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香港藝術三月進到節奏最為密集的階段，在展覽與市場動能彼此交織之際，香港蘇富比「現當代藝術」系列拍賣亦將於3月29、30日舉槌，為春季密集的藝術展會與產業活動形成彼此呼應的節奏。
關於今年春拍的徵件組成，蘇富比亞洲區現代及當代藝術部主席林家如（Evelyn Lin）表示，本季薈萃精心嚴選的現當代傑作，每件作品皆以其重要性、珍稀性，以及反映藝術歷時演變的特質而被甄選。「在銷售之外，蘇富比更期許激發一場跨越地域的對話，不僅能與全球藏家產生共鳴，更體現一種深深紮根於亞洲脈絡的獨到策展視野。」因此，本季的現當代藝術晚間拍賣也更進一步實踐跨門類、跨年代的徵件概念，包括：明清的靈璧石供、日本書法以及韓國白瓷等藝術亦將首度納入同一拍場的語境之中。
3月29日舉行的「現當代藝術晚間拍賣」，以首度現身拍場的常玉《北京馬戲》為焦點，更為拍場上歷來最大型馬戲主題畫作，此作長期由美國私人藏家珍藏，如今再度公開亮相，不僅為市場帶來難得一見的重要作品，也為常玉相關研究提供新的觀察視角。現任藏家在1976年於明尼蘇達州最大城市明尼阿波利斯（Minneapolis）的洛克斯利・謝伊畫廊（Locksley Shea Gallery）展售會購得《北京馬戲》，收藏至今五十年才再度面世。
此作不僅超越現有《常玉：生平與油畫全集》所載321幅油畫的紀錄，更是目前已知僅存三幅帶有題款的同主題油畫之一。在常玉已知的87幅動物題材油畫之中，以馬為主題的作品多達35幅。而常玉在1926年首次以馬戲團為題創作，直至1950年代再度處理相同主題，同名的《北京馬戲》為臺北的歷史博物館所藏，另一件《馬戲園》則為新加坡私人收藏，皆與本次上拍的《北京馬戲》舞臺構圖一致，不同版本之間的構圖呼應，顯示常玉對此一場景持續回望與轉化的創作興趣，也讓「馬戲」成為其探索動態與空間節奏的重要線索。
林家如總結道，隨著從未曝光於市場的《北京馬戲》重新問世，不僅為既有研究補上關鍵拼圖，也從其流傳有序的收藏脈絡中，重新勾勒出常玉跨越歐美的交遊網絡並不僅止於巴黎；他曾在1948至1950年旅居紐約，並留宿在攝影師羅伯・法蘭克（Robert Frank）的工作室，期間接觸到的藝術經銷商與藏家，成爲連接他在歐美兩地發展的橋梁。《北京馬戲》先後歷經明尼阿波利斯兩大重要藝術經銷商代頓畫廊12（Dayton’s Gallery 12）、洛克斯利・謝伊畫廊主理人的收藏，顯示常玉作品受到紐約之外的藝術圈之關注，清晰而卓絕的來源脈絡足以成爲重新定位藝術家深遠國際影響力的的重要佐證。
同樣安排在晚拍登場的兩件趙無極作品也皆為首次釋出二級市場。趙無極創作於1956年的《雲》（Nuage）屬於「甲骨文時期」的高峰中段，顯現了根本性的風格變奏：文字符號逐漸幻化為無形，力拔山河的筆觸奮力掙脫字型字義的束縛，彷彿預示1950年代末「狂草時期」即將到臨。林家如也補充道，1956年是第一任謝景蘭離開趙無極的時刻，驅使他全力投入創作來抒發情緒，此時的作品呈現出磅礡的力道。
趙無極創作於晚年的《紅色大地 – 16.01.2005》以鮮豔奪目的正紅色為主調，從左至右往上揚的深淺藍色線條相互交織，讓人聯想起1960年代的標誌性「狂草線條」，以及對於生涯與故鄉的回顧。紅色對趙無極來說意義深刻，他在2003年為妻子創作《向弗朗索瓦致敬》（Hommage à Françoise）時，便是採用此正紅色為主調，象徵著濃烈的情感。2008年，法國《VERNISSAGES》雜誌創刊號為慶祝趙無極六十載的創作生涯，在封面刊登了他與此作的合照，由此顯見《紅色大地 – 16.01.2005》的代表性。而根據藝術家全集記載，趙無極在2000年代創作尺幅超過190公分的單幅畫作、並且以正紅色為主的作品更只有三件。
