以奇特卓越的想像引人入勝。

奇詭又童真質樸的畫風：一方面紮根於19世紀法國艾比納故事畫片（Imagerie d’Épinal）——那是圖畫書的前身；他曾於艾比納文創中心擔任過兩年的藝術總監；另一面又充滿超現實主義的魔幻表現。這不僅僅是如評論界所言，是圖畫書界的路易斯・卡洛爾，更是兒少版魔幻寫實的卓絕大師。文字層面，朋帝更以其自創的五花八門的文字遊戲著稱——這源自自身輕微閱讀障礙經驗和對小孩學說話過程的觀察；也深具超現實和達達的影響——這無疑給出很高的翻譯難度，然而驚喜的，繁體版譯者精彩完成這近乎不可譯的工作——如「埃尤維亞生夏尼」，「哎呦喂呀生下你」或是「偶登登」、「偶布登」，「我等等」、「我不等」——值得喝彩更是讀者福音。

不管圖像或書寫，看來都如此前衛，然而，面具小雞布萊茲系列，卻紮實的贏得法國數百萬小讀者的衷心喜愛。為什麼？因為朋帝是一位比小孩還要小孩的作者，他的小雞們和遊戲故事，完全從對孩子日常生活的深刻觀察演變而來。他指出，孩子在生活中就是大膽探索的先鋒者：每個孩子都以好奇無畏的精神探索著這個複雜生活世界，並在此過程中以各自獨特方式去建構自身。

此書的誕生，就是因為小雞系列受到眾多小讀者喜愛，紛紛寫信給朋帝詢問小雞的種種問題：小雞住在哪裡？他們洗澡嗎？他們愛玩什麼運動？等等。朋帝遂創作此書來回應。圖畫書常以動物為主角，但是大都是單一主角，然而朋帝的小雞的獨特之處在於：以群體來描繪。在他眼裡，小孩不是單個單個的，而總是一整群。被詢問為何畫小雞？他說：「你只要看看托兒所那二十來個十幾個月大的孩子在地墊上忙來忙去，一會兒坐，一會兒躺，一會兒趴，一會兒爬，一會兒跳，一會兒搖搖晃晃，一會兒摔屁股，一會兒睡了，一會兒渾身散發香味，一會兒渾身沾滿果醬，一會兒又流著口水、鼻涕，一會兒親親抱抱，一會兒推開對方，一會兒大笑，一會兒生氣，一會兒抱怨，一會兒把手指伸進什麼東西去嚐嚐，一會兒胡言亂語，一會兒又喋喋不休………你就能明白我為什麼開始畫小雞。」

所以能看到全書滿頁滿頁的，畫滿著精力充沛充滿狂歡精神的小雞們種種超現實嬉鬧情狀。全書可能近千隻小雞，然而表情姿態動作卻鮮少重複：這種深度觀察和描繪功力，太令人驚嘆。而我們完全可以從自家小孩或是任何一個小孩身上看到這種種樣態神情的淋漓呈現。

此書第550到555頁——別吃驚，此書其實有1000頁！？真的，找書來看就知道——小雞們特愛玩著兩種運動。一種是在繩索上追趕跑跳碰，看誰能在繩上保持最久不掉下來；另一種是被一隻大鞋子踢飛上天，看誰能飛越久越遠。令人讚嘆的超現實象徵遊戲。前者是：孩子學走、學跑、學跳；兩腳行走是人類文明的基點。後者是：孩子想長大，就像小雞想飛。可以看到，每隻小雞在繩索上耍出各種高超動作；也以各種奇思異想和裝備——從手持一根羽毛、一捆雲或氣球，到全副飛行裝備，或是套上一艘帆船裝——想要飛得更遠。就如朋帝所言，每個孩子都以自己的獨特方式嘗試長大；而我們不也是一路以各種方式跌跌撞撞走過來的嗎？

在979頁，會看到整頁都是長得一模一樣的小雞，然而內文指出：「可以清楚看出他們之間非常不一樣，即使彼此長得很像。」這是全書最引人深思之處。朋帝在向我們探問：每個孩子都很像，都是孩子，但是我們能從中看出每個孩子的獨特性嗎？這讓我想到畢卡索在看過梵谷的〈吃馬鈴薯的人〉、〈農夫的鞋子〉之後，感悟的說：「繪畫不是去描繪最美的，更不是去美化，而是去畫出每個事物的可看性。」教育不也這樣：不是教最優秀的，更不是去美化成績，而是去看到每個孩子的差異和獨特性。那時我們將了解，第1000頁，那隻「巨型超級大胡鬧」小雞的笑聲意涵。

此書還有更多種種迷人祕密有待解開：1000頁，怎麼來的？小雞們怎能在書中來去自如？他們在蛋裡面都做些什麼？為什麼都不會死掉？還有，那隻戴著布萊茲面具的搗蛋小雞是誰？他又在封底和小雞們幹什麼調皮事？更期待在解開小雞的一千個祕密之後，能看到朋帝的小雞系列的出版，期待朋帝的第1001隻和更多更多的小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