而在香港本季的現當代藝術拍場中估價最高、備受矚目的拍品為美國抽象表現主義畫家瓊．米切爾（Joan Mitchell）在1983年創作的雙聯鉅作《大峽谷（第七號）》（La Grande Vallée VII），估價達1.1億至3億港元。此作以明麗奔放的色彩與充滿動感的構圖，為藝術家晚年「大峽谷」系列的代表作之一。該系列靈感源自一片如田園詩般的虛構風景，米切爾的密友吉賽爾・巴羅（Gisèle Barreau）與其表親曾在那裡度過童年時光。其後，該表親與米切爾的姊姊於同年離世，為這片承載童年記憶的風光增添一層思念之情。失落之痛與舊日美好回憶彼此交織，最終促成米切爾於1983至1984年間最為澎湃的一次創作高峰。「大峽谷」系列共有五幅雙聯作及一幅三聯作，其中四件已納入重要機構收藏。
馬克・羅斯科（Mark Rothko）在1940年代後期，筆下擬人化的形象逐漸消解，變得愈發飄渺輕盈。完成於1949年的《10號》（No. 10）為其轉向抽象風格的關鍵階段，柔和的紅、黃、橙、綠色塊呈現他在摒棄線條、敘事和空間透視等傳統繪畫手法的情況下，成功地將形狀與色彩融為一體。此系列被藝術家命名為《多重形體》（Multiforms），預示著自由的色調和柔和無定形的形狀在其美學中佔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1950年，在紐約貝蒂．帕森斯畫廊（Betty Parsons Gallery）展出的12幅系列作品當中，已有9幅現藏於美國大型博物館。
此外，林家如亦指出，印象派與現代藝術的入手門檻實際上未必如想像般高不可攀。尤其在當前藝術市場進入盤整階段之際，藏家對於收藏系統的關注也出現更為多元的配置；相較於價格屢創新高的當代藝術，已於藝術史中確立地位的現代藝術名家，因其穩定的學術價值與市場基礎也在近幾季明顯受到全球藏家的競逐，亦可視為市場發展過程中的一種自然循環。本季香港拍賣亦徵集多件重要作品，包括：馬蒂斯（Henri Matisse）尼斯時期的《黑衣少女》（Jeune fille en noir）、莫蘭迪（Giorgio Morandi）的《靜物》（Natura morta）、歐仁．卡里埃（Eugène Carrière）的《撫摸》（Caresse）等作品，以符合亞洲藏家的審美品味與收藏需求。
當代藝術方面，本季上拍的草間彌生《捲蒂南瓜》採取極具標誌性的黃黑配色，相較於迄今拍場上售出的南瓜主題作品，瓜蒂多以形狀筆挺或彎倒一邊的型態呈現，此作是唯一展現自繞一圈的南瓜蒂造型。此外，《捲蒂南瓜》繪製於1998年，正值草間彌生迎來再一次的職業生涯高峰；在橫跨1998年和1999年的兩年間，她總共舉辦46場展覽，當中逾半數為個展並且不乏大型博物館回顧展。
凱斯．哈林（Keith Haring）創作於1982年的《無題》以塗鴉風格繪製於金屬上，使用非典型的基底選擇，挑戰了1980年代高雅藝術與低俗藝術的定義。同年，他獲得紐約Tony Shafrazi 畫廊為其舉辦首場個人展覽，《無題》即為展品之一。畫廊創辦人Tony Shafrazi為美國普普藝術的重要推手，促成安迪・沃荷和尚-米榭．巴斯基亞的經典合作。該展覽堪稱哈林在藝壇迅速躍升的一個重要跳板。畫面當中無性別人物形象共結連理的構圖別具寓意，為凱斯．哈林對1980年代社會對同性戀者的各種偏見與謬誤作出回應，強調了愛的普世性，突顯藝術家對當時的社會邊緣者，亦即如今的LGBTQ+群體的切心關注。
臺灣藝術家范揚宗創作於2014年的《泳池系列—公共泳池》為其標誌的「泳池系列」早期作品，此作為首度亮相拍場，也是迄今藝術家上拍第二大尺幅之作。《泳池系列—公共泳池》採「全景式」構圖，將人物比例極小化，形成俯瞰的觀看視角。他細膩刻畫泳客各異的特徵與動作，吸引觀者逐一細味，凸顯泳池作為人們在公共空間裡尋找群體聯繫的慾望投射場所。
而談及現當代藝術春拍逐步調整與香港巴塞爾藝術展同期舉辦的效益，林家如首先指出，百花齊放的藝術項目對藏家來說是相當便利的，他們也都會在行前預做功課、規劃日程，而能有效率地優先走訪自己特別關注的活動與作品；另一方面，藏家們也會在此時齊聚香港進行密集交流，她認為這對藝術產業而言，也會形成一種良性競爭的狀態。
延續這樣的「觀看延伸」，林家如也透露，蘇富比旗艦藝廊位處中環精華地段，全年度的客流量高達百萬人次。而對比拍賣預展較為緊湊的時程，旗艦藝廊在一年當中持續推出不同主題特展，並從中導入教育功能，即有意讓藝術從專業場域延伸至更易在日常生活觸及的文化經驗，使大眾得以在較為從容的節奏下建立理解與連結。
呼應這樣的教育推廣理念，蘇富比在拍賣預展期間，也同步在旗艦藝廊呈現美術館等級的「beyond the abstract」展覽，這場可謂大中華地區歷來最全面的抽象藝術特展，不僅匯聚西方指標藝術家陣容，也同時回望抽象表達最早期的形態，當中包括經歲月侵蝕而呈現獨特肌理的非洲及古代雕塑，以及文人器物與手稿等。蘇富比亞洲區主席仇國仕（Nicolas Chow）表示：「從抽象藝術與書法，到極簡主義與珍寶古物，供石、雕塑殘片與奇珍異物皆在其中，追溯形成一條引領思想探討的哲學和美學思潮，並將抽象定位成對生命短暫無常的崇高反思。展覽中的藝術家與展品橫跨數千年，引領觀者超越形式與感知，進入沉思而近乎形而上的精神境界。」如：本身熱衷收藏古物的塞．湯伯利（Cy Twombly）所作《無題（紐約市）》與埃及珍品《Egyptian Green Schist Votive Cubit Rod for Mery-Ptah》並置展出。
同場也將呈現本季拍賣焦點作品，包括：趙無極的《雲》，常玉的《北京馬戲》等。西方藝術方面則有：法蘭克・史帖拉（Frank Stella）的《視覺笑話》、馬克・羅斯科的《10號》、盧齊歐・封塔納（Lucio Fontana）拍賣紀錄的同系列作品《空間概念，上帝的終結》，以及亞歷山大・考爾德（Alexander Calder）、布麗奇・萊利（Bridget Riley）等藝術家之作。
而五月的紐約拍賣亮點也宣告亮相，包括：知名藝術經紀人兼收藏家羅伯特・姆努欽（Robert Mnuchin）珍藏，其中以馬克・羅斯科《紅色中的棕色和黑色》（Brown and Blacks in Reds）領銜，此幅高近八英尺（230公分），估價7,000萬至1億美元。誕生於創作生涯至為關鍵的1957年，正值羅斯科逐步確立標誌性的矩形色塊風格，並在同年由西格拉姆公司（Joseph E. Seagram & Sons, Inc.）購入。其濃郁的色調，無疑對羅斯科在隨後幾年間構思及創作著名的《西格拉姆壁畫（Seagram Murals）》系列，產生深遠的啟發與影響。
另一件紐約重磅拍品為尚-米榭・巴斯基亞（Jean-Michel Basquiat）的《博物館安全（百老匯崩潰）》（Museum Security (Broadway Meltdown)），此作出自於1983年創作的12幅巨型畫布系列，屬於藝術家最受追捧的創作時期，當時巴斯基亞的視覺語彙在識別度、野心與規模上均達到了巔峰。此系列的核心正是此作及與其緊密呼應的《好萊塢非洲人》（Hollywood Africans）（現藏於紐約惠特尼美國藝術博物館），兩者共同對巴斯基亞的圖像符號與視覺語言，進行最層次分明且極具概念深度的探索。
隨著這些重要拍品的跨國展出，也為蘇富比拍賣在不同城市之間串聯出持續發酵的關注與期待。
2026香港蘇富比「現當代藝術」系列拍賣 &「beyond the abstract」展覽
地點：蘇富比旗艦藝廊，中環干諾道中8號置地遮打
時間：週一至週六11:00–19:00、週日與公眾假期11:00–18:00
「beyond the abstract」：3月20日至27日（同場並獻現當代藝術拍賣精選）
現當代藝術拍賣預展：3月20日至30日（3月30日至14:00止）
拍賣場次：
「現當代藝術晚間拍賣」：3月29日 18:00
「現代藝術日間拍賣」：3月30日 14:00
「當代藝術日間拍賣」：3月30日 15:30
ARTouch編輯部( 1955篇 